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上官秀用眼角余光扫视庞臻那边,东海水军的将官们皆是面露悲愤之色,虽说他们已经倒戈了,但死的那七万将士毕竟都是他们的同袍兄弟,感情深厚。上官秀深吸口气,猛然一拍桌案,沉声说道:“七万条人命,七万名将士平白牺牲,又岂是你一声知罪所能弥补的?来人!”
随着他的话音,两名宪兵从营帐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上官秀向下一指,说道:“将罪将蔡煌拖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是!殿下!”两名宪兵不管三七二十一,走到蔡煌的左右,架住他的胳膊,拖着便往外走。蔡煌汗如雨下,连声说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咳、咳!”上官秀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两名宪兵不明所以,向上官秀看了一眼,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拖着蔡煌继续往外走。
上官秀的目光在营帐里扫来扫去,可是偌大的中军帐,近百名之众的将官,整个现场却静得鸦雀无声。
眼看着蔡煌已经要被两名宪兵拖出去了,上官秀有些坐不住了,他娘的,连一个站出来为蔡煌求情的人都没有?蔡煌在军中的人缘有这么差吗?
他再次用力地干咳两声,放于帅案上的手指,哒哒哒、哒哒哒,急促地敲打着。那两名宪兵能在上官秀身边任职,自然也不是傻子,听着后面传来的急促敲桌声,两人先是对视一眼,而后双双扭转回头,看向上官秀,见殿下此时也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俩,双目都快喷出火来,两人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向外走一步。
上官秀是什么意思,别人看不出来,身为他的老兄弟,洛忍又哪能看不出来?
但他就是不想点破,更不愿意站出来为蔡煌求情。洛忍对蔡家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他与上官秀的相识,就是源于他去蔡家行刺失败,另外,这次蔡煌做的的确太过分了,那是七万人啊,他说杀光就给杀光了,里面有多少无辜,连秀哥都能接纳庞臻等三万东海水军,他蔡煌凭什么杀光七万东海水军?
明知道上官秀不想杀蔡煌,就是在故意做个样子,以此来消解东海水军残部的愤怒,这时候,只要有一人站出来为蔡煌求情,秀哥也就借坡下驴,把蔡煌给饶了。
让洛忍心中暗笑的是,偏偏就无一人为蔡煌说话,无一人给他求情,你说你的人缘都混到这份上了,你不该死谁该死?
他像献宝似的,快步走到一旁,帮上官秀倒了一杯茶水,毕恭毕敬地递到上官秀面前,轻声劝说道:“最近殿下太辛苦了,嗓子也不舒服,喝喝茶水,润润喉。”
噗!站于上官秀身侧,一名相貌平凡、身材也平凡的侍女,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于上官秀身边突然多出的这名侍女,众人也没太往心里去,但她敢在这个场合下笑出声来,人们就不得不侧目了。
众将官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那名侍女身上,上官秀也转过头去,目光深邃地问道:“丫鬟,你觉得这个事,它好笑吗?”
侍女好像做错事的小孩子,立刻垂下头去,没有接话,也没敢再笑。
上官秀收回目光,看向洛忍,目光复杂。洛忍能看到上官秀的眼神,那是在示意他赶快给蔡煌求情,洛忍佯装不懂,只说到:“殿下当多保重身体啊!”
“是啊,殿下,洛将军说得没错,殿下当保重身体才是!”
上官秀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他保重哪门子的身子?就算是个好人,现在也得被你们气倒下。此时,最苦的是那两名宪兵,出去也不是,回来也不是,殿下口头命令他俩把蔡煌拖出去斩首,但眼神命令他俩站住,不得出去,二人也不知道该服从哪个命令好了。两名宪兵,简直比要杀头的蔡煌流的冷汗还多。
最后,还是庞臻站出来,化解了上官秀的骑虎难下。
他出列施礼,说道:“殿下,蔡将军虽然滥杀降军,但终究还是一心为了朝廷,还望殿下能看在蔡将军忠心耿耿的情分上,饶过蔡将军这一次吧!”
呼!上官秀暗暗松了口气,真难得啊,想不到最后竟然是庞臻给蔡煌求情。庞臻是东海水军的主将,由他站出来给蔡煌求情,也是最好又最恰当不过的了。
上官秀揉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庞将军固然言之有理,但蔡煌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蔡煌重则五十军棍,宪兵执刑!”
