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伸出手。
怀王眼睛一亮张开手。
“飞喽。”顾先生笑道,将怀王抱了下来。
怀王咯咯的笑落地拉住顾先生的手。
这场面看得真是几分心塞,怀王如今才七八岁,九黎公主被从身边赶走,小时候的记忆很容易淡忘,而和这个陪伴他成长的顾先生感情将会越来越深厚。
“还来这里放炮竹吧。”君小姐说道,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空地,“这里地方大。”
而且也能走一个来回。
顾先生闻言点点头,怀王已经迫不及待的向前迈步,太监们抬着轿子,宫女们碎步跟随,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呼呼啦啦的向前。
君小姐没有跟上来,一个女官回头看了眼,见君小姐坐在了秋千架上,还轻轻的荡了起来。
君小姐今年十五六岁吧,其实也是个孩子呢。
女官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看着这群人消失在视线里,秋千上的君小姐慢慢的放慢了速度。
她带着怀王已经在这里活动七八天,终成大家认为的习惯。
顾先生的住处距离这里走路要一盏茶的功夫,虽然怀王玩炮竹心切,但顾先生一定不会让他走得太快,这样算下来来回就有两刻钟。
因为痘疮的缘故,怀王府的宫女太监少了很多,这不多的人要么追随着怀王而动,要么在怀王寝宫,凝萃园这边没有人。
陆云旗适才已经出门离开。
今时今日终于等到最合适的时候。
秋千停下,君小姐拎起药箱疾步奔向古树,转到树后跪下来打开药箱按着某一处,一个格子弹出露出一个小铲子。
君小姐拿出小铲子飞快的挖着地面,冬天的土冻的僵硬,震的手麻,一下一下的用力的挖下去。
君小姐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快点快点再快点,她的耳朵竖起听着八方,眼角的余光也看着四面,她似乎听到鸟鸣,看到枯枝叶落。
终于锵的一声,手中的铲子被阻隔震动。
君小姐大喜忙挖着四周,很快一个铁皮匣子出现在眼前,她顾不得拿出来就这样打开。
四年前她刚进怀王府的时候,在一个月夜将匣子埋在这里,从此后再也没有打开,甚至已经忘记了。
她以为那些过往那些记忆都是没用的,可以抛弃舍弃的,却没想到这些过往竟然能左右她的命,且不止是她的命。
君小姐扫过匣子里堆放的一些小物件,那些都是她走江湖时师父送给她的防身之物,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
这个册子她从来没有打开过。
她拿出来将书册放进药箱里,要再去拿匣子里的其他东西时,耳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同时下意识的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一个人影出现在甬路上。
陆云旗。
君小姐顿时浑身发麻。
本卷终
第一章 唱一首过去的歌
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这时候回来也没什么奇怪,毕竟他将怀王盯得很紧,就像当初盯着自己那般,几乎是时时刻刻不离。
不过他回来怎么来这边了?他肯定知道怀王在哪里,怎么不先去看怀王,或者说他更要盯着的是自己?
这要是被他发现,就更落实了他对自己接近怀王接近九黎公主心怀不轨。
那在这里肯定当场要被陆云旗杀死,在怀王府里可不会有朱瓒出现。
这时候想朱瓒干什么,就算没有他,自己也能不被陆云旗杀死,反而能将陆云旗杀死。
只不过这辈子就别再想进京城,更别想再保护姐姐和弟弟了,说不定还让皇帝趁机处死姐姐和弟弟。
怎么办?
虽然躲在树后,但只要他走过来就能发现,说不定现在就发现了。
只要拿到师父的手札就可以了,君小姐稳住手脚快而不乱将铁匣子盖上,一层一层的土推上去。
快点快点再快点。
但是再快也不可能将这里恢复原状,只要他过来就会发现这里的异样。
现在的关键不是不让他发现自己在做什么,而是怎么解释自己这样做。
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他才不会生疑?
或者阻止他去想?
