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固执地认为,灵蝶谷中才是最好的时候。人啊,总是要这般回想的时候,才会念起过去的好。
玄梦昔陷入进那段曲云峰上的记忆里,那里有太多让她悸动的回忆。正如她方才对羲阳所言,她虽是冒名行事,但是付出的每一份情谊都是真切的。当然,这么说也并不全然。曲云峰上她暗中对羲玥就使了不少的绊子,当然那是因为知道羲玥对钦伏宸有情。若不是因为钦伏宸的话,她与羲玥也定然会是一对情谊真切的好姐妹吧。
她一直想得出神,竟未发现牢笼外一双怨忿的眸子已冷冷地盯着她瞧了许久了。
“玄梦昔,如今我是该这样称呼你吧。”
这忽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神牢死一般的寂静,也让玄梦昔心中一惊。转身过去,羲玥穿着一身樱粉色的宫装,周身琳琅环佩,看起来来显得十分的隆重。姣好的面容在这般盛装的映衬之下,显得很是华贵,全然没有了当年在曲云峰上娇羞的小女儿的踪迹,反倒……有几分胥凤帝后当年母仪天下的影子。
那日在紫微宫前殿广场之上,羲玥躲在羲阳的身后,而当时的玄梦昔又自顾不暇,故而也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知晓羲玥在场却并未来得及细瞧她。而今看来细细看来,原来大家都已是不复当年。
“羲玥……”
看到羲玥在此出现,玄梦昔很是感慨,没想到今日这两兄妹竟是一前一后地来神牢之中探她。玄梦昔一边唤着羲玥的名字,一边往牢笼前走着。可当她走到玄铁笼柱的前面想靠近牢笼外的羲玥近一些之时,羲玥却冷着脸接连退后几步,故意与玄梦昔拉开了距离。
昏暗的光线之下,羲玥满面都是冷漠,目光却一直在玄梦昔那略带苍白的脸庞之上停留。不多久,羲玥有些苦涩地笑了起来:“玄梦昔,收起你那张无辜的假脸,如今这般时候你还有必要演么?演给谁看呢?”
“羲玥,你恨我?”玄梦昔的手紧紧握住那玄铁牢笼的铁柱,她能感受到羲玥此时身上透出的那股对她的恨意。这种恨意并不同于水月洞天之中的雪飘飘,雪飘飘对她的恨是纠结的,是源于她父亲玄魇,源于不共戴天的家仇族恨。而羲玥对她的恨却不同,那是一种遭人背叛后歇斯底里的恨,是发自骨子里头的恨。
十万年前在曲云峰上,羲玥对于玄梦昔毫不设防,将自己狭窄而封闭的心向玄梦昔打开,无条件的信任她,对她推心置腹,将她视为自己最亲近的姐妹。或许正是因为当年羲玥在这段所谓的姐妹情谊之中付出了真心,故而到此时真相堆在面前之时才会让她这般难以接受。
“恨你?呵,玄梦昔,你说呢?我视你如姐妹,直至那日在紫微宫前殿广场见你之前,我都还对你心心念念。天虚殿血染,凌霄宫被焚,我时时刻刻地担心着你牵挂着你。过去的十万年,除了上古大战我们赤炎自顾不暇那些时日之外,我一直央求我哥哥帮我暗中打探你的消息。”羲玥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朝着玄梦昔步步逼近,那气势让玄梦昔觉得压抑又陌生。
“可是你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现在看来连当年那些情谊也是假的!玄梦昔!当年在曲云峰上,你究竟有什么是真的?”羲玥原本冷漠的面上显出失望和心痛的神色,被自己认为最好的朋友欺骗和背叛,她确是心中冷到了极致。
玄梦昔面对羲玥的步步逼问,紧咬下唇沉默不语,或者说她是无言以对。是的,羲玥该是要恨她的,她当年明知道羲玥对钦伏宸情义暗藏,却故意佯装不知而且从中阻扰。当初接近羲玥,也不过是为了她小姑羲耀晗手中的护元珠而已。似乎她对羲玥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面对羲玥的质问,玄梦昔的心中愧疚。她的确是辜负了羲玥真心待她的姐妹情谊,而且也是因为她,钦伏宸才会拒了天启帝尊与胥凤帝后亲指的他与羲玥的这桩婚事。
当年在曲云峰上若非她从中作梗,或许羲玥对钦伏宸的情义不会无果而终,至少也许钦伏宸当年会多看羲玥一眼,多明了一分羲玥的心意。而今若不是因为她,羲玥或许已经顺利地嫁给了钦伏宸,成为了神族的太子妃,不会被人拒婚落得成为神界众生的笑柄。
所以,羲玥恨她一点也不错,她一点也不冤枉和无辜。玄梦昔扪心自问,她的确是愧对羲玥。但是,当年在曲云峰上,她自己对羲玥就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真意么?似乎也并不全然,人与人相处了那么久,又怎会没有一点感情。只是她们之间隔着一个钦伏宸,玄梦昔心中始终是对她存着防备和戒心。
而毫不设防的羲玥不仅受到的是欺骗,还有羞辱。是的,玄梦昔当年不仅欺骗了她,而且在明知她钦慕钦伏宸的情况下,还公然地夺了钦伏宸的爱。
不论玄梦昔与钦伏宸是从何时开始的,但她与钦伏宸的婚事是三天四海六地无人不知晓的,玄梦昔又岂会不知?既是早已知晓她的心意,也知晓了她的婚事,为何玄梦昔却不曾放手给她一个成全与体面?呵,这或许只能证明从头至尾玄梦昔都没有当她羲玥是姐妹。
只是羲玥并不知道,玄梦昔与钦伏宸之间的纠缠,远比她想象中的来的更早。并非玄梦昔横刀夺爱,而是羲玥自己痴心错付罢了。
