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什么盾阵,而是一大面的钢铁刺猬。冲在前面的宁南军撞在重盾上,没有把盾阵撞开,反而自己被铳剑刺成了蚂蜂窝。
风军盾阵向前缓缓推进,那就仿佛是一台巨大的钢铁机器,碾压挡在它前方的一切生灵。
有些宁南军被盾阵内探出的铳剑刺死,有些则被火铳怒射的弹丸打死,成群成片的宁南军扑倒在地。
很多伤者都来不及从地上爬起逃走,风军的盾阵已从他们身上无情地碾压过去,等风军阵列全部过去之后,地上留下的宁南军尸体已经不成人形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团。
战场之血腥,即便是在后方观战的反抗军,都看得不寒而栗。
以前,他们只是听说风军善战,但至于怎么个善战,他们从没见识过,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也终于见到风军是怎么打仗的了。
两军狭路相逢,宁南军差不多是两个兵团,风军这边出战的也同样是两个兵团,双方的兵力相差无几,但战力却有天壤之别,风军对阵宁南军,完全呈现出碾压之势。
之所以会这样,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其一,宁南军这边基本都是杜基义军,他们的战力,本就无法和宁南中央军相提并论,其次,这两万多的宁南追兵不是同属于两个兵团,而是从各兵团抽调的兵力,临时拼凑到一起的,追击逃亡的反抗军还绰绰有余,但真对阵上正规军,完全没有阵型可言,何况他们现在交战的对象还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贞郡军。
双方交战的战场上,风军步步推进,宁南军则是节节溃败,双方的激战只持续一个多时辰,宁南军便付出近万人的伤亡,而后再无力抵抗,余下的一万多将士仓皇向后败逃。
风军这边倒也没有赶尽杀绝,出战的两个兵团悉数回撤本阵。
这时候,上官秀、赵晨、达尔登、锡格兰、亚马尔已经和胡冲碰面。
得知上官秀不仅把被俘的周烃等人救了出来,顺带手,他还把杜基王族仅存的两位王子也一并救了出来,胡冲亦是大感意外,又惊又喜。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上官秀只是只身一人,身边充其量就是有赵晨在打个下手,却把两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完成了,又怎能不令人惊叹?
胡冲这辈子没佩服过什么人,但对上官秀,他是从骨子里心悦诚服,仿佛在上官秀这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无论多么匪夷所思的事,到了他这里都变得稀松平常了。
有了达尔登和锡格兰两位杜基王子在己方的手里,就等于是握住了两张王牌,不仅攻陷哈吉变得事半功倍,连被宁南人掌握在手里的杜基义军,也会纷纷向己方倒戈过来。
杜基战场最大的转折点,不是上官秀的参战,而是上官秀成功救出了达尔登和锡格兰,这个事件,也彻底奠定了风军在杜基战场的优势局面。
胡冲下令,在原地安营扎寨,并派出自己的亲兵,安顿达尔登和锡格兰等人。
行营,中军帐。
上官秀、胡冲、赵晨等人都在其中。胡冲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当务之急,我方当赶快在杜基立起一个新君!”
赵晨连连点头,接话道:“老胡说得没错,达尔登和锡格兰如果只是杜基王子,在我们手里毫无意义,只要让其中的一人变成杜基国王,那才会成为我们手里的重要筹码!”
上官秀轻敲着额头,问道:“晨,你认为谁更适合成为杜基的国王?”
