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千万道风刃怒啸席卷,切割四方,但先受屠百灵的万财御神阵削弱,然后又被不怕受伤的九婴用身躯全部挡下,全然做了无用功。
同时黄泉催动血之大道,化作一道蜿蜒游动的血芒,配合天蚩魔枪的嚣张气焰,犹如一条背生骨刺的血色长龙一般,翱翔飞驰。
而英招正处后力未继的状态,气势稍稍滑弱,就被凛冽碜礴犹如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森寒枪意所震慑,只见血红枪芒纵横穿梭,锋芒一晃就有一道凌厉血色劲气破空刺出,眨眼间就连绵成了天罗地网,将英招团团包围在内,如同将他围入千军万马之中。
一时间,旌旗如林,十方埋伏,金戈铁马之声响彻四野。
纵横的枪芒在英招身上撕裂出一道道伤口,而伤口处的鲜血又被枪势汲取走,反过来增强了天蚩魔枪的雄威。
英招一声怒吼,妖元爆旋而起,化作向外喷的龙卷风,将血气枪芒尽数弹开。
但是,被弹开的万千血色枪芒却在另外一处汇聚起来,其威势正节节攀升,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将会爆致命一击。
英招正欲出手打断,忽感身子一沉,妖元震荡,却是九婴拼命将他缠住,完全无视近距离下的伤害,而英招也通过先前的交手,明白这条九头蛇根本不惧受伤,于是仅暗催功力,将九婴震开。
但这一滞,便给黄泉争取到了最够的时间。
“血荡,狼烟,殇止戈!”
血光中,一股慷慨悲壮,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仿佛可以把苍天都捅破一般,随后这股无畏无惧的杀气铺天盖地爆开来,将四周弥漫的风刃气劲尽数排开,霎时犹如山河染红,神州尽赤,血雨腥风,血气衍化出千军万马的虚影,踏着虚空冲锋而去!
身处核心的黄泉手持天蚩魔枪,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为统帅千军的魔神,握枪的双掌出散出一阴一阳两股气旋,循环急转呈涡旋增压,瞬间以倍数疯狂激增,突破自身承载上限,而这股力量转移到了魔枪之上,一股急转的阴阳烈劲迅蔓延黄泉全身,化为无坚不摧的阴阳旋风,推动着她人枪合一,就如高旋转的钢钻一般,狂飙直刺而去。
英招见到此招的威势,心知决不能退,豁命搏杀尚有一线生机,退缩逃跑便是十死无生,当下也豁出一切,分离妖身与本体,而妖身以一种类似月神血脉激后的虚影状态加持在身上,激得风起云涌。
浓烈到极点的疾风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大刀,无尽风力被压缩在限定的空间中,不停得激荡着,便连虚空也因为这股震荡频率而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随着一声大喝,英招以撕裂一切的威势,带着呼啸的风嚎声朝着血芒大军横扫斩去!
他明明没有经过任何冲刺,但咆哮的风劲气流却好像经过了万米高空的冲刺积累一般,空气碎裂的巨响犹如一个把天都拉破的霹雳,方圆百里内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两种绝不退让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凛冽刀芒撕裂血芒大军,一时间犹如天崩地裂,血芒散若烟尘,就像是宇宙中的星辰被击碎一般。
但身处核心的黄泉毫无惧色,天蚩魔枪朝着疾风龙卷中直刺而入,眨眼间就与能够撕裂虚空的风刃碰撞上千次,劈啦爆声连连不停,雷音滚滚,犹如万马奔鸣,耀眼血光纵横闪烁,天矫转折,交织成网,以贯穿虚空的锐利气势与怒海狂澜般的刀芒气浪争锋抗衡。
霎时空气如惊涛骇浪般震荡翻滚,激荡得仿佛透明水波般不断朝周围散开,折射出两道不停变幻的身影。
最后彼此极招的冲突,化为一声振聋聩的雷鸣,无数粉碎的阴阳气劲夹杂着罡风疯狂席卷开,将四周建筑像纸片一样地撕烂扯碎。
重伤的黄泉从中抛飞而出,带着漫天散落的血雨,她的身躯仿佛被凌迟一般,充满了一道道狰狞刀痕,变得血肉模糊,叫人不忍直视。
然而,挂在她脸上的,却是两军相逢勇者胜的自信,握住天蚩魔枪的手,也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有力。
