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你们,能够摆脱天魔的本能,拥有独立的自我,却也失去了杀戮的效率。”
慕长生看向佛鬼魔王和雷魔王,眼神中带有几分不耐,似是在指责这两位为什么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在明显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迟迟拿不下目标,还要连累他亲自出手。
魔族的实力越强,就越能削弱血脉本能的影响,不再是只懂得杀戮与毁灭的疯子,而是形成自我的价值观,如佛鬼魔王怕对方临死一搏的惜命,以及雷刹拘泥武德的固执,都是底层天魔不可能有的,就如同那些魔兵,它们既不懂魔族大义,也不懂什么武德,脑中只有杀戮与毁灭,指望它们懂得配合,倒不如去训练一群野猪排练阵法,如果不是有上级天魔的命令和限制,它们甚至会自相残杀。
魔将的情况稍好一些,它们在不战斗的时候还是能进行理性的思考,偶尔也能进行配合,不过一旦陷入激烈的战斗,理智很容易就会被根植在本能中的所吞没。
因此,魔兵魔将往往都只有一种性格,个个脸谱化,但魔王却能拥有独立的标签。
另外,魔族的资质看血脉,魔族的天赋却是看它们对本能的抵抗能力,越能拥有独立的自我,越不受本能的控制,证明它越有潜力。
究竟是因为晋级魔王,得以摆脱本能,还是原本就与众不同,所以才能成长为魔王,个中缘由,倒也难以分辨。
只是在此刻的慕长生看来,拥有独立性情的魔王反倒不如魔兵魔将更听话,因为想得更多,反而发生变数。
佛鬼魔王虽知自己有畏战的成分,差点让秋璃逃出生天,但以他的脸皮,又岂会觉得羞愧,哼了一声,反唇相讥道:“我们魔族杀人,反而不如你下手更狠更绝,岂不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慕长生用平淡的语气道:“战争,要么生,要么死,”
自从绮罗离开后,他变得更“冷”了,仿佛最后属于人的那一部分,也被彻底抛弃,他的眼中,再也看不见光了,只剩下几乎要将灵魂都吞噬进去的黑暗,宛若深渊。
被他的眼神盯着,连雷刹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道:“看你的模样,简直比死人还要死人。”
“真正的慕长生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他的幻影。”慕长生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呢喃了一句,不等两魔发问,便道,“现在,该通知神皇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石头,将它捏碎,一道极其细微的波动荡漾开来,将讯息传递给另一处战场的神皇。
佛鬼魔王道:“希望你的计谋真的有效,如果对方根本不在乎此人,我们做了无用功浪费气力是小事,连累神皇错失战机才是大事。”
慕长生道:“放心吧,有些人看着冷血无情,实际上他们比其他人更看重感情,只是能走进他们心扉的人太少,所以让他们看起来好像对外界无动于衷。这位青螭真人便是岁寒真人的知己好友,又是天渊真人的同脉师姐,关系莫逆,一旦得知她身亡的消息,无论是悲伤还是愤怒,又或者不愿相信,都会让意志出现动摇,对神皇而言,这就够了,怕的不是激怒,而是无动于衷。只要一点点的心灵破绽,在神皇手中,就足以创造出改变战斗胜负的契机。”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讽刺的对立
“六道的青螭真人,秋璃身亡了。。 更新好快。”
尊天神皇放出消息,同时暗运神通,准备等对方意志出现动摇的瞬间,一举冲击心灵防线,制造破绽。
到时候无论罗丰和山子熏是觉得愤怒,还是感到悲伤,都会成为心灵破绽。
倘若两人不信,则可以趁机提出以占算之法判断真伪,两人若是不敢这么做,这份怯弱之心同样也属于意志动摇,是可以利用的破绽,倘若两人真的做了,便又回到原点,要么是觉得愤怒,要么是觉得悲伤。
然而,对面的反应却是大出意料。
“秋璃?那是谁?莫名其妙!”