赵晨仔细想了想,喃喃说道:“二王子达尔登,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性情软弱;五王子锡格兰,胸怀大志,但为人也心狠手辣,行事果决。”
“哦?为何这么说?”他今天才刚刚接触到达尔登和锡格兰,对他二人的印象还都很模糊,不知赵晨又是怎么判处出两人性情的。
赵晨清了清喉咙,说道:“不知秀哥知不知道,在逃亡的时候,五王子妃掉队了。”
上官秀扬起眉毛,五王子妃掉队的事他当然知道,与第三军团汇合之后,锡格兰还好一阵的痛哭流涕。
赵晨继续道:“恐怕秀哥不知道,五王子妃的掉队,并非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锡格兰‘无意中’用剑划伤了她的腿。”
上官秀眼眸一闪,心思转了转,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在被宁南人扣押期间,王子妃定然没少遭受宁南人的蹂躏,对于王子而言,这无疑是奇耻大辱,堂堂的王子殿下,又怎能容忍自己戴上这么大的一顶绿帽子,只要王子妃还在,就等于时时刻刻的提醒杜基王子,当初他所受的种种羞辱。
而王子妃又和他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可以说是患难夫妻,虽说遭到了宁南人的蹂躏,但杜基王子也不好光明正大的抛弃王子妃,而暗中做手脚把她除掉,就是最好的选择,即洗刷掉了自己的耻辱,又不损他的名声。
他琢磨了少许,说道:“可是二王子妃还在。”
“这正是属下要说的。逃亡时,即便二王子妃已经跑不动了,可达尔登也没有把她抛下,是一路硬拉着她跑到这里的!”
上官秀一直都在殿后,阻击宁南追兵,这些小细节,他不可能注意到。听赵晨说完,他总算明白他对两位王子的评价是从何而来。
刚刚逃出险境,一个是毫不犹豫的害死了糟糠之妻,另一个则是对糟糠之妻不离不弃,荣辱与共,两人的性情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上官秀含笑看着赵晨,说道:“晨,你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达尔登和锡格兰,究竟谁更值得己方去扶植,去做杜基的国王。
赵晨眼珠转了转,说道:“锡格兰与亚马尔走得很近。”
所以,锡格兰现在就开始拉拢亚马尔,这个人的野心不容小觑,而一个人的野心越大,就越不容易受到控制,所以赵晨虽然没有把话直接挑明,但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
上官秀揉着下巴,陷入沉思,究竟要扶植哪一个王子,事关重大,当然不会因为赵晨的三言两语就决定下来,他还需要仔细斟酌。
他们正说着话,有军兵从外面进来禀报:“殿下,锡格兰王子、迪克森将军求见。”
上官秀眨眨眼睛,说道:“请他二人进来。”
“是,殿下!”
军兵出去没多久,锡格兰和亚马尔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二人没有理会中军帐里的其他人,直接来到上官秀的近前,以杜基的礼仪,抚胸施礼,说道:“锡格兰(亚马尔)参见风国国公殿下!”
上官秀随意地摆了摆手,笑问道:“王子殿下在我军中住得可还习惯?”
锡格兰稍微停顿了一下,欠身说道:“略有不适。”
“哦?”上官秀笑了,气笑的,还略有不适,难道是在宁南人的牢房里住习惯了,非要枷锁加身才能住习惯?
锡格兰的话,让胡冲和赵晨等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殿下费了那么大的劲,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才把他从龙潭虎穴中救出来,而他倒好,非但不知感恩,反还挑三拣四。
明显感觉到周围风将的神色都冰冷下来,亚马尔急忙站出来解释道:“贵军提供的住处很舒适,也给予王子殿下十足的礼遇,我等感激不尽,只是,毕竟两国的风俗习惯完全不同,王子殿下在贵军住得不太适应,也实属正常。”
“那么,王子殿下要怎样才能觉得适应呢?”
“我正是为此事来找国公殿下商量。”锡格兰语气轻快地说道:“迪克森大人在阿纳德尔山有营地,营地里,还留有不少的反抗军及其家眷,我打算随迪克森大人一同前往阿纳德尔山,不知国公殿下意下如何?”
听闻他的话,赵晨差点笑出声来,这么快就想摆脱己方的控制了,卸磨杀驴的速度未免也来得太快了吧,他本要说话,看眼上官秀,把到嘴巴的话又咽了回去。
静。中军帐里静得鸦雀无声,人们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嘭嘭的跳动声。
无形的压力在营帐中弥漫开来,锡格兰和亚马尔感受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感受到了。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亚马尔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对上官秀说道:“国公殿下,王子殿下留在贵军,即不方便,也处境危险,不如去……”
他话还没说完,上官秀打断道:“难道,去阿纳德尔山就不危险吗?迪克森将军认为你的营地现在还会存在吗?”说到这里,他转目看向锡格兰,柔和的一笑,说道:“既然是我把王子殿下救出来的,我就有责任保护王子殿下的安全,王子殿下还是安心留在军中,放心大胆的住下来,我保证,在这里,王子殿下不会发生任何的危险。”
第1270章 教训
第1270章 教训
“可是……”听上官秀的意思是不想放他们走,锡格兰和亚马尔都有些急了,两人还要说话,上官秀挥下手,说道:“我们还有军务要商议,如果没有其它的事要说,王子殿下就请回吧,晨,送客!”
