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肯定会来杀人灭口。
可就在他打算加速离开之时,忽而察觉到其中竟有道熟悉的剑意:“这是……凰龙剑意,难道是她?冲在最前方,显然是被追杀的处境……”
略一思考,罗丰便打消了袖手旁观的念头,以《分威法伏熊》的法‘门’敛去气息,宛若冬眠的熊,随后落在地上,没有特意找个山‘洞’躲起来,坦‘荡’‘荡’的站在树冠上眺望天空,但他的身形已经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除非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否则寻常人瞧上一眼,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存在,只会将他当做山景的一部分。
片刻后,数十道身形从天空中如流星般划过,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苏白鹭,她显然受了很重的伤,连人剑合一的形态都难以维持,面‘色’苍白,右臂一片血‘肉’模糊,剑意也是起伏不定,时强时弱,是意志难以稳定的征兆。
在苏白鹭身后紧紧咬着不放的,是一群八、九阶的妖禽,有白鹤、火雕、岚鹫等等,而且全是被仙家豢养而成,不仅没有妖气,反而透着一股仙灵气息。
按理说,就算苏白鹭身负重伤,可剑遁之术作为最快的遁术之一,纵然这些妖禽天生擅长速度,终究也是有快有慢,哪怕一部分能追上,另一部分也该被落下才对,可眼下的这群妖禽却是整齐的排成箭矢阵,以相同的速度缀着苏白鹭不放。
通天古书道:“这些妖禽将彼此的气息联合成一体,外放罡气削去阻力,就像是一艘船和船上的水手,危险全由船体来承担,它们只负责划水加速,另外由最强的妖禽飞在顶端,承担最大的阻力,将空气劈向两边,从而令跟在它身后的妖禽受到较少的压力,节省气力,等到领头的妖禽累了,就由下一只‘交’替。
之所以联合成一个整体,而不是分散开进行围堵,显然是考虑到妖禽的实力,不足以挡住对方,哪怕追杀的目标已经身负重伤。不用猜了,懂得使用这种‘精’细的御妖手段,肯定是万兽宗的弟子,此人只怕就藏身在其中一头妖禽身上,他不想将苏白鹭‘逼’得拼命,平白遭受临死前的绝招,所以用这种放血的方式,想要一点点耗去苏白鹭的体力和真气,等她无力反抗了,再行收割。”
“其实,苏道友也在演戏,她明明还有反击之力,却偏偏震‘荡’剑意,装作不支的模样,分明是要松懈敌人的戒心,创造逆转的机会,虽然敌人上当的可能‘性’不大,却是她唯一能把握的机会,何况她修炼了涅槃剑道,伤势越重,爆发的剑意就越强烈。”
罗丰凭借对苏白鹭的印象,以及对剑意的熟悉,窥出了她真正的想法,
通天古书嘿嘿笑道:“听你的话意,莫非不想英雄救美?倒也是,无论外面的‘交’情再好,现在的你们都是竞争对手,除了个人利益外,还代表了自身‘门’派的立场,以苏小妹的固执,肯定会将‘门’派的利益放在自身之前,何况你俩之间也很难说‘交’情究竟是好是坏,苏小妹只怕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只能说是一场孽缘了。”
罗丰迟疑了一下,道:“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不得不救了,有些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一味的逃避不是我的‘性’格,而且以苏道友的‘性’格,只要我出手救了她,必然会想着偿还人情,暂时将会成为我的助力。”
换成其它人,他还真不一定敢救,万一被恩将仇报怎么办?事后对方还能用‘门’派的大义名分来为自己的行为脱罪。
决心已定,罗丰抬指朝着妖禽一点,积蓄的力量爆发,‘阴’阳‘交’汇,灵力运转,衍化雷霆,笼罩四野。
“轰雷地狱!”
天空霎时黯淡,一道道水桶粗的雷霆霹雳炸落下来,如苍穹震怒,妖禽速度再快,面对这种广域覆盖型的术法也是无能为力,勉力躲开三道雷电后,终究还是被劈中,电光闪烁间,众妖禽联合在一起的罡气罩被炸出一道裂痕,而它们的行动也被强行终止,不得不硬接后续雷电的轰击。
那名藏匿在妖禽中的万兽宗弟子,未料到会在此处遭到别人的突袭,惊吓间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旋即想到,若真是黄雀,应该等自己将那名重伤的羽化宗弟子击杀后,再出来拦截才对,现在就匆匆‘插’手,时机不对。
他来不及细细思考,因为就这几息的工夫,妖禽联合的罡气罩已然告破,他不‘欲’自家灵宠殒命在此,只得将它们全部收回,独力抵抗轰雷地狱的威势。
此见原地只剩下一头金眼化云雕,它朝天一声尖鸣,身形陡然增大,眨眼间就变成一个身高九丈,鹰头人身,背有双翼,手持铜锤的怪物,形貌宛若神话中的雷公。
“对我动用雷术,是你最大的错误!”