君小姐的铲子飞快的推掩着土,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同时越来越急促,很显然他发现了自己,他加快了脚步,他的眼神肯定变得更加阴冷,他的手大概已经握住了腰刀。
君小姐猛的抬起头。
“花娘娘,草娘娘,土娘娘,石娘娘。”她说道。
声音拉长轻柔,如同吟唱。
她真的吟唱出来了。
“哪个娘娘来,哪个娘娘去。”
她轻松的低声吟唱,声音在安静的树下散开。
身后已经接近的脚步声猛的停下来。
她将铲子在地上戳着撩着,就好像孩童在玩土。
“紫娘娘,白娘娘,绿娘娘,黄娘娘。”
“哪个娘娘来,哪个娘娘去。”
她哼唱到这里将铲子用力的插在土里,同时身后传来醇厚的男声。
“你在做什么?”
“我在挖虫娘娘。”君小姐随口答道,同时起身转过头,“你知道什么是虫娘娘吗?”
她神情含笑,眉头飞扬,微微抬着下颌,将手扶在腰里看着眼前的人。
视线与陆云旗的视线相撞。
她的神情一僵,原本轻松舒缓的身子瞬时绷住,手放下来肩头垂下站直。
“陆大人。”她说道,声音柔和但漠然,又带着几分僵硬,她后退一步,将脚踩在被捣过的泥土上,似乎试图用裙子遮住,“我在等殿下和顾先生过来,他们去……”
她的话没说完几步外的陆云旗大步跨过来,将她一把揽住按在了树干上。
君小姐猝不及防惊叫一声,人已经被陆云旗箍住,他的脸几乎贴在她的脸上,眼睛看着她的眼。
他的脸冰凉,几乎没有呼吸,就像一条真正的蛇。
君小姐则因为受惊瞪大了眼,胸口剧烈的起伏,急促的呼吸着。
“你在做什么?”陆云旗看着她声音醇和的问道。
君小姐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
“你在做什么?”她也说道,只不过声音尖利,同时抬手对着陆云旗胡乱的打去,就像一只受惊的鸟儿。
陆云旗轻而易举的按住了她的胳膊。
“告诉我,你刚才在做什么?”他看着君小姐再次问道。
他日光投影斑驳的树枝下瓷白的脸忽明忽暗,一向阴寒的眼神变得柔和而真挚,但这眼神出现在他的脸上,只会让人觉得诡异。
君小姐的神情惊恐又愤怒。
“陆大人,你,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她挣扎着喊道。
在陆云旗的手里她就像一只可怜的蚂蚁,这挣扎毫无用处。
“我只是问你,你刚才在做什么?”陆云旗将声音再次放缓,同时看了眼脚下。
被挖过的土松散着,又被他们的脚踩过印上了脚印,小铲子也被踢到了一边。
君小姐竭力的让自己平复下来,似乎终于明白他问的什么意思。
“我没做什么,我就是等着殿下过来闲着玩。”她说道。
“玩挖土吗?”陆云旗看着她问道。
“不是,就是挖一种虫子,这种虫子白白胖胖的,可以入药。”君小姐身子紧贴在树上,要避开贴近自己的男人的脸,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
远处有乱乱的脚步声传来,伴着怀王的笑声。
君小姐的脸上更加焦急窘迫,眼里泪光闪闪。
“你放开我。”她声音里也带了哭意。
这一次陆云旗应声松开了手站开。
君小姐立刻踉跄的站开,差点被脚下的土以及自己的药箱绊倒,神情愤怒又惊恐。
怀王一行人出现在视线里,伴着啪啪的炮竹响。
君小姐如同看到了救星,拎着药箱急急的向他们跑去,身后一道视线如芒在背。
她的步伐有些慌乱,但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松口气。
赌赢了。
她不用回头也不用担心了,陆云旗再也顾不得那脚下的土有什么可挖的,或者去猜测为什么要挖土。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曾经有个人也这样做过。
君小姐看着被顾先生牵着的怀王,脚步匆忙。
那应该是她和陆云旗的第一次正面单独的相见,她那时候已经在怀王府了,因为困居无聊,一日闲来无事就蹲在院子里挖虫子,想着师父还把这种虫子烤着吃,真是想想都刺激和恶心。
这刺激和恶心让她觉得很开心。
