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死当真如此困难么……”夏沐心有所感，古往今来，九州史上传说级的人物，到头来似乎都没有人可以跨过去，当中有被成仙的人物，不想却是古人神化，只是近仙，并未真个成仙，最终拼命寻到了这里，但却又不知所踪。

    “这些人现在究竟在何方，城外的煞尸是否又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我们若是死在这里，到头来是不是也会成为那般模样。”老道心怀戚戚，一脸的兔死狐悲，一想到死后有可能会变成城外煞尸其中的一员，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一定另有出路……”夏沐静静思索，古往今来，上百位人杰走出过此地，只留下血书，并未见其尸骨，这是两人唯一的希望，或许盖世大能们寻到了一条出路，并不是真正的绝地。

    突然，古城震动了起来，暗中有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涌现，如陨石爆破，似巨星坠落，庞大的威压令人恍若窒息。

    古城中的雾霭越发朦胧，竟有‘混’沌光涌现，‘阴’阳二气流转，仿若开天辟地前宇宙‘混’沌未开的景象，大雾弥漫，如‘浪’‘潮’般向着两人席卷而来，摧枯拉朽，根本无法阻挡。

    这是一种本源的力量，像是天地初开，宇宙大爆发一般，‘阴’阳颠倒，星辰摇动，时空素‘乱’，两人若是被淹没在其中，必死无疑，连尸骨也不会残留。

    最最可怕的是，先前古城‘门’中惊现的太古身影再次出现，目泛红光，就这般屹立在风暴中心，缓缓向两人走来。

    “吾命休矣……”老道脸‘色’苍白，甚至没有做任何抵抗，因为知道无用，还不如体面地死去。

    夏沐彻底放弃了，两人修为太弱，根本没有办法阻挡这股力量，在这一刻有很多身影掠过他的心头，他似乎是忆起了什么，熟悉而又陌生，转瞬即逝。

    突然，夏沐悬挂在腰间的石刀轻颤，没有一丝灵气的石刀，竟然爆发出一声轻‘吟’，涌来的雾霭顿时一滞，如临大敌般止住了前行之势。

    而后石刀冲天而起，悬浮于两人头顶上方，没有光泽，亦无能量‘波’动，一如初始发现那般，朴实无华。

    “这石刀……”老道睁大了眼睛，‘露’出吃惊的神‘色’，知道自己走眼了，这般表现，哪里是凡物，分明是神‘性’内敛，来头非同小可。

    夏沐心中涌起滔天巨‘浪’，石刀竟然来历非凡，这让他亦吃惊不小，仔细想来，千百大墓空无一物，唯独留下这柄石刀，这本身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石刀无人自舞，硬生生在雾霭中劈出一条通道，磅礴的‘混’沌雾霭自两人身侧咆哮而过，此后周围便风平‘浪’静，此前惊鸿一瞥的太古身影也消失了。

    而后石刀自虚空坠落，被夏沐接住，再次恢复了朴实无华的外表。这让老道非常好奇，研究了片刻，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古城依旧空寂，明暗不定，夏沐与老道惊觉，两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前方竟然出现了三座‘门’户。

    在此地前行中两人发现了一具白骨，而后又陆续发现了十几具，骨骼均莹润如水晶雕琢，并未湮灭于岁月，足以说明了他们生前的不凡。

    老道向前走去，轻轻敲击了一具头骨，当中有金属碰撞之音发出，如金石一般，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佛教的金身罗汉，有一具白骨身前遗有血字，疑似生前绝笔，却又并未书写完，食指停留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吾求道之心，长生不死尔，后世方醒，是仙也有寿终时……”

    这是一种大智慧，同时也是一种无奈与绝望，实力达到这种境界，绝对是传说级的人物，但依旧长生无望，即便成仙，亦有寿终正寝之时。

    “这个人……”老道盯着水晶白骨仔细研究了好一会，最终方才是讪讪说道：“老道我也看不出此人的来历，不过想来必然也是九州史上的绝强人物。”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么。”夏沐白了他一眼。

