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征尘飞紫云,拨拨马蹄鸣,叮叮咚咚袍甲结,二将酣战,不分胜负,势均力敌。
百来回合后,昆吾部落的将领似乎受了上一场‘激’战的影响,‘露’出后续乏力的迹象,一次刀戟相‘交’,差点被打得脱手,他惊呼一声,拨马便向本方军阵逃去。
素媚见状,笃定道:“诈败,想要故技重施。”
果然,皇甫封拍马就要追上,便见敌将又拿出那个葫芦,打开封口,放出一股浓浓的乌云,迎面罩来。
他心中有底,便立即拿出封神宝鉴,催发异光,向着对方的葫芦照去,而在照‘射’中的瞬间,那朵张牙舞爪的乌云就像被凝固似的一动不动,接着受烈风一吹,便跟着涣散飘零。
昆吾部落的将领见自家法宝失效,大惊之‘色’,他本来想故技重施来一招拖刀计,下意识的放缓了坐骑的速度,为转身反杀做好准备,不料竟碰上这种情况,于是他的行为反而成了自投罗网,被皇甫封追上,寒芒一闪,挥戟斩下了脑袋。
有施氏的战士们见状,纷纷高举手中兵器,兴奋地大声叫好,顿时士气大振,喜挈等头领则松了一口气,满怀感‘激’的望向罗丰,要是再败可就要动摇军心了,毕竟这是首战,有着不同的意义。
接下来却是风水轮流转,逞威的一方成了有施氏,皇甫封也不知是打出信心还是怎么的,状态大勇,连挑昆吾国六将,一一斩落马下。
其中三名敌将也藏着‘阴’人的手段,一者使小锤,一者掷飞钉,一者以鼻孔喷出毒气,但只要被封神宝鉴一照,统统失效,而皇甫封通常会趁机则抓住对方心神动摇的破绽,一戟制胜。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罗丰觑中其中变化,道:“他的实力在不断增强,似乎每战胜一名对手,他的实力就会强上一分。杀敌壮己,类似魔道的手段,但他身上没有半点魔气,唔……哪怕他天生善战,悟‘性’绝凡,也不该进步得如此妖孽才对,难道这是此方太虚幻境隐藏的线索。”
他觉得还不能下定论,于是按下耐心,继续观察。
皇甫封果真越战越勇,越杀越强,碰上先前跟他同一层次的高手,结果不出三十回合,就将对手斩落,而他的体内气息也在不停酝酿着,积累着。
就在皇甫封斩杀掉第九名敌将之后,猛地高举青龙戟,运功大喝:“有施军,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后方大军又是高举兵器,又是重力跺脚,大声呼喝,随即就见那股节节攀升的军伍士气突然分出一部分,冲入皇甫封体内,与他个人的气势融为一体,于是积累的力量猛地爆发,令其修为骤然提升一大截。
罗丰和素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晋级九重境!”
其余人并没有这般直观的评价标准,但也感受到这名将军身上脱胎换骨的变化,他们并不觉得惊讶,似乎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喜挈身为方国首领,敏锐地嗅到了胜利的气味,果断指挥道:“全军前进,杀!”
众人齐声道:“杀!”