爱情里头是没有退让的,一旦爱了便无法再放手。
玄梦昔不会,钦伏宸更加不会。
第二百五十二章 彻底决裂 情义无存
神牢之中充斥着羲玥迫近玄梦昔的强大怨忿与压力。玄梦昔面对羲玥的斥责,满是愧疚地低头不语。她的确亏欠羲玥,羲玥要恨便恨吧。
“玄梦昔你知道吗?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钦伏宸他会对我那般决绝,直到听闻他带了一个女子入住东宫,我才晓得原来他的心思早在别的女人身上了。”
羲玥深吸一口气咬牙继续说道,“钦伏宸身为神族储君又出生天龙,不像我赤炎神族需遵从一帝一后的祖制。我知道自己身为他未来的太子妃,必定是要和其他的女子分享他的,但是,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是你!”
“玄梦昔!为何会是你!为何会是你!你明明知道我盼了钦伏宸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却要跟我抢!”
羲玥的眸子里头的恨意灼得玄梦昔心上有些疼,一个曾经那么温婉淡漠的女子,如今却是在情爱和背叛里头变得歇斯底里,这些都是因为自己。
玄梦昔曾经以为她与钦伏宸的爱只是关乎他们二人自己,并未伤害过旁人。但是如今看来,他们伤到了羲玥。羲玥虽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牺牲品,但是她明知钦伏宸对自己无爱,却甘愿这般飞蛾扑火陷入其中。不能不说在爱里迷失的女子,的确是盲目而可怕的。
“对不起,羲玥,我与伏宸都无心伤你。是,我一直晓得你心中有伏宸,只是感情之事谁也说不清。我们是姐妹,却并不意味着我要在感情里头相让于你。事已至此,如果恨我能让你觉得心里好受些的话,你就尽管恨吧。但是我还是想说,对于你,我这颗心也曾真心相待过。或许我的心意究竟如何,现在对你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吧。”
玄梦昔的手慢慢从玄铁牢笼的柱子上滑落下来,双手在胸前合于一处。羲玥的恨她无法控制,她也无从去补偿。但是她的心底却是有些隐隐的痛楚,同时也透着心酸和无奈。她知道,人生在世本就难以两全,她也没有奢望过在得到了钦伏宸的爱的同时,还能得到天下人的认可与成全。至于这所谓的友情,或许她本就不配得到。
羲玥听到玄梦昔这番话,忽然放声地笑了起来,头上的红宝石镶金步摇随着她因笑而发颤的身体轻轻摆动着,在这昏暗的牢笼之中所发出的响声与她那尖锐的笑声交汇在一处,让人听着觉得分外刺耳。
“呵呵呵,玄梦昔你真是可笑!你有真心么?我真想看看事到如今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你,胸膛里头的那颗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你这里头真的有心在跳吗?”羲玥伸出纤长的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接着又指了指着玄梦昔,那带笑的眼中尽是鄙夷与不忿。如今在羲玥眼中,玄梦昔便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一个抢了自己未婚夫婿的贱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背叛更能摧毁人心了。
只是没想到玄梦昔忽然隔着牢笼捉住了羲玥指向自己的手,一把将它拉到自己的胸口之上说道:“羲玥,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若是我胸膛里头这颗心能解你心中的痛与恨,那你尽管拿去看吧。”
羲玥眸光一敛,覆在玄梦昔心口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面上带着些厌弃的将手抽回,侧脸不再看她,只是垂眸冷笑:“呵,拿你的心?你那不知道是妖是魔的血怕是会脏了我的手。”
羲玥说着,伸手轻轻理了理鬓角金步摇垂下的华丽流苏,悠悠地说道:“这一身装扮,乃是当初为我与钦伏宸定亲喜宴而准备的,然而他却没有瞧过一眼!”羲玥说着,后退一步站在那光晕里头,似乎在向玄梦昔展示着她的这一身服饰。
在牢笼上方投下的光芒照耀之下,羲玥的周身显得特别的明亮起来。那身樱粉色的华服的确是很称她,如同一朵雍容的牡丹花儿绽放在浅薄的暮光里头,显得华贵而优雅。
只是玄梦昔不明白,这身会让她时时刻刻伤感的衣服,不知何故她今日却特地穿起?对于羲玥的此举她觉得其中必是有因由的。
羲玥瞧出了玄梦昔的疑惑不解,果然,只闻她继续说道:“你很奇怪,为何今日我会穿着这一身?呵,忘了告诉你,今日乃是天启帝尊的寿诞,神界普天同庆。今夜紫微宫夜宴,我并非以赤炎公主的身份出席,而是将以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宴客。所以,我得精心打扮,断不能失了天龙的体面!”
