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的呢!”
曜晖笑道:“那你且说说是什么好酒?”
羲玥嘟嘟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现在保密!”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曜晖独自立于夜风中,回想这一幕幕,彷如昨日。而今,昕阳宫物事人非。映月和曜晴已去,羲玥重伤昏睡两万多年一直未醒,曜旷修为散尽元神破裂靠护元珠方能续命,而曜晗……想到曜晗,曜晖叹了口气。想不到自己这个看似冷傲的小妹,居然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曜晖的黑色长袍隐在夜色中,被夜风刮得朔朔直响,手中一枚洁白的玉阙,在黑暗中散发出莹白的光,与夜空中银白的孤月交相辉映。曜晖口中喃喃道:“映月,你怎忍留我一人。”说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曜晖明白,这乾坤鼎幻境留下的不止是臂上的小伤,而是两万八千年积聚在身上的毒,深入骨髓,无药可解。曜晖不忍让羲阳知道实情。原本寡言的羲阳,历此变故,性子变得越发的冷冽。当看到父亲归来之时,羲阳暗淡的眼中才泛起光来,看到希望。曜晖明白自己是羲阳的支柱,如支柱倒下,让这个少年如何独自承受?曜晖如今能做的,就是瞒着羲阳,尽量多活一些时日,在余下的岁月里,用尽一切办法,治好羲玥,让羲玥能够苏醒过来。
“凫苏草,或许可以一试。”医神华甫道,“凫苏草佐以木檀,可以将羲玥郡主体内混乱的三魂七魄引回原位,魂魄归位,元神自然复苏。”
曜晖心中一动,问向华甫:“何处能寻得凫苏草?”
华甫道:“此物长杻阳山在中,由上古神兽鹿蜀看管。那鹿蜀神兽似马非马,白头红尾虎纹,凶悍异常,神力非凡。而且这杻阳山瘴气环绕,奇木遍布,景致三步一变换,极易迷路。要取凫苏草,恐非易事!”
“华甫,既然凫苏草能救妹妹,为何不早告知我?!父君,我这就去将这凫苏草取来!”羲阳抱拳道。
华甫看了一眼羲阳,继续与曜晖说道:“这些年我一直瞒着世子,只因去杻阳山取这凫苏草实乃太过凶险,没有百万年以上的修为,就是去送死。赤炎只剩世子一根独苗,有不的闪失,还望神君见谅。”
曜晖抬手道:“医神你做的很对!这凫苏草我自会亲去取来。”说罢,拍拍羲阳的肩,说道:“阳儿,你在此好生照顾玥儿,等为父归来。”
羲阳急道:“让我一同前往助父君一臂之力!玥儿是为了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躺在这里沉睡不醒的应该是我才对。如今既知这凫苏草既能救玥儿,那我便不能不去!望父君成全!”
曜晖叹道:“也罢!既然如此,你便随我一同前往吧。只是杻阳山极易迷路,你且先往招摇山去取些迷谷枝来,以备不时之需。”
羲阳领命道:“是,父君!”
羲阳不曾想,这是父君设下的一个局。自己在招摇山一困就是将近半年,原来这招摇山虽不凶险,却比之杻阳山更易迷路,故而才有迷谷树应势而生。半年之后,羲阳终于寻得那形如勾树通体漆黑却光耀四方的迷谷树,折了那枝桠,收入怀中,周围的景致明朗异常,脑子里也是一派清灵,很快便从招摇山中走了出来。
回到昕明宫时,父君已将凫苏草取了回来。华甫医神将羲玥三魂七魄复位,道是已无大碍,不出一月羲玥元神便能复苏。
然父君归来之后,便闭关不见。羲阳料想,父君定是取凫苏草受了伤。追问华甫父君伤势如何,医神却不肯透露半丝消息。
半月后,天龙三帝子钦伏宸来到昕明宫,求见父君,打探失踪乾坤鼎的下落,父君与帝君一同接见了伏宸帝子,并与之密谈了半日。羲阳在殿外徘徊了半日,却不曾得见父君与帝君。后伏宸帝子离开,继续追踪乾坤鼎。
再过了半月,羲玥果如医神所言,醒了过来。
羲玥不曾想,这一觉,竟然睡了三万余年。
时移势迁,物是人非。
母亲映月和大姑曜晴已仙逝,小姑曜晗失踪,生死不明。羲玥不禁想到自己的梦,梦中父君与帝君……
羲玥流着泪,紧紧抓住羲阳的手,急切道:“哥哥,父君与二叔可安好?”
羲阳握着羲玥,安抚道:“帝君与父君都闭关,我也许久没见过他们二位了。”羲玥听罢,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半月之后,羲玥身子已大好,遂往日辉殿探望父君,却吃了闭门羹。羲玥生疑,父君平素最宠爱自己,如今历经生死,三万多年不曾相见,父君怎会对自己避而不见?