“真是可怕的枪法,不仅将敌人逼上绝境,连自己也是相同,不留丝毫退路,人族中竟还有这样的强者,妖族复习之路看来仍是遥遥无期……”
半空中,胸口被开出一个大洞的英招声感慨着。
黄泉的战斗方式,悍勇不怕死,将生死抛诸脑后,招式可说是有攻无守,堪称最惨烈的打法,而对手若是生出胆怯情绪,一身本领就难挥出五成,落败只是转眼间,可如果对手并不畏惧,反而选择正面相搏,那结果必然是两人同时陷入生死相决的境地,要么一人生存,要么两人皆亡,没有幸免的可能。
正因如此,黄泉每一次与强者作战,都会以重伤收场,她的战斗方式注定了不会出现彼此安好的局面。
于肉身强悍的妖族而言,胸口被开洞的伤势并不算什么,哪怕心脏被戳爆也没有关系,但英招的伤口中蕴藏的杀戮气息却是无比的致命,尤其那股沙场征伐的枪意也涌入了他的体内,肆意破坏着生机。
悬浮在半空的,只是一句空壳,在感慨之后,他便一头从空中栽了下去。
屠百灵接住了伤痕累累的黄泉,连忙替她服下疗伤丹药,又打算施展五行治愈术,但黄泉却拒绝道:“我,无事……战斗,尚未,结束……后续,交给,你了。”
屠百灵怔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咬了咬牙,将黄泉送入轮回转业塔中,接着便朝着罗丰方向飞去。
瞧见这一幕的毕方脸色数变,转头瞧了一眼身前那位明明修为远低于自己,却十分难缠的童真少女,最终下了决定,朝着一个方向大声催道:“陈士载,你还在犹豫什么,想想你的家人和弟子门人吧!”
第887章 英魂
,!
皇宫地下,魇镇仪式进入尾声。
李圣谨的气息变得格外虚弱,全身枯槁,皮肤沾着骨头,宛若干尸,然而他的双目却是异常的明亮,仿佛漆黑夜晚中的两颗启明星,透射出摄人心魄的神光,整个人的精气神达到了巅峰,更胜回光返照。
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般精神脱离*,彼此差距悬殊的人,其精气神仿佛大日燃烧般,滚滚炽热地翻腾着,散出灼烧灵魂的光与热。
他的头顶上方,诅咒之力涌动,其中夹杂了几分命运大道的气息,而诸般怨毒负面情绪衍化为油锅、火山、寒冰、血池、铜柱、刀锯、拔舌等地狱场景,更有奇形怪状的各色恶鬼,或肠穿肚烂,或有头无面,或有身无头,纷纷挥舞着爪牙,前仆后继地冲向冥冥虚空之中,将属于妖皇猰貐的气息拖向玉柱,使得玉柱中的猰貐虚影变得更为真实。
倏然,李圣谨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挺拔屹立的身躯一晃,眼帘微合,略带悲伤地呢喃道:“陛下,你竟然先微臣一步……再等片刻,只要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微臣就来见你了,尽那未了的君臣缘分。”
他双手一握,便将悲伤抛却,双足稳如泰山,腰背更加挺拔,整个人的精神不仅没有衰退,反而变得更加旺盛,若说之前是*,如今便是烈火烹油,炽热得叫人无法直视,那副舍身赴义的意志,连鬼神都要为之动容!
玉蟾真人默然看着这一幕,从担任护法开始,他便不一语,整个人充斥着懊悔和自卑的气息,显得颇为阴沉,而且相比李圣谨的坚定不移,他的思绪却是在不停动摇着,脑海中千头万绪理不清,杂念纷陈,几乎如心魔爆一般,若非他修炼的是道家正宗玄功,只怕就要气息暴动,走火入魔。
天子气息的消失,他同样感知到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本以为他那忠心耿耿的弟子会为之而难过悲伤,影响到魇镇仪式的进行,孰料李圣谨几乎没有动摇,甚至加快了仪式的完成。
进行到这一步,魇镇术的施法步骤已然完成,甚至连妖皇作为复兴妖族气运的命运之子的命数也被抵消干净,剩下的是猰貐本身的命数,在没有成为命运之子前,他作为一位妖王所拥有的命数,尽管远不如前者来得强大,却也算不得弱小,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人不畏死,天叹奈何……这就是你的意志吗?脱命运枷锁的力量。”玉蟾真人扪心自问,可曾有过这样的觉悟。
眼见魇镇仪式即将完成,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惊爆,却是皇宫禁制被人强行打破,一道身形风驰电掣地疾驰而入,携带着熊熊燃烧的红霞,正是毕方!