她开心的哼唱着师父挖虫子时随口编的小曲,一面用小铲子戳着土。
陆云旗就是在这时候站在门口,他站了很久,似乎有些踌躇又似乎想要走。
自己那时候早就看到他了,只不过没有在意也懒得理会,只认为是一个监视她们的护卫罢了。
最终他先忍不住了。
“你在做什么?”他问道。
她那时候也蹲的有些累了,便起身转头。
“我在挖虫娘娘,你知道什么是虫娘娘吗?”她随口说道,看着陆云旗。
那是他第一次到怀王府来,然后第二次就是半年后迎娶她过门。
君小姐走到了顾先生等人身边。
顾先生对她笑了笑,怀王依旧并不理会,只是开心的玩着炮竹。
“君小姐,你没事吧?”女官问道,看着她的脸色。
君小姐对她摇摇头。
“没事,没事。”她说道,神情竭力的掩饰不安。
女官当然不会相信,她看了眼那边秋千下站着的陆云旗。
估计是女孩子玩秋千被陆大人撞到了,身为一个大夫没有紧紧跟随者怀王,反而在这里玩肯定被训斥了。
陆大人就是不训斥人都是很可怕的,这君小姐难怪如此惊慌。
女官笑了笑没有再问,继续看着怀王。
君小姐也看着怀王,似乎竭力的让自己放松平和下来。
虽然没有看那边一眼,但她能感觉陆云旗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种眼神她曾经很熟悉,也曾经为之而欢喜心安。
但此时此刻她却只有厌恶。
第二章 不得不离开
夜色渐深,怀王寝宫里的灯暗下来。
“殿下你该睡了。”君小姐看着坐在床上还眼睛睁的圆溜溜的怀王说道。
怀王哦了声躺下来,眼睛却依旧睁着。
这是乖巧的敷衍。
他这把戏她还不清楚。
“殿下,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君小姐在床边坐下说道。
怀王立刻向内挪了下。
“不。”他说道,声音客气而疏离,“不用。”
君小姐看着怀王,又看了看寝宫里退下的宫女太监。
“殿下,你要不要听在山里打虎的故事?”她向前挪了挪,看着怀王眉头微微一挑低声说道。
这是以前怀王最爱听自己讲的故事。
百听不厌,每次听到都会兴奋激动。
不知道这样说,他能不能对自己有些感触?不是说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这个会和他姐姐说一样故事的女孩子,会不会让他惊讶激动?
君小姐抑制着紧张看着九褣。
九褣啊,是姐姐啊,是九龄姐姐又来给你讲故事了。
“不。”怀王没有任何反应,干脆利索的说道,同时人再向内挪了挪,“你能起来一下吗?”
他还说道,指了指被君小姐坐在身下的被子。
“你压到本王的被子了,本王这样睡不好。”
他不像别的孩子那般哭闹撒泼表达自己的不满,就连表达厌恶也很有礼貌,带着贵族子弟高傲的风范。
小孩子是敏感的,自从成为怀王的那一天,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再加上九黎公主的教养,让他像九黎公主那样用平静来保持最后的一丝尊严。
小孩子又是小孩子,他只看到他看到的,你是他的姐姐,他全心全意的亲近依赖,你是另外一个人,就算说再相似的话他也不会接近半分。
这臭小子,君小姐吐口气,想着再说句什么来吸引他,门外有人走进来,她顿时身子一僵,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是陆云旗进来了。
“殿下今日玩的累了,早点睡,这样明日才有精神接着玩。”她说道,从床上站起来,放下了帐子。
陆云旗并没有走进来,而是在外间的坐下来。
这些日子他都是这样。
自从九黎公主离开,他并没有离开,依旧夜夜宿在怀王寝宫里,丝毫不介意也没有回避同样在这间屋子里的君小姐。
在他眼里君小姐只是一个大夫,或者是个嫌犯,甚至是个死人。
君小姐很清楚这一点也并没有什么介意。
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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