羲玥将心中的疑惑道与羲阳,羲阳表示也一直心存怀疑。然父君将整个日辉殿设下结界,二人根本无法入内探查究竟,遂将医神华甫绑了过来,逼问真相。不想华甫竟然宁死不肯吐露半句。
羲玥跪向华甫,道:“华叔叔,你跟随父君多年,对我赤炎赤胆忠心,玥儿敬你重你,尊你为叔父。你自小看玥儿长大,应知玥儿与父君父女情深,父君断不会无缘无故不见玥儿。玥儿听哥哥说,父君为救玥儿夺凫苏草负了伤,父君伤势是不是很重?父君在殿外设下结界,玥儿修为低微,破不了入不去。我赤炎经此浩劫,玥儿已经没了母后和姑姑,如今玥儿真的非常挂念父君,华叔叔,玥儿求求你……华叔叔……”羲玥一边说着,一边哭得失了声。
华甫被羲玥打动,不由得亦流下两行泪来。扶起羲玥道:“郡主请起!”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叹道:“这事纸包不住火,终究是瞒不下去的。”说罢,翻手结出一颗含影珠,交与羲玥,道:“此物神君本嘱咐我一年之后方能交给世子与郡主,如今……罢了,就让神君责怪我吧。”说罢,转身离去。
羲阳与羲玥愣愣的看着那含影珠,隐隐感觉不妙。
羲阳接过羲玥手中珠子,上前几步,催动含影珠,一阵光芒从珠中射出,珠子缓缓上升,在半空中定住,曜晖的身影从珠中投射到面前。
“父君!”羲玥虽知是影像,仍旧情不自禁的扑上去,却扑了个空,一个踉跄跌到羲阳的怀里。
曜晖望向远方,缓缓道:“阳儿,玥儿,你们二人能看到这段影像,证明为父已是羽化一年有余了。自从乾坤鼎幻境破阵出来,我已是身中剧毒,时日无多。一直瞒着阳儿,是担忧我儿孑然于世,无法承受。如今你们兄妹二人可以相互扶持,为父也就放心了,也算给你们仙去的母亲一个交代。望你们相亲相爱,重振我赤炎一脉。不必难过,为父要去见你们母亲了,很圆满。”曜晖言罢,含影珠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曜晖的身影越来越淡,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羲阳羲玥紧紧相拥,恸哭不止……
这段往事,是羲玥心中不可触碰的痛。每每午夜梦回,羲玥都会从梦中哭醒。她从不与羲阳提及自己的噩梦,因为她明白,这也是羲阳心底的伤。
如今,岁月渐渐将伤痛尘封。不是不痛,只是,已经习惯了疼痛。
六 定亲喜宴
天龙太子伏宸与赤炎公主羲玥定亲的消息,自那婚书送抵昕明宫那一刻,便传遍了三天四海六地。冷清了几万年的昕明宫,忽然热闹起来,不断有各方的仙神来恭贺并打探婚期,似乎恨不得伏宸与羲玥明日马上成婚才好。紫微宫那边亦是日日被众仙神围追逼问婚期,这着实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青雀不岔,道这些个来朝贺的仙神皆是势力眼,当年赤炎萧条之时,不见他们有半分相助,如今一得知赤炎与天龙结亲,便纷纷死皮赖脸的贴上来了!
羲玥闻后笑笑,青雀这话虽说得不体面,但道的确然是实情,对此,羲玥也只能是一笑了之。
后来,紫微宫和昕明宫被众仙神扰的实在是头疼,于是乎双方决定提前先为二人办一场定亲宴,以满足众仙神们八卦的需求。
定亲宴定在十月初八,后因太子伏宸戍边途中有事耽搁,又推迟到了冬月初四。
眼瞧着十月末了冬月将入,离定亲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羲玥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最后一次见伏宸,还是魔族来犯昕明宫那日,自己身受重伤被魔尊玄魇的掌力震飞,后来落在了伏宸的怀中。如今算来,自己与伏宸已是有六万九千二百一十一年未见了。这将近七万年的岁月,大家都经历了惊天巨变,不复当年纯真时的模样了。但对伏宸的心意,在羲玥心底埋藏了八万年,却从不曾变化过。不,应该说是如陈酿的美酒,随着岁月的积淀,愈发的浓烈了。
羲玥随手翻拣着青雀刚刚放在桌上的一堆锦书,是天龙那边送过来的定亲宴当日的一些宴会流程和注意事项,另外就是一些观礼的宾客名单。羲玥翻看了一阵,觉得无甚紧要的,正准备放下手中的锦书,忽然名单中一个熟悉名字跃入眼中:
“灵啸帝君:雪飘飘。”
羲玥心中一惊,将青雀唤来问道:
“青雀,之前让你打听灵啸一脉的近况,你那边可有消息?”