强逼李士载反水,不仅减少了一名敌人,更解放了两名妖王,从而替代她截住了司镜柊、屠百灵、九婴等等,得以抽身而出,集中力量攻破皇宫的禁制,突入到龙脉祭坛。
毕方瞧了一眼金龙盘旋的玉柱,现被封印在里面的猰貐的身影凝聚得几近完成,度远出先前的估计,不由得露出几分疑惑,可随即想到了缘由,恍然大悟!
“该死,你们在时间上做了手脚!特意放出与咒术仪式攸关的真实消息,来抵消我的怀疑,却在最为关键的时间做手脚,将延误后的时间点透露给我们,从而误导我对时限判断!”
想通来龙去脉后,毕方不由得暗自心惊,这种计策可不像那位人族皇帝和太师李圣谨的风格,分明是出自另外一人之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似简单,却有奇效。
“可惜,你们仍未完成仪式,终究功亏一篑!”
妖体状态下的毕方扬翅一振,无数火焰翎羽如箭矢飞射而出,带起一阵破空声响,朝着主持仪式的李圣谨齐射而去。
“妖孽休想!”
尽管在自身的认知上陷入迷惘,但玉蟾真人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连忙出手,打出一道赤青黄白黑五色玄光,而且途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汹涌,只在短短几个呼吸后,便见万道玄光直冲天际,汇聚成一个巨大涡旋,连空间都被带动着出现巨大的扭曲,将漫天火焰翎羽一裹,便将其抹去,仿佛从世上消失一般。
毕方连连催功,连环交替使用青木神通和赤炎神通,然而五色玄光的中心,呈现的是一种说不清幽暗深邃,还是澄清空旷,无可揣测无以描述的景象,犹如连接了无尽虚空,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元气正被鲸吞纳入其中,到处都在剧烈震动,咔嚓咔嚓的崩碎声不绝于耳,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塌陷,无论是物质还是元气,都像落进无底洞一样被吞没。
“老匹夫,凭你也想拦住我!妖族大兴,此乃大势所趋,亦是天意所向,任何试图违逆天意之人,必将为天道所吞没,沦为蝼蚁!”
毕方虽然心知时间紧迫,但她在功体被克的状态下,与司镜柊大战一场,真元亏损严重,此时竟有力不从心之感,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动用禁术,焚烧体内妖血,转化妖元,随后张口吐出了对妖族而言最至关重要的妖丹!
那颗妖丹半边青色半边赤红,自行流转不息,其威势大得乎想象,方一吐出,整个世界便骤然暗了下来,日月无光、风起云涌,茫茫大地之中涌起无数的响声,这响声仿佛烈焰在熊熊燃烧,又似巨浪在滔滔翻滚,而随着这响声,四面八方都有狂风吹来,风中夹杂着巨石金刀,令人魂飞魄散!
五色玄光试图将妖丹吞噬,但方一吸食,自身便停止了旋转,好似被定住一般,出咔咔的声响,就像磨盘中被放进了无法碾碎的铁珠。
片刻之后,轰然一声惊爆,五色玄光被炸得粉碎,玉蟾真人受到灵力反噬,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沿着轨迹传来,顷刻间半个身子都被震得麻,五脏六腑一起晃动,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差点被震昏过去。
但他心知自己若是被逼开,李圣谨将无人保护,有性命危险,而且此刻压在他肩膀上不仅仅是他徒儿一个人的性命,更有所有人族的命运,魇镇仪式若是失败,无法封印猰貐,人族将再也无人能抵挡妖皇的邪威。
他不能逃,也无处可逃。
玉蟾真人再无保留,狂催体内真元,元婴脱体飞出,全然不顾肉身就在当场,容易沦为致命要害,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周遭元气涌动,汇聚在元婴表面,显化为一尊相貌狰狞的道体,这尊道体虽是人形,但皮肤上却充满了坑坑洼洼的毒疱,看起来就和蟾蜍的皮肤一样,显得甚是丑陋,而且其散的妖气和道气混杂成一团,汹涌澎湃。
“原来,你也是人妖混血。”毕方在稍稍惊愕之后,出笑声,“难怪你如此护着那丫头,不惜甘当奴仆,怕是有同病相怜之感。你既然身怀吾族之血,何不弃暗投明?将来必因此功而受妖皇重用。”
“昔年掌门不在意我身上四分之一的妖血,力排众议,将掌门之位传授于我,此恩此德,非粉身碎骨无以报答!”
玉蟾真人毫不退让,道体一催真元,体表的毒疱全部爆裂,然而溅出的并不是毒液,而是一阴一阳两股各走极端的元气,阴属妖元和阳属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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