了,干么不答我话?”
对方还是不答,这时她也猜到萧影是被人点了哑穴,但他**着身子,自己若去解他穴道,势必要见到床上两人的丑态,自己一个大姑娘家,岂非羞煞了人!
心自沉吟:“怎生想个法子替他解穴,事儿竟是如何,总需他开口说个明白。不如解开老农穴道,让他去解穴?哎哟,寻常一个农夫,怎会解穴手法!更何况瞧他模样儿似要吃人一样,一能动手,定会狠施毒手,害了萧影。可这事儿总不能这样僵下去。”饶是她平日智计百出,却是束手无策。
一时无计可施,心下一急,便扯下一块挂于墙上的破布,也顾不得上面灰尘百土,胺脏难耐,将之往双眼上一蒙,缓缓走近床去。
萧影万料不到,她竟是这般善解人意,如此场景,亦能明辨是非,将事情猜了个准。她非但未舍己而去,还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便似知己一般。心下着实感动,待要说些感激之言,偏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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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丧乱飘零 第一百七十九回 江湖儿女最痴情
萧影见朱瑶慢慢朝床边靠近,胸前起伏不定,显是心里极度慌乱。又见她摸到床头,一双秀手皓白如玉,不住颤抖着朝自己的头顶摸来。想是她辨出自己的喘息方位,这才顺风顺水,一摸即中。
哑穴便在后脑勺下方,萧影只觉她一只滑腻素手缓缓游下,轻轻在颈间一点,自己便即能开口说话,这倒没怎么为难了她。
一能开口,他心情激荡,脱口便道:“多谢李姑娘!”
转头朝农夫道:“大叔,实在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
农夫早骂得白沫乱飞,不可开交,听萧影这么一道歉,立时瞪起老眼,冲口又骂道:“这种事情还分有意无意,小淫贼休在这里狡辩。但叫老夫手腿得动,一锄头打你成两截!”话虽说得猛烈,却是半步也动不得。
朱瑶早也猜到事情始末,心里便也不怎么责怪萧影,心里只不知何人闹下这场恶作剧?听农夫说这话,想想萧影给人家如此摆弄,也着实够惨,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农夫听她这一笑,气不打一处出,劈头便骂:“你这小娘们儿羞是不羞,没见过你们这般不要脸的人,玷污咱家闺女,还有个女帮凶在……在旁边观望……”一路骂将下去,竟是没完没了。
萧影心知误会一时无以得解,便也不去理会农夫,心里只想着朱瑶的好。思及日间她生死一线,自己却弃之不顾,这时想来,又羞又愧,心里直骂自己小肚鸡肠。一时又想,倘若她似宛儿一般清纯善良,不施阴谋,不做歹事,那该多好!
不道朱瑶顺着农夫的骂言,背着身在旁边添油加醋道:“是啊,你这小淫贼,既是玷污了人家黄花大闺女,趁早娶了她进门,老老实实帮着人家盘田种地。”
萧影知道她还在心里记着自己见死不救之事,这时说的是反话,倒也不以为意,只盼着她赶快将自己的麻穴解开,自己这般和一个丰乳肥臀的大姑娘**裸躺在床上,窘迫不说,还挨那老农一阵好骂,着实不是味儿。
过了一会儿,朱瑶总算不再冷言相讥,口开道:“那人封了你哪儿的麻穴?”才说得这话,不觉满颊飞红。
需知若要让萧影这样的武功高手全身动弹不得,这麻穴必定中其腰部以下。对方衣着完好,自己又可双目明视,解穴并不为难。眼下她蒙着脸面,哪能认得准穴位,总不能为了解其穴道,探手去被窝里乱摸一通。
她方当花季年华,情窦初开,站在浑身**的一男一女旁边,已然大为不妥,替萧影解开哑穴,也已算得极难为情。她之所以有此一问,那也是情急之下,慌不择言。
萧影见她神态忸怩,知道这事极难为情,更何况西门九千点中的是自己尾椎骨上面的“腰俞穴”和胯间的“大巨穴”,要解穴道,势必触及这两处肌肤,别说她一个姑娘家会害羞,便连自己,也将窘迫无地。
想到这儿,他面目一窘,答道:“这穴道姑娘解不来,我能说话,已是十分难为你了。你快些逃去吧,一会儿西门九千和凤北麟来,便是想逃也逃不了啦!”