赵晨走上前来,向锡格兰和亚马尔摆了摆手,说道:“王子殿下、迪克森将军,请!”
锡格兰和亚马尔脸色难看地对视一眼,连招呼都没跟上官秀打一声,转身负气而去。
等他二人离开,胡冲走上前来,沉声说道:“殿下,看来锡格兰这个人,难以为伍。”
上官秀眼帘低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问道:“老胡,你也认为扶植达尔登更为合适?”
胡冲点点头,正要说话,上官秀轻叹口气,幽幽说道:“这,或许就是达尔登的高明之处吧!”
一个男人,他连自己的妻子被人侮辱都能忍得下去,那么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忍的?
一个如此能忍辱负重、隐忍不发的人,难道不比锡格兰这个沉不住气的人更加可怕吗?
当然,不管是达尔登还是锡格兰,不管他们的心机城府有多深,在上官秀眼中,都不值一提,他二人对风国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只是就内心而言,他更喜欢能被他看透的锡格兰。
胡冲聪明绝顶,一点就透,听闻上官秀的话,他眼珠转了转,惊道:“殿下的意思是,达尔登大善近乎于奸?”
上官秀耸耸肩,说道:“我只知道,锡格兰这个人蠢得可爱。”稍顿,他又说道:“晚上,设宴招待一下两位王子殿下!”
“是!殿下!”
当晚,上官秀在中军帐摆设了一场小型的宴会,宴请达尔登和锡格兰两位王子,与会的人不多,风军这边只有上官秀、胡冲、赵晨三人。
众人都到场后,上官秀居中而坐,胡冲和赵晨坐在他的左手边,达尔登、锡格兰、亚马尔三人坐在他的右手边。
达尔登率先端起酒杯,说道:“殿下的救命之恩,达尔登没齿难忘,在此斗胆敬殿下一杯!”他这番话,是用半生不熟的风语说的。
上官秀笑道:“原来二王子殿下还会说风语。”
“以前随风国的先生学过一段时间,让殿下见笑了。”
锡格兰听不懂风语,在他身边伺候的翻译将上官秀和达尔登的对话翻译成贝萨语。他瞥了达尔登一眼,端起酒杯,说道:“本王子也敬国公殿下一杯!”
上官秀拿起酒杯,向他二人举了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达尔登和锡格兰也双双喝干杯中的酒水。上官秀笑问道:“两位王子觉得风酒如何?”
锡格兰直截了当地说道:“过于辛辣,与杜基的美酒相比,要稍差……”他话都没说完,达尔登已打断道:“风酒辛辣,与杜基的酒相比,别有一番风味。”
“哈哈——”上官秀仰面而笑,再次端起酒杯,说道:“好一个别有一番风味,单凭二王子殿下的美誉,就值得再干上一杯!”
“殿下客气,干!”
就说话的艺术而言,锡格兰远不如他的兄长达尔登。看着上官秀和达尔登相谈甚欢,时不时的遥相举杯对饮,他脸色阴沉又难看,闭着嘴,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闷酒。
杜基人能喝酒是不假,但风酒比杜基酒要烈得多,锡格兰几杯酒下肚,整个人已有些晕乎乎的。
他借着酒劲,胆子大了不少,向上官秀说道:“国公殿下,本王子已经仔细想过了,住在贵军军中,实在是不太合适,也多有不便,不如随迪克森大人回阿纳德尔山……”
他旧事重提,话到一半,再次被达尔登打断,后者说道:“锡格兰,殿下肯收容我等,是天大的礼遇,我等又怎能辜负殿下之美意?”
说着话,他向上官秀欠了欠身,歉然道:“我看锡格兰是有些醉了,说的也是醉话,望殿下多加海涵。”
上官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现在,哈吉还在宁南的人的掌控之中,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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