    虽然到底没有辨认出此人的身份，不过绝笔依旧惊世，即便成仙，也无望长生，那么古来长生不老的传说究竟是后世人的神化，还是真实存在的呢？

    夏沐打量这十几具白骨，心中感慨无限，他现在也有些怀疑了，九州史上那些长生不老的人物，究竟是否真的得证长生。

    两人越过十几具水晶白骨，来到那三座‘门’户前，夏沐心中巨震，三座‘门’户并排而立，四四方方，当中有古老扭曲的图案烙印，隐约似乎是一个个古字，不过夏沐难以辨认。

    “这是太古文字，天、地、人！”老道为夏沐解‘惑’，心中的震惊也难以平息，隐约间似乎猜到了这三座‘门’户的来头，假若为真，引发的暴动难以想象。

    “这莫非是……”夏沐不得不惊。

    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天地二字直可追溯至盘古开天，而人字则更为‘精’绝，古传有‘女’娲造人，但倘若追溯起来，盘古本身便是天地初开第一人，只不过具备了不可思议的神威。

    在那三座‘门’户上烙印的苍劲古字，倘若是在太古，则是代表了一个人，名曰盘古。

    此外还有一则传说，人族三皇未成道前，均有奇缘，经历过一座‘门’户，而后方才成道封皇，是为天皇伏羲氏，地皇神农氏以及泰皇皇帝，后者后世人又称为人皇。

    联想到种种传说，两人此刻再看向那三个古字，不觉有种惊人的气势，囊括了天地万物。

    天！

    这个字可以说非常不一般，古史中的天为道，即太一，大自然，天地宇宙，此刻烙印在‘门’户上，竟有种至高神临世之感。

    而在最左侧的‘门’户，也烙印了一个字，为：地！浑然天成，厚德载物，流转出一股万物之母的气息，与天字‘门’户截然相反。

    而中间的人字‘门’户则最为平凡，如石刀一般，朴实无华，然而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字，因为其包含的道义实在太多太多。

    此刻身后是茫茫‘混’沌雾霭风暴，而前方横立了三座‘门’户，似乎在静等两人的选择，夏沐与老道心中都无法平静，有三条路可供选择，似乎都是条生路，毕竟三皇曾经走出过，但谁也无法保证‘门’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自然是选择天‘门’，我辈修行为的不就是求道证长生，自然要选择此‘门’。”老道最终下定决心，像是松了一口气：“小友怎么看，不若和老道一同？”

    夏沐没有理会，而是默默思索，最后指向人字‘门’户：“我选择此‘门’！”

    “小友决心已定？”老道似乎早有所料，叹了口气，道：“追道之路，殊途同归，终有一日还有相见之时，小友保重。”

    最后，老道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人，郑重嘱咐，道关键时刻可保其一命，旋即便毅然决然的踏入了天‘门’之中。

    最终，两人还是分道扬镳了，没有一同前行，夏沐选择了人字‘门’户，大步前进。

    轰！

    突然，如山崩海啸般的声音传来，人字‘门’户中虹光如海，‘阴’阳二气升起，‘交’相辉映，铺天盖地，如‘混’沌初开，又像是汪洋在怒嚎。

    ‘阴’阳相生，太极初成，生死对立，这种碰撞无比可怕，‘混’沌也会被撕裂。

    此时此刻，悬挂在腰间的石刀再次冲出，定在了夏沐身前，虽然朴实无华，却一下子爆发出一股无穷的吸力，将‘阴’阳二气通通吸纳进去，所有的异象顿时纷纷消失。

    直到此刻，夏沐才终于看清了人字‘门’户后面的景象，没有血雨腥风的地狱，也无世外桃源般的景象，有的只是一条漫长而看不到边际的道路，一直延伸向远方，目力都难以看清。

    夏沐踏入其中，空旷的脚步声在回‘荡’，打破了万古以来的沉寂。

    没有人知道这条古路通往何处，或许是地狱，或许是天堂，亦或许这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路。

    没有去算计，夏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是一条无比漫长的道路，似要耗尽人的一生，直到最后，夏沐终于走到了尽头，就在前方，‘阴’阳二气缭绕，一座青铜古殿出现了，匍匐在其前方，当中有几具人形石雕，栩栩如生。