朱瑶惊道:“原来是他们两个捣的鬼!我原该猜到,若非他们,谁会奈何得了你萧小淫……萧大少侠,呵呵。那你呢,还想和这位……这位妹子温存一阵子么!”
她虽知萧影处此境地,纯系歹人所迫,但方才看到他和村姑贴身**而卧那一幕,毕竟心头不快,便随口嘲弄他一句。
见萧影无言以对,她又道:“枉西门九千和凤北麟身为一代高人,却来做这般下流无耻之事!”
她心自愤愤,忽而一声轻呼:“不对不对,此事很是蹊跷,两个老怪做下这桩恶事,断然不会只图一时开心闹你玩,必定有什么阴谋诡计使出。”
听了她的话,萧影脸上未起波澜,只是淡淡的道:“说来惭愧,那惊鸿簪已被西门九千得了去。他们定是冲着簪儿来,顺带要让我大大丢一次脸面,这才做下这般荒唐事儿。”
他自以为朱瑶一听惊鸿簪被人得了去,定会大大吃惊,不定再也不来睬自己。哪知她浑不将之当成一回事,面容不改,玉立一旁,只是轻轻“哦”了声,说道:“惊鸿簪恐怕只是原因之一。照说……照说……”面现为难之色,余下的话好似极难出口。
萧影道:“照说怎样?你快说啊!”
朱瑶道:“你想呀,他们得了簪儿,第一个要做甚么事?”
萧影道:“当然先去勘破宝簪之中的秘密,再行挖掘宝藏。”
朱瑶在门前轻挪两步,似有所思地道:“这倒未必。他们第一个便是将你……将你那个了!”
萧影一脸疑问道:“怎样?”却见她皓腕微起,在美洁如玉的颈间凭空虚划一下。不言而喻,她这句“那个了”便是“杀了”的意思。心想她此前用难听话骂自己,便连眼睫毛都不眨一下,这会儿何以又不将“杀了”二字直言,这两个字虽然有些儿不吉利,直说又打什么紧?
更见她容色间充满忧焚之意,却不知是为自己将要面临的凶险担惊受怕,抑或担心她自己将要大祸临头。
萧影亦非蠢笨木讷之人,经朱瑶言语点破,心下也是一惊,便也知其然:“西门九千若不杀了我,得了惊鸿簪的消息一经走漏,免不了被江湖人物蜂拥追杀。之前我怎地想不明白此节。好险好险,幸亏他另有所图,暂且不能杀我,若非如此,我萧影早便魂归阴司了!”
果然朱瑶又道:“好险,若不是他们还留有一棋未下,只怕……只怕……”说着眼眶也红了。
萧影实不知她会如此关切自己,一时心潮荡漾:“如此慧心之人,世间更有何人能及?又到何处去寻?”
听朱瑶又道:“不知西门九千暗地里藏下甚么企图?咱们须得赶紧离开,晚了性命不保!”纤手一伸,便来拉萧影。
萧影大急,叫道:“这可使不得!”
朱瑶一愕,这才想起对方赤身躺在被中,自己情急这么一拉,往后两人还怎么做人!连忙放开他的手,双足连顿道:“哎呀,这可怎生办好!”
萧影急道:“你快些自己逃命去,别管我!他们阴谋诡计未得逞之前,断然不会对我下毒手!”
朱瑶连连摇头道:“现下咱们识不破他们的阴谋诡计,怎会知道他们有没有得逞,万一……万一……总之……总之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哪像你,见死不救,一点血性男儿气概都不生!”话虽如此,责怪之意在她脸上却丝毫不显露。
萧影心下又一阵歉疚,嘴里还自一个劲催她快逃。
朱瑶却一无逃走之想,说道:“你别催我,我绝不会舍你不顾,大不了跟两个老怪物拼了!”
萧影道:“以你的身手,便是一百个也打他们不赢,你又何苦飞蛾扑火,白白送命于此!”