两名宪兵没敢立刻接话,而是先看上官秀的眼睛,见他已收回凌厉的目光,两名宪兵这才躬身应道:“是!殿下!”宪兵二人这次没有再犹豫,把蔡煌直接拖了出去。
上官秀含笑看向庞臻,意味深长地说道:“重建东海水军,庞将军的任务可不轻,有什么难困,尽管提出来,缺银子,朝廷拨,缺人手,朝廷给,对了,东海水军的铁皮战船很有特点,我觉得非常不错,可以大量制造,至于钢料,需要多少,尽管呈报,朝廷绝不会吝啬。”
说着话,他又看向张峦,说道:“东南水军,也当及时更换铁皮战船,若是有技术上的困难,可以向东海水军这边的兄弟请教,毕竟东海水军有经验嘛!”
一名东海水军的将官忍不住低声嘟囔道:“东南水军可是从不轻易把镇海舰拨给我们东海水军。”
庞臻皱了皱眉,回头狠狠瞪了部下一眼,沉声说道:“在殿下面前,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在底下嘟嘟囔囔的嘀咕!”
那名将官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多言。上官秀笑了笑,说道:“东南水军、东海水军,从今以后,都是一家人,东南水军的镇海舰,理应与东海水军分享,而东海水军的铁皮战船,也理应与东南水军分享,诸位将军以为呢?”
“殿下所言及时!”上官秀发话了,谁还敢反对?众水军将官齐齐拱手施礼。
没过多久,刚才出去的两名宪兵返回,同时把挨了五十军棍的蔡煌也拖了回来。
五十军棍,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要分怎么打。如果是下了死手去打,哪怕拥有一身铜皮铁骨也能把人给活活打死,如果有手下留情,五十军棍伤不到筋骨。
两名宪兵都很机灵,明白上官秀的心思,所以在打蔡煌军棍的时候,也特意用了技巧,让他未伤筋,未动骨,但看起来还挺吓人,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上官秀看着奄奄一息的蔡煌,问道:“蔡煌,你可知错!”
“末将知错,末将谢殿下不杀之恩!”蔡煌断断续续地颤声说道。
“不是我不杀你,而是庞将军为你求情。”
“谢庞将军救命之恩!”
庞臻急忙拱手施礼,说道:“蔡将军言重了,在下愧不敢当。”
上官秀不耐烦地向外摆摆手,说道:“带他回营帐休息吧!”
“是!”两名宪兵答应一声,将蔡煌拖出中军帐。到了外面,立刻有宪兵抬过来担架,让蔡煌趴在上面。
刚才在中军帐里还奄奄一息,好像随时可能断气的蔡煌,这时候趴在担架上,龇牙咧嘴,哼哼唧唧地说道:“哎哎哎,轻点轻点,疼疼疼,你们也真给我下死手啊……”
“蔡将军可是错怪小人了,小的们已经手下留情了!”宪兵在旁赔笑着说道。虽说蔡煌挨了罚,上官秀也没给他好脸色,但宪兵们都能看得出来,蔡煌现在可是殿下面前的红人,他们不敢轻易得罪。m。
第1169章 请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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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请缨
当天晚上,上官秀来到蔡煌的营帐中。见上官秀来探望自己,蔡煌挣扎着要从床榻上爬起,上官秀上前两步,把他的肩膀摁住,示意他继续趴着,不要乱动。
“殿下……”
“我已经询问过医官,你未伤到筋骨,只是受些皮外伤,多休养几日便无大碍。”上官秀说道。
蔡煌闻言,鼻子发酸,颤声说道:“多谢殿下关心,多谢殿下的不杀之恩。”
上官秀问道:“心里可是觉得委屈?”