    一个巨大的青铜牌匾横立在大殿上方，上书：长生殿，有着一种不死的古老韵味，似乎是以鲜血铸成，烙印于牌匾中，金光烨烨，璀璨神辉四‘射’而出。

    非常的怪异！

    长生本是一种美好的追求，怎么会以血书撰写？

    且这种血明显非比寻常，不但呈金‘色’，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依旧烨烨生辉，似新非旧，再加上古殿前的那几座人形石雕，让人顿生一股森然之感。

    金‘色’的血光垂落，倾泻在几座石雕上，绚烂夺目，那金‘色’血光璀璨明丽，有一种难以说清的韵味，不知不觉间，夏沐‘精’神有些恍惚，仿佛进入到了梦境，身形不能自持，如提线木偶般被动的缓缓向前走去。

    最终，他沐浴在金‘色’血光之中，异变突生。

 第四章 长生殿下有宫名不死

    咔嚓咔嚓！

    一股沉重之感骤然从脚下传来，沐浴在金‘色’血光中，只见夏沐脚底竟开始逐渐变得灰暗沉重，眨眼间便化为了大理石般质地的石块，并且这种变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而后，一具新的人形石雕彻底成型，沐浴在殿前的金‘色’血光之中，与原先存在的石雕并存在一起，似乎亘古以来便存在一般。

    ‘迷’懵之中的梦境，夏沐又忆起了最初的开始。

    那是一个瓢泼大雨，雷电当空的夜晚，一名道人鬼鬼祟祟的‘混’进昆吾山，而后又鬼鬼祟祟的扛着一副棺材从中走出。

    当夏沐第一次从沉睡中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便是老道一副贼眉鼠眼的表情，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摸’索，似乎是想寻找出一点古物，冷不防被苏醒过来的夏沐吓了一跳。

    此后，夏沐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跟着老道开始了盗墓之旅，也渐渐学会了一些修行之法。

    至于苏醒前的记忆，夏沐脑海中一片空白，恍若遗失在了岁月恒河之中，根本忆不起来。

    便是在此时，一声低沉犹如裂缝蔓延之下泛起的破碎之声自夏沐怀中传出，声音不大，却如醍醐灌顶，平地惊雷般，使得夏沐彻底醒悟过来。

    此刻，金‘色’血光散去，种种妙相全部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无声的沉寂。

    夏沐遍体生寒，冷汗直流，而当其看到自身的身躯由石质重新转化为血‘肉’之躯，再联想到此前种种，方才是幡然醒悟，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倘若不是老道的救命木偶替其承受，想来自身早已被石化，成了石雕中的一员了。

    “这救命木偶，看来已经不能用了。”自怀中取出早已化为石雕的木偶，夏沐轻叹一声，不过还是将其好好收起。

    此时再看着大殿前的几具石雕，夏沐身体冰凉，长生的秘密似乎就在眼前。化为石雕，沉眠于此，未尝不是另外一种长生，这才是血淋淋的现实状况。

    所谓的长生殿，未必真的埋藏有长生的秘密，有的只是藏于无形中的杀机，让人不知不觉中便陷入了死亡，成就另一种“长生”。

    “这预示了什么？难道说修行的尽头是场骗局，是绝路，不可长生吗？”

    想起此城的来历，连古神都陨落在过去，传说中的人物慨叹成仙也无望长生，若是这样的结果，不免让人心寒，长生无望，修行之路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修道的尽头可否长生？”夏沐自语，一路前行到现在，他看到了太多太多，无数九州史上的盖世豪强倒在了这条路上，其中不乏传说级，甚至成仙的古人。

    “难道长生真的是一条绝路不成？”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一位无名的修士的血书绝笔，而后了然失笑，说到底长生与他现在的境界还太过遥远，现在思考这种问题未免有些庸人自扰。

    “不管怎么说，既然人皇能够从这里走出，就说明此地不是一条绝路，有希望可以打开通往外界的道路……”

    长生是什么，没有人能说得清，古来到底是否有人真正修得长生，也没有人能证实，有的只是无尽的传说与神话。

    便在此时，璀璨的金‘色’血光再次亮起，从那三个金‘色’的古字发出，如梦似幻若仙境，当中有大道之音在回‘荡’，‘诱’人前进，夏沐受过一次教训，自然不会再上当。

    他此刻已经退得足够远，但依旧感到莫名的诡异，不是声音与金‘色’血光，而是一种莫名的气机在流转，如潜藏在暗夜中的梦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