朱瑶道:“咱们……咱们死在一起便是!”话方出口,却觉太过直白,一张俏脸登时晕得绯红。
萧影见她言语果决,面上真情流露,心下一热,更是非逼她走不可,一迭声道:“你快走,连累你丧命,萧影便是死了,也难瞑目!更何况萧影向来命大,不见得就会死于此地。”
朱瑶并不去理会他的言语,面色沉吟,问道:“在你穴道被点之后,可有人来过?”
萧影道:“你来之前,我……我小师妹与掌门师兄刚走。”凄凉之意在心底油然而生。
朱瑶虽瞧不见他的脸,从他言语中自也能听出几分心伤之意,个中情由,心里自也猜到几分,实也不想再提此事惹他伤怀。但事情干系体大,这时也不得不细问,便道:“他们不救你同去,却是为何?”
萧影直言不讳,说道:“我这等狼狈样儿,师妹……师妹见了一时难过,倒也……倒也怪她不得。”
朱瑶面现不忿,气生生道:“这就去了?不念同门之谊便就罢了,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小师妹真够狠心的!”
萧影道:“这不能怪她,她见我与这个……这个妹子这般丑态,自是想到那事……那事上了。”
朱瑶心下恚怒,说道:“什么?她不问清缘由,便一走了之?这人当真没心没肺!”
萧影一听,心下微怒,回嘴道:“不许你说她的不是!”
朱瑶料不到他竟会如此回护于小师妹,心里微觉醋意,但嘴里却柔声道:“好啦好啦,不说便不说!”心里却在想,要是他也能这般护着自己,便是为他死了,亦是心甘情愿。
过了一会儿,朱瑶蓦地一声惊叫:“啊呀,不好,你小师妹怎生来得这般巧?他们是在使离间计!”
萧影闻言心有所悟,忙道:“他们有意引小师妹前来,以此破坏……离间我们?”
朱瑶道:“想必是这样。这可遭了,他们的计谋已然得逞,定然容你不得。若我所料不差,他们马上便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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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丧乱飘零 第一百八十回 怪汉痴癫误指奸
萧影急道:“那你快逃。让我死了也安些心。”
朱瑶心道:“你这般担心于我。便是一死。又有何憾。”略一沉思。便道:“我这就引开他们去。你在此好生躺着。切不可急冲穴道。走火入了魔道。那可就糟了。”言语间甚为关切。
朱瑶不顾生死。一意要去引开西门九千、凤北麟。好让自己的穴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行解开。这事不用脑袋想。萧影也是心知肚明。此情此境。不觉心头一热。眼眶也自红了。
但见朱瑶身形一晃。闪身出门。不一会儿。屋后便响起她的叫喊声:“西门九千、凤北麟。你两个猪狗不如的老妖精。巴巴向契丹鞑子摇尾乞怜。厚颜无耻。卑鄙下流。好不要脸……”所有的恶毒言语都被她骂了个绝。
萧影心知。她之所以如此这般。全是为了救自己。只要西门九千、凤北麟将她的话听入耳去。定会暴跳如雷。朝她猛下狠手。以她当下的武功。只怕引开两人。跑不里许。便即丧命。明知救自己的希望极为渺茫。但她仍自不遗余力。不惜飞蛾扑火。决意与两人周旋。
听她嗓门儿都喊得哑了。仍自不肯罢休。心下又是感动。又是凄凉。
月上中天。朱瑶的喊声仍自在后山回响。萧影心想。她身上的衫儿这般单薄。时下已入严冬。莫要冻坏她才好。
再想想自己一个大男儿。却在此间温香暖被。让她一个姑娘家为自己受这般罪。心下着实懊丧不已。
他浮想联翩。一颗担惊受怕的心。竟至飞到了朱瑶身边。
正想着。听得有人进了院落。他放眼往门缝外瞧去。月色如水。洒在屋檐下。但见朱瑶满头银霜走了回來。
她盈盈在屋檐下坐倒。一言不发。
萧影心下一喜。说道:“你进屋來歇歇。可别冻坏了身子。”
朱瑶双颊一红。嗔道:“好不要脸。你那熊样。谁爱來看。”
自己的一番好意。此刻却全然成了轻佻之言。萧影不由一窘。他暗道:“她虽做事邪里邪气。却对男女之防看得甚重。”心下对她怜惜之余。更相敬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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