不等蔡煌接话,他又继续说道:“若是不罚你,东海水军的残部会不服不忿,随时可能生出异心,诏安他们,非但不会成为朝廷的助力,反而还会变成巨大的隐患。”
蔡煌吸了吸鼻子,点头应道:“殿下说的这些,末将都明白,末将也都能理解。”他挨着五十军棍,实际上就是一出苦肉计,演给东海水军残部看的。
在蔡煌面前,什么话都不用说得太直白,只稍微一点,他什么都懂,和这样绝顶聪明的人共事,是件特别轻松的事。
上官秀从口袋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放到蔡煌的枕边,在瓷瓶的底部,印有‘御用’二字。他说道:“三五日后,你的伤便可痊愈,不过,你得在床上趴满一个月才行。”
蔡煌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如果只躺个三五天就活蹦乱跳的下床了,这场戏未免也太假了些。他点头应道:“是,殿下!”
“第一军团,对外强硬,对内软弱,而你,恰恰能弥补这个缺陷。”上官秀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好养伤,等你伤愈复出之后,军团中,还有许多的重任会压在你的身上。”
他没有把话直接挑明,但蔡煌能听得出来,所谓更多的重任,无疑就是给他提升更高的职位。
“殿下……”蔡煌急声说道:“末将资历太浅,对于殿下之赏识,末将恐怕担当不起,军中的弟兄们,只怕也未必会服气!”
通过今日之事,蔡煌可是清楚地感受到了,军中众将,无一人真正把他当成兄弟,在他落难之际,只有冷眼旁观者,却无雪中送炭人。
上官秀眨眨眼睛,笑了,反问道:“蔡煌,你真的在乎旁人怎么看你吗?”
蔡煌想都没想,脱口说道:“从未在乎!”
“世上很多的路都不好走,若是太在乎别人的看法,这条本就不好走的路你根本走不下去。”上官秀深有感触地说道。
他对叛军心狠手辣,别说叛军对他恨之入骨,即便是自己的兄弟,也有很多人不能理解。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内忧永远大于外患,这是上官秀心中雷打不动的原则。
在原则问题上,他不会向任何人屈服,哪怕他被再多的人不理解,哪怕被全天下的人戳着脊梁骨的痛骂,他也绝对会把自己的原则彻彻底底的贯穿下去,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
蔡煌深吸口气,正色说道:“殿下所讲,正是末将心中所想。”
上官秀含笑看着蔡煌,说道:“很有意思吧?”
“啊?”蔡煌一时间没跟上上官秀的思路。
“战场与商场相比,难道不是更有意思吗?”
蔡煌有片刻的愣神,紧接着,他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我已经回不去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经历过铁与血的人,哪里还会再甘愿浸泡在铜臭当中。”
“殿下当初拉我投军,就没打算再让我回去吧!”他不是发问,而是肯定。
上官秀淡笑未语,转身走出营帐,直至他站在营帐外面,方回头说道:“你做军人,比做商人更合适。”
“……”蔡煌沉默无语,他有句话说得很对,现在,他的确已经回不去了。
正如上官秀所说,经过铁与血的洗礼后,商场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已经远远无法满足他的,拿着刀与枪直接去征服的快感,徘徊在生与死一线之间的心跳与刺激,令他痴迷。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蔡煌。”上官秀离开蔡煌的营帐后,乔装成侍女的圣女走上前来,与他并肩同行。
上官秀笑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圣女说道:“你与蔡家不是一直不和吗?”圣女长年居住神庙,但也不是两耳不闻天下事,对于上官秀和蔡家的不和,她可是早有耳闻。
上官秀和蔡霄的矛盾,说白了就是文武两大派系间的矛盾,也是新老权臣之间的矛盾。冲突激烈,但又不可避免。上官秀耸耸肩,淡然说道:“国事面前无恩怨。”
他和蔡家的那些罅隙,在国家的生死存亡面前,不值一提,孰轻孰重,上官秀分得很清楚。
圣女转头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问道:“阿秀,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回神池?”
“不必着急,再等等吧。”上官秀知道圣女不愿意待在军中,她也见不得流血杀生的场面,但没查清楚神池内部的奸细之前,他实在不放心让圣女回神庙。
上京,皇宫。
这几日,唐钰的身体状况不佳,自称帝以来,唐钰没几件顺心的事。
推行新政,是废除了贵族制度,但因为在执行上,权力滥用,中饱私囊,把新政搞得乌烟瘴气,还牵扯到许多无辜百姓的头上,惹来民间怨声载道,百姓对上京朝廷的支持已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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