怪物伸展双手,向天一抓,居然将炸落的雷电攥在手里,双手猛地‘交’错,就将雷电撕裂成点点白光,其余雷电劈在它的身上,如卵击石,岿然不同,却是无动于衷。
“给我破!”
怪物将手中铜锤掷向天空,伴随破空呼啸之声,轻易就将黑沉沉的乌云击破,强行令轰雷地狱无疾而终,打断术法进程。
“还在躲躲藏藏,敢偷袭却不敢见人吗?那我便请你出来!”
怪物将背后双翼一抖,无数羽‘毛’飘落而出,原本平凡无奇的羽‘毛’,在离体后就绽放光芒,化作一条条电龙,四处游走,同时骤起狂风,幕天席地,配合羽‘毛’化作雷电风暴,肆虐下方的山脉,将一颗颗参天大树连根拔起,泥土尽数被卷上半空,生生刮掉一层地皮,好似被巨大的锄头耕过一般,而那些凸起的山头更是遭了劫,被尽数炸平,原本山陵的地形变成了盆地。
苏白鹭仗着剑遁之术,逃出了雷电风暴的范围,她‘迷’‘惑’的转头看着末日般的景象,也跟万兽宗弟子一样想到了相同的问题,对方错误的出手时机,证明其身份并非是黄雀,而是想要救自己的人。
“本‘门’中,有哪名弟子擅长雷术吗?”
疑‘惑’间,忽闻一声尖锐的凤鸣,响彻乾坤,旋即就见一头融合了无穷剑气和火焰的凤凰拔地而起,贯穿雷电风暴,无视‘激’‘荡’如刀阵的烈风,径直杀向鹰头人身的怪物。
“这是《朱雀浴火妙法》!还有古寒峰的涅槃剑意!本‘门’弟子中,居然有人能将两种功法融会贯通,创出新的剑招!”
雷公模样的怪物怒喝一声,召回雷神铜锤,上面汇聚着数百条电龙,散发的炽光宛若一颗小型的太阳,带着天地烘炉般的威势,狠狠一击砸向炎剑凤凰!
‘交’错间,剑气、火焰、雷电、疾风瞬间爆发,方圆百里的山丘被尽数夷平,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痕迹。
炎剑凤凰破碎,现出罗丰负伤的身姿,尤其握剑的那只手已被雷电炸得焦黑。
不过,他是以有备攻无备,对手只会伤得比他更重!
只见怪物手中的雷神铜锤被斩断,只剩下半截,背后的一只翅膀也被剑气绞碎,就连残留的那只翅膀也被烧光了羽‘毛’,变得异常难看。
那怪物身形一晃,又有数道剑气透体而出,带出几抹滚烫的沸血,他眼中已有惧意,心知非是敌手,对方所使的分明是羽化宗的剑法,虽然不明白为何六道宗的弟子会使羽化宗的武学,可其中必然有‘奸’情。尽管苏白鹭已然受伤,可阻挡他一阵并不是难题,一旦两人联手起来,前后包夹,他便再无生路。
想明白这点,怪物不敢在此停留,突然打开兽袋,将豢养在里面的三千只妖禽尽数放出,向四面八方逃窜,随后他的真身脱离金眼化云雕,‘混’入三千妖禽之中,却是要鱼目‘混’珠,趁‘乱’逃跑。
罗丰见状,一声轻叹,倒持剑锋,向着下方一刺。
“坤剑,地葬!”
第656章 察觉
八极剑诀一出,剑意贯入地底,引爆地气,使得方圆数十里的大地乍然沸腾,百万道气剑破地而出,先是笔‘挺’向上,接着各自杀向距离最近的妖禽,如巨大的‘花’卉向内合拢,辉耀的剑气晃人眼目,又透着惊人的杀意。。 更新好快。
那三千妖禽虽然个个修为不弱,最低也是七阶,多的是九阶,又兼修炼仙法,懂得施展术法,可也顶多挡得百剑,如何撑得住无量剑海的攻势。
只见得苍穹中汇聚的剑‘潮’‘浪’头一扑,便是三千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天空中噗噗落下来,伴随着爆碎的鲜血‘肉’沫骨屑。
“蛮荒神拳!”