罗丰回以冷漠的反应,手中长剑未有丝毫停顿,顺着诛仙剑阵的运转,斩出煌煌剑光,充满灾难的气息,宛若命中注定的劫数,无法逃避,又似命运走到了终途,再无希望。
茫茫天地,处处灾厄,人心险恶,净土难觅。
“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真是这般铁石心肠之人,听到知己好友身亡的消息,仍能无动于衷。”
尊天神皇暗恨不已,他虽然以紫微垣皇掌引动香火愿力,一拳击溃了剑气,却同时被先天劫难大道之力涂染在身体表面,这股灾煞之气能不断向内入侵,似癌细胞一样的扩散,令香火愿力中众生的祈愿化作哀悼和悲鸣,为此他不得不舍弃掉那部分‘肉’身,以免受感染的部位扩大。
严格来说,劫难大道与香火大道是互相克制的,但前者是先天,后者却是后天,存在着难以愉悦的差距,于是就变成了一面倒的情况,先天劫难大道克制住后天香火大道。
“就算要找知己好友,也该找个我认识的人,随便编了一个名字就来糊‘弄’人,你这样的手段未免太拙劣了!”
其实罗丰心中也颇感疑‘惑’,以尊天神皇的身份,以及先前战斗中他所表现出来的不凡谋略,实在不该使出这等三流计策。
可是,他的的确确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其实,她是……”通天古书‘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不,没什么。”通天古书改口,“这家伙一定是脑子烧坏掉了,随便报一个人的名字,居然也想动摇你的意志,就算六道宗里真有这样的人,那又如何?死在这场战争中的人难道还不够多吗?在这场决战里,无论是谁都有可能陨落,谁死了都不稀奇,也没什么可难过的。”
一个人养的小猫小狗死了,他可能会难过得掉泪,但如果跟他说千里之外的一个国家发生了灾荒,饿死了许多人,换来的很可能只是一个“哦”。
这并不意味着此人将人命看得比猫狗还贱,单纯是亲疏之别。
一个陌生人死了,罗丰就算想难过,也难过不起来,更别说这场战争中死的人太多了,他早就麻木了。
尽管心中有疑,但当务之急是斩杀尊天神皇,其余之事都可搁置一边,等事后再来探究,若是太过在意,反倒中了对方的疑心之计。
罗丰将一切归结为道心衰劫的作用,导致尊天神皇的智谋水准也跟着下降,不再考虑其他,集中注意加紧攻势。
“我可不是随便编了一个名字,他可是……可是……”
尊天神皇悚然惊觉,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与罗丰有什么关系,而且连是不是六道宗的修士,是男是‘女’都记不得了,甚至他连名字都忘记了,明明刚刚才说过!
慕长生和雷刹要杀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杀了此人就能动摇罗丰和山子熏的意志?究竟世上存不存在这个人?慕长生和雷刹到底有没有得手?
一个个疑问出现在脑海中,偏偏怎么也找不到答案,就像是记忆的画布被生生扣掉了一块,其余的地方都是彩‘色’的图画,唯有这一块是空白。
隐约间,仿佛能听到一名‘女’子豪迈不羁的嘲笑声。
种种找不到答案的疑‘惑’,加快了道心衰劫发作的速度,削弱尊天神皇的心定力,令他更容易受到香火愿力的狂热冲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布置了万全的计策,准备了那么多道的杀招,为何还没有将你们消灭?百年心血,赌上一切的谋划,居然要毁在你们这帮弱者手中?”
尊天神皇心态失衡,诸般极端的情绪无可遏制的冲上心头,令他面‘露’扭曲表情,疯狂怒吼起来,当下化作四头八臂,双掌各对一方剑阵,掌袭如雨!
诛仙剑阵的势头竟也被尊天神皇的这阵爆发微微扼住,但罗丰、岳鼎、九幽**皆渡过了一层衰劫,可以得到某种元气无穷无尽的补充,并不惧伤害,转眼间,各自通过不同的方法恢复了伤势,重新用剑阵压制住尊天神皇。
苏白鹭并没有这样的境界,但她的无相剑体只要不是一下子全被摧毁,一时间倒也无虑,诛仙剑阵自然会提供给她元气,帮助她衍化无相剑气,尽管诛仙剑阵擅长杀伐,不擅保护,可毕竟是最顶级的阵法,不擅长只是相对其他顶级的阵法而言。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死?为什么你们总能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给我去死!去死啊!”