青雀歪着头道:“雀儿听那些小仙们八卦说,灵啸一脉四散无主与游神散仙混居六地多年,但前些日子,灵啸一脉寻得了失散多年的公主,并推拥公主继承了灵啸帝君之位,如今灵啸一脉也算是有主了。听说这位新晋的灵啸女君在当年大战中受了重伤,得青虬一些散仙们的照拂方才捡回了一条命,痊愈以后,居然失了记忆。如今这位灵啸女君仍然不肯回九重天的凌霄宫,而是继续待在青虬,估计是有些记忆还未完全恢复吧。不过这些也都是雀儿道听途说,要待离鹤那边证实了方知真假。”
羲玥听罢,道:“我见天龙送来的宾客名单上有灵啸帝君雪飘飘的名字,这么说来,雪飘飘活着并承了灵啸帝位,应该不假了。”
青雀点了点头道:“应是如此。”
飘飘活着,这着实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想到飘飘当年在学堂上散漫的样子,着实很难想象如今她身为一脉神众帝君是何般模样,或许眉眼间会多了分坚毅与英气吧。羲玥不禁莞尔,眼前浮现出雪飘飘那张生的极为精巧美丽却略带慵懒的脸,眉心间的印记似蔷薇花开般妖冶,颜色却淡淡的,如化了水的胭脂一般……
转眼便是冬月初四。太子伏宸戍边事务缠身,依旧未归。但定亲宴不可一推再推,天启帝尊与羲阳帝君商议后决定如期举行,既然伏宸不能出席,便由双方长辈出面宴请众位宾客,伏宸与羲玥都不必出席。
当日,三天四海六地的仙神们齐聚天府殿,寂静的九重天,好久没有如此热闹了。天启帝尊与胥凤帝后端坐于大殿中央,羲阳位于天启帝尊左侧的席位之上。羲玥身着一袭樱粉色绣有凤尾暗纹的礼服,琳琅环佩,朱唇含笑,面若桃花。辰时与羲阳一同拜见过天启帝尊与胥凤帝后以后,便在羲阳身后隔着一隐蔽的纱帘的内堂休憩。
宴席将要开席之时,一白衣女子方才缓缓步入殿内,行至天启帝尊跟前微微颔首见了个礼,淡淡道:“灵啸雪飘飘贺喜帝尊帝后!”那声音不含半分情绪。
飘飘!羲玥心中一跳,隔着纱帘看向那个白衣身影,身段婀娜纤细,黑发及腰,发髻上不合时宜地攥着一朵白牡丹绢花。如此装扮赴宴,着实是有些不太应景。
雪飘飘见过天启帝尊,遂即转身看向羲阳,向前两步,立于羲阳跟前,道:“这位便是赤炎帝君吧,恭喜了。”羲阳立起身来微微一愣,颔首回了礼。
羲玥听着雪飘飘的声音觉得分外的陌生。想来当年飘飘与羲阳一同修习过剑术,也算的上是同窗,怎似互相不识般如此冷淡。莫不是飘飘记忆还未恢复,识不得羲阳?羲玥望向纱帘外的雪飘飘,一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眸子黑的深不见底,目光冷冽。柳叶细眉,前额眉心间光洁白皙,丝毫不见任何印记的影子。看着这样一张陌生的脸,羲玥不禁愕然:
这个是雪飘飘?!
羲玥脑中一团混乱,心中更是疑惑不已。莫不是雪飘飘脸受过伤,重新换了脸?那声音呢?气息呢?这个雪飘飘给人的感觉完全是另外一个人,莫不是此人冒名顶替雪飘飘却不为人所知?可灵啸一众怎会识不得自己的公主呢?
整场宴席间,羲玥都扒在后堂的纱帘上观察宴席上的雪飘飘。这个白衣女子好似与世隔绝一般,定定地坐于席上,兀自把玩着手中一枚白玉扳指,任周围觥筹交错,不与人语。羲玥越发疑惑,遂令青雀唤来席间倒酒的小仙婢,偷偷传话于雪飘飘,约其内堂一叙。
小仙婢领了命,趁席间倒酒之际,与雪飘飘耳语了一阵,将话传到了。
雪飘飘听罢,似乎有点吃惊。不久便缓缓起身往内堂方向步来。青雀在隐蔽的门口迎到雪飘飘,将她领进了内堂。
羲玥见了雪飘飘,立马起身迎了过来,拉住雪飘飘的手,唤道:“飘飘!”
雪飘飘楞了一楞,似乎不习惯羲玥如此熟拈的动作,冷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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