羲玥说着,面上忽然带着些报复的笑意:“你以为钦伏宸愿意娶你,你就能坐上那太子妃的位置么?呵呵,纵然他不愿意娶我又如何,那个位置仍旧是我的。而且,今夜天启帝尊会亲自宣布我与钦伏宸的正式婚期。玄梦昔,钦伏宸我嫁定了!”
玄梦昔心中一紧,漆黑的双眸中却满是淡漠,甚至那望着羲玥的眼神中竟生出了一些同情的意味。接着镇定自若地应对道:“羲玥,这样有意思吗?你明明知道钦伏宸心中没有你,何必让自己如此深陷继续痛苦?纵然我们姐妹情分已荡然无存,纵使你再恨我,也不必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去赌一场必输的局。这样最终伤的还不是你自己?”
羲玥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她心中其实并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这般与玄梦昔对峙,她心中其实也是痛的。但是瞬间,她那般不自然的表情又飞速掩去,转而现出有些阴糜的神色:“这局究竟鹿死谁手谁赢谁输又岂是你一言能定的!玄梦昔,只要能让你痛苦,我会不惜一切。你当初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数倍奉还!什么是背叛,什么是被人横刀夺爱,我会慢慢让你感受到!”
眼前的羲玥显得十分的阴狠,那美丽的躯壳之内的灵魂已经彻底扭曲。这样的羲玥已经让玄梦昔完全不认识了。在这一瞬间,玄梦昔感觉到当初在曲云峰上那个纯真羞赧的少女已经彻底死去,她们之间仿佛天崩地裂,出现了一条永生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不想再同羲玥多加争辩什么,无论羲玥的话是真是假,她知道钦伏宸的心会一直在她的身上,钦伏宸会娶的人也只是她一个人。其他的一切,并不重要了。
羲玥的话已说尽,玄梦昔又不再继续搭话,二人这般相对而立,气氛变得紧张而凝重,似乎空气中都在飘荡着二人气场交汇间所产生的无形无声电光与火星。
“公主,帝尊的寿宴马上便要开始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若有人来了被撞上就不好了。”
羲玥的随侍青雀本是一直隐在旁边的角落里默不作声,此时忽然站了出来打破二人尴尬的对峙,劝说羲玥离开。只是这青雀不说还好,一说竟是马上就应验了。
那阴森的阶梯走廊里面果然是响起了隐约的脚步声。羲玥面上一惊,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对青雀耳语一番,接着斜眼睨了玄梦昔一眼之后,披上了青雀送上的一顶银色斗篷转身离去。羲玥一边走着,一边将斗篷的帽子拉了起来将头罩住,瞬间竟与那青雀一并消失在了那长长的走廊之上。
但玄梦昔却能感觉到她们二人其实并未走远,而是那顶斗篷中藏有玄机。能让人遁于无形并穿梭空间的的只有洪荒宝物五行旗,那斗篷确实是不凡之物,却不过是暂且让羲玥和青雀二人隐去了身形,是个障眼法罢了。
但是显然走廊远处向此处行来之人并非什么修为高强之辈,对于隐身的羲玥与青雀这人似乎并没有丝毫的察觉。躲在斗篷里头的羲玥与青雀二人就这般在走廊之上与那来人擦肩而过,趁乱混出了神牢。
玄梦昔就立在远处静候着那走廊深处的来人,心中揣度着今日见到的这第三拨究竟是何人?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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