尊天神皇回想自己在这场人魔战争布下的诸多伏招,魔心血池、龙魔之主、魔变异毒,几乎每一种都足以将人族打到,在事先的推算中,根本不需要他现身,就有九成的把握取得这场不公平的赌局的胜利。
然而,尽管每一道杀招都能对人族修士带来重创,可他们就是杀不死,每一次被打趴下后,还是会再度爬起来,倔强的挥拳,好像永远不知道放弃,甚至每一次爬起来后,都会变得更强。
罗丰等人不予理会,专心运转诛仙剑阵,彻底发挥出诸天万界第一杀阵的威能,牢牢将尊天神皇压制住,令他翻盘的可能越来越小。
蓦地,诛仙剑阵剧烈摇晃,一股强大的冲击从外部传递而来,使得剑阵其中一角的剑气变得稀薄许多。
罗丰稍稍分出注意,就见诛仙剑阵之外,了寂禅师不顾自身生命,献祭‘精’气神三元,爆发出庞大的力量,将灵璇真人连同轮回笔一起震退,全力攻击剑阵。
诛仙剑阵虽然对来自外部的攻击也有抵御的能力,可此时大部分的力量都被山子熏调整来压制尊天神皇,其对外抵御之能不免削弱许多。
灵璇真人见了寂禅师拼命,也不再留手,当即与轮回笔相合,在半空写出一个大大的“死”字,迎面轰击而去。
了寂禅师却是不闪不避,全力进攻剑阵,任由轮回笔毁去他的‘肉’身,而他的神魂趁机飘出,与法相融合,通体散发暗金‘色’光芒,足下展开一朵莲‘花’,一**蕴含寂灭永恒的意境扩散开来,冲击着剑阵。
他竟是放弃轮回转世的机会,不顾一切,无视牺牲,将自己的神魂都融化在里面,全力催动先天寂灭大道,使得诛仙剑阵的运行都为之一滞,灵璇真人更是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尊天神皇终究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发现机会的他毫不犹豫,把握住剑阵威能突然减弱的时机,全力拍出四掌,震退罗丰等人,随后就化光遁逃,企图脱出剑阵。
只要他没死,这场战争就不算败,他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既然人族联军都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后重新站起来,他为何不能知耻后勇,化悲愤为力量,转败为胜?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他可不会因为一时意气就死战不退。
罗丰等人拦之不及,眼睁睁看他逃到了剑阵边缘,只差一步之遥就能逃出剑阵。
可就在这时,天外突来一箭,破空之声刺耳得犹如鬼哭神嚎,带起一片昏黑的世界,弥漫的死气化为‘阴’风,如急流中的旋涡,不断的冲‘荡’搅动,而那片‘阴’影中飘浮着无数炽蓝的鬼火,可怖的鬼嚎嘶叫声此起彼伏。
“咒天一羽,神叹鬼哭!”
箭矢本身如一个巨大的旋转陀螺,带着无数道如练刀光,风驰电掣般直‘射’而来。
尊天神皇挥掌抵挡,在连绵的风刀金铁‘交’鸣声中,输不起的火星爆发飞溅,好像绚丽的烟‘花’,炙热的火星好像开了一个钢铁场似地,铁腥气散发出老远。
与此同时,箭矢上缠绕的诅咒化作无穷无尽的‘阴’风惨雾,带着滚滚诡秘魔音,狂涌袭上尊天神皇的神灵之躯,并凝聚成一张鬼脸,脸上有一双极邪的眼睛与一张血盆大口,却没有鼻子,光塌塌的一片。
鬼脸双瞳之中,蕴含着恐怖、凶暴、恶毒、狡诈、扭曲等等负面情绪,仿佛是天地之间,一切人‘性’丑恶的化身,它张口大嘴之后,生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漏斗状漩涡,紧接着四面八方无数面目狰狞,形象怪诞邪异的魑魅魍魉之影,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声,纷纷投入鬼脸口中,并蔓延上尊天神皇的躯体。
伴随一声惨嚎,尊天神皇挥拳将箭矢打得粉碎,并牺牲部分身躯,将诅咒隔离在外,但他也被箭矢上附着的圣邪之力重新震回了剑阵中。
远方的山林中,司空玄身形一晃,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格外苍白。
他颤抖道:“三箭已尽,我只能做到这里了,接下来是胜是败,就看你们的了。”
见尊天神皇落回剑阵中,罗丰等人立即催发诛仙剑气,将他压制住,并弭平了那一处位置的破绽。
而在剑阵外,豁尽余力的了寂禅师终也无能为力,但他面上无喜无悲,也见不到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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