有施大军拔动,也不讲究军阵方队,一个个嗷嗷大叫着冲了出去,浑身充满了斗志。
于此相对的,昆吾军的战士则个个面‘露’担忧之‘色’,畏缩不前,似乎胆气都在先前的九连败中被打光了,只是在头领的叫骂声中,勉强维持住防线,没有掉头就跑。
两军接触,展开‘激’烈的近战厮杀,皇甫封一马当先,风驰电掣的冲入敌军之中,宛若流星坠地,无视一道道防线,千军辟易,势如破竹,直接杀了个对穿,复又转身反冲。
双方‘混’战一刻钟后,昆吾军终于军心崩溃,胆气尽丧,所有的士兵掉头就跑,丢盔弃甲,狼狈非常,而有施大军则顺势掩杀,一路追杀出五十里外。
罗丰和素媚没有出手,倒不是自矜身份,而是受‘玉’洲修行界的常识影响,不愿对凡人下手,赶尽杀绝,更何况就算他们做了此事,也算不得多大功劳,只是追杀败军,有‘腿’的人都能做到,再者他们的功劳已经立下了,不愁有施氏不偿还这份人情。
昼去夜来,有施氏收兵回城,得了一场大胜,人人面带喜‘色’,兴奋劲难消,而城中也得人通报,早已摆好了庆功宴。
“多谢道者借我法宝,连克对手诡计,方有此番大胜。”
此战的最大功臣,有施氏的大英雄皇甫封很是感‘激’将封神宝鉴递出,要物归原主。
然而,罗丰摇头道:“此宝与将军有缘,便赠与将军了。”
“这怎么行?此宝乃是仙家宝物,世所罕见,封受之有愧,岂能夺人所好。”皇甫封连忙推却。
他亲自用过后,才体会到这件宝物的神通妙处,作为一名战将,沙场斗武他是丝毫不惧,唯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面对那些防不胜防的邪术异宝,一不小心就可能着了道,任你有再高的武艺也没用,只能含恨阵亡,而有了这面能封印敌人法宝的镜子,便再也无惧那些旁‘门’左道,能专心于厮杀中。
“此宝在我手中,乃是明珠暗投,英雄无用武之地,而到了将军手中,却能大放光彩,史册留名,何去何从已是不言而喻。”罗丰见对方仍要推却,便道,“就算将军坚持不收,也不妨等击败朝廷大军之后,再奉还宝物不迟,须知昆吾部落只是先锋军,后面还有更强大的敌人,将军现在还了我法宝,过上数日只怕又要借,平添麻烦。”
皇甫封一怔,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会使用邪术异宝的又不只是昆吾部落的将军,朝廷中多的是能人异士,也不乏骁勇善战之辈,到时候两军‘交’锋,尝过宝镜甜头的他肯定又要忍不住借来傍身。
“真人言之有理,封便觍颜暂时保管宝物,等退了朝廷大军,再将宝物还给真人。”
皇甫封收回封神宝鉴,小心藏入怀中,事实上在用了数次后,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喜挈就在旁边看着,见罗丰答应出借镜子后,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皇甫封原先并非有施氏的第一战将,只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份功劳,假如当时出战的不是皇甫封,而是其他将军,只要借了这面镜子,说不得也能立下相同的功劳。
不管如何,皇甫封现在已经成为了有施氏的大英雄,军心所在,他若是丧命于敌手,肯定会带来重大的打击,尤其失去这‘门’镜子的保护,单凭武艺很难再抵挡敌人的暗算,而接下来面对朝廷大军,其凶险更胜昆吾军十倍,不得不防。
喜挈转了数个念头,迎上前道:“此番大胜,多亏真人出手相助,又不吝借出法宝助我等抵抗朝军,此恩此义,老夫虽有心回报,却不知从何帮起?两位真人,可有需要有施氏效劳的地方。”
他之前称道人,现在改口真人,态度的转变不难理解。
罗丰和素媚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接话道:“说起来,还真有一事,有求于贵方。”
第643章 九鼎镇九妖
喜挈不疑有他,问道:“不知吾族有何处能帮到真人?”
素媚笑‘吟’‘吟’道:“我夫‘妇’二人结伴云游天下,‘欲’寻觅上古仙人的足迹,从中求得仙缘,以证自身大道,数日前,我路经此地,发现城池之下蕴藏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恶暴戾之气,便以后天神卦占算,发现此城下方镇压着一头上古凶兽,不知被哪位大能以无上神通封印在地下龙脉之中。,最新章节访问: 。”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对方的表情,因为在短暂的相处中,她发现这里的人似乎并不擅长遮掩自身的心思,有什么情绪都会直接表‘露’在脸上,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很直率。
果然,喜挈听闻后颇为震惊,连心跳声都加快了不少,这令素媚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位有施部落的首领,肯定在先人留下来的文献中见过相关的记载。
罗丰瞥了素媚一眼,没有特意纠正夫‘妇’的称呼,毕竟这时候他说不是,拆同伴的台,未免太过奇怪。
“本来的话,以那位大能留下来的封印,是绝不可能轻易泄‘露’出凶兽的气息,但近些年来天数异变,致使人道出现革鼎之相,整个天下都处在剧烈的运势变化中,载沉载浮,变相无常,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了封印,这便给了凶兽脱壳而出的机会。若我所料不差,今年城中必然出现了过不少异相,长此以往,说不定真会给这头凶兽找到挣脱封印的机会,届时将带来难以想象的灾劫。”
素媚的这番话全是真话,只是真话归真话,但跟她本人的目的毫无关系,单纯是一种对现状的描述,至于对方是否误解,那就不是她的错了。
她的假话部分全是用猜测的语气,猜测的内容自然不能当做,至于其他,地下龙脉中的确封印着凶兽,而她也的确用后天神卦占算确认过,要么是三教六宗的极道强者所为,要么地皇陵建造时所为,不管哪一种,施术者都是神通大能无误。
在进入太虚幻境时,那段关于背景的介绍,无疑证明了幻境中的世界正处在改朝换代的阶段,会有运势动‘荡’是理所当然的。
“说起来,半年前东城口曾经钻出一条双头白蛇,不少好事者编了童谣,称是天下双分之兆;九个月前,炎夏飞霜,冰封田地,百年未有,有道人称是朝廷中良臣‘蒙’冤之故;去年‘春’节,曾有形似年兽的妖怪前来城中‘骚’‘乱’,后被炮声吓走……”
一经提醒,无需他人,喜挈自己就说出一堆异象,而且越想越多,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给吓住了,觉得这几年真的是异象频频,果然是封印松动,妖气外泄的征兆!