依附在其中一头妖禽上的万兽宗弟子被迫现身,扬天怒吼,双拳迭出,身上不断浮现熊、虎、豹、鳄等猛兽的虚影,凶悍的拳劲通天贯地,将靠近他的气剑打得支离破碎,如砸琉璃瓦片,一股沧桑古老,仿佛来自最野蛮时代的原始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进而‘逼’得剑海难以近身。
罗丰持剑远眺,细细揣摩道:“万兽宗的镇教宝典《三荒拳经》,分为洪荒、穷荒、蛮荒三神拳,这蛮荒神拳孕育凶悍、血腥、本能的拳意,催动时能‘激’发人体之中的潜能,爆发出超出极限的修为,有禁术的效果,却无禁术的反噬,果真神妙。”
通天古书轻蔑笑道:“困兽犹斗罢了。”
的确如此,虽然对手的蛮荒拳意强过罗丰的地葬剑意,《三荒拳经》也比《八极剑诀》高明深奥,但此人做了最错误的选择,已是陷入绝境。
面对坤剑地葬,最好的应对方法是豁尽全力,向外逃跑,不给气剑海围拢的机会,只要逃出笼罩范围,就能万无一失,甚至不需要那么远,逃到范围边缘就足以自保,因为坤剑地葬固然威势磅礴,剑气浩‘荡’,可对于使剑者来说,并不能控制住每一处的剑气,运转间就会出现漏‘洞’。
万兽宗弟子的蛮荒神拳强则强矣,但出招时颇有苦涩之意,分明是根基不足,难以彻底发挥,导致只能立在原地出拳。
他一拳打出,就能粉碎成百上千道气剑,如泰山压卵,奈何气剑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毁去一‘波’,又有一‘波’,结果却是越打越多。
僵持片刻,万兽宗弟子终究‘露’出颓势,一口真气没能接上来,拳劲一弱,气剑就像鲨鱼般群涌而入,此人再想搏命,‘欲’催动禁术来力挽狂澜,却是迟了。
气剑海如漩涡般向内收缩,奋力一绞,那人便爆体而亡,连巴掌大的‘肉’块都没能留下。
击杀敌人的刹那,罗丰却有异感,眉头微蹙,散去残余的气剑,收回易道剑,面‘露’沉思之‘色’。
“方才那人被我击杀,也没有化光离开,剩下还残留下尸体残渣,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此人也是一具化身?连续两回击杀的对手都是化身,未免太巧合了,天人以下的弟子哪来那么多化身之术?按照常理,化身之法至少也是天人境的修为才能施展,便连《万血归渊经》也是占了本命法宝的便宜才能衍出化身,否则寻常手段祭炼出来的顶多是实力远不如本体的分身。”
通天古书疑问道:“如果不是化身,那又会是什么?你如何解释人被击杀后没有化光的原因?”
罗丰凝重道:“尽管难以置信,但排除其他的可能后,最终留下的唯一猜测便是,太虚幻境出了问题,失去了保护弟子生命的禁制,而外面的极道强者们出于种种原因,或是不愿,或是不能,反正无法纠正这一问题,也不能通知我们——看来是真的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了。”
劫后余生的苏白鹭拖着伤躯过来,面带复杂的表情,对罗丰道:“多谢救命之恩。”
虽然还介意当年‘逼’她弑师一事,可之后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倒也看开了许多,至少没有让气量狭小到对救命之恩视而不见,无理取闹。
罗丰随口道:“顺手为之罢了,我也是恰好经过此地,凑巧遇上此事,只能说一切皆是巧合,何况除掉此人能少一名竞争对手,何乐不为。”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宁可冠上利益的名号,往身上泼脏水,也要把自己称作坏人,宁愿自污,也不愿辩解。”苏白鹭意味深长的叹道,眼神‘迷’茫,似是回忆起当年之事。
假如当初罗丰的言语能再委婉一些,而不是那般决绝,两人绝不会似今天这样尴尬——纵然苏白鹭明白罗丰那么做是为了自己,可有些事情,不是想明白了就能放下。
罗丰倒是‘混’不介意:“好人的名号太沉重,一旦冠上,你就必须****去做好事,大凡有一件事你做的偏差了,就会遭到笔伐口诛,但如果你是一个坏人,哪怕偶尔做一件好事,别人也会称赞你的善心善举,所以我宁可自称坏人,也不愿自称好人,因为好人是用来做的,而不是用来说的。”
苏白鹭沉默了一阵,不敢苟同:“你说的是歪理,且想法过于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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