其实,他只是自己在吓自己,很多事情本就是捕风捉影,经不起推敲的传谣,平日里听闻了,根本没有当真,付诸一笑,而现在受了素媚的言语‘诱’导,却是全部回想起来,并信以为真,就算不是现在,换到十年前,他也会觉得怪事极多。
诚然,王朝更替,人道变革,冒出些牛鬼蛇神的怪事也是很正常的,很难说究竟是妖气外泄引发的异状,还是天下运势变化之故。
喜挈吓得冷汗淋淋,忽而想起眼前就有两位高深莫测的有道之士,忙请求道:“先人遗留古籍中,确有记载,称地皇神农为保人世太平,平天灾,除妖祸,在尝百草编撰医经的同时,转战天下,擒拿九头大妖,他念上苍有好生之德,没有将九妖就地正法,而是以神通封印。
夏朝建立之前,妖帝降世,破开地皇封印,救出九头大妖,并掀起灭世洪灾,‘欲’覆灭人世,颠倒人妖气数,随后禹皇联合各方神通大能,付出无数牺牲,终于击败妖帝,裂其躯体,放逐域外,并镇压九妖,为防止破封之事再现,禹皇取天外星砂,融合后土神泥,铸就九方大鼎,作为镇妖之宝。
有施一族,最初便是为看守其中一鼎而建立的,一直繁衍至今。”
罗丰和素媚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心头的震惊,虽然这位老人讲的是太虚幻境中的历史,但是和‘玉’洲记载的历史有许多不谋而合的地方,比如禹皇疏洪水,铸九鼎,镇九洲都是确有记载的,只是没有妖帝和九大妖的身影。
以前读到这一段的时候,罗丰总有许多疑‘惑’,凭禹皇的神通,就算没有后来汇聚无量功德证道虚空,可出道闻名之时,就已经是极道强者的修为,对付区区洪水应该是手到擒来才是,哪怕这洪水大到能吞没九洲大陆,对他来说也只是多‘花’些时间而已,绝没有难到无从下手,耗费数十年‘精’力,甚至让他在不断磨炼中‘逼’近天人九重巅峰的地步。
如果真有所谓的妖帝和九大妖,那便解释得通了。
太古之末,上古之初,虽然妖族衰亡之势已现,人族兴盛之相应运而起,可当时人族的强者并不多,甚至最强的那几位都成了人族的领袖,假如妖帝有虚空境的修为,九大妖又‘逼’近极道强者,的确是需要集合全天下的人族强者才能战胜。
但罗丰也不确定,这究竟是历史真相,还是三教六宗的极道强者们为了完善太虚幻境,随手编出来的。
假如斗法的地点不是地皇陵,他肯定相信后者,但地皇神农统领人族的年代可是在禹皇之前,亲眼见证过这段历史,加上太虚幻境以地皇陵为媒介,就能将这段历史再现出来。
这种虚实掺杂的感觉,令罗丰也有些捉‘摸’不透,这段“历史”是三教六宗的极道强者们有意要透‘露’给他们的,还是地皇陵自行衍生,连极道强者们都不知情。
须知禹皇治水的年代距离现在十分久远,那个时候道教才起了根苗,佛教和魔教连影子都没有,更别说还在此之后的儒教,纵然是通天古书,对此也全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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