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一走,贞郡军便可兵出四盘山,直取御镇。
于四盘山驻扎,可以把叛军主力死死拖在安郡境内。
安义辅的战略意图,唐婉芸自然能看得出来,己方的两支军团若想顺利南下,就必须得剿灭安义辅一部,彻底清除贞郡军对御镇的威胁。
翌日,叛军对贞郡军在四盘山的驻地发起猛攻。【】在正面交锋当中,叛军尚且打不退贞郡军,现在贞郡军凭借四盘山的险峻地势进行防守,叛军就更打不动了。
而且这次贞郡军的炮兵营地都是设置在半山腰或者山顶上,叛军想去偷袭贞郡军的后方火炮也偷袭不到。
双方的交战只打了一上午,便以叛军的主动撤兵而草草告终。
安义辅一边令探子紧盯叛军的动向,一边令人给后方传信,输送补给。
此时的西京,周围地区几乎都是锻造坊旗下的工厂。燕回从西卜山引进大批的西域奴,这为锻造坊工厂提供的大量的人力。
锻造坊想把西域奴培养成技术能手,那的确很难,但把西域奴单纯的视为劳力,只做搬运、建造等重体力活,倒还是很不错的。
正是因为拥有了大量的西域奴劳力,锻造坊的各大小工厂才得以一天十二个时辰,日夜不停的开工,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武器弹药,输送到前线战场。
很难想象,贞郡只一郡之地,当时生产出的武器弹药、军资军备数量之巨,竟然能满足国战战场和平叛战场两大战线的将士所需,为前线作战的将士提供了强有力的后勤支持。
贞郡日复一日的生产出如此庞大的军用物资,以庆源、金婉儿为首的锻造坊精英们固然功不可没,但其中更是包含了西域奴的付出血与汗。
只是在当时,随着上官秀主张的奴隶法令颁布下来,根本没有人在乎西域奴的死活。奴隶法令中,西域奴的地位连干活的牲口都不如,牲口是人们养家糊口的重要工具,把牲口打死了,是要入刑的,在资源紧张的时候,杀牛者甚至会判处死刑,而打死奴隶者,最多就是缴纳罚款即可,只相当于损毁了一个物品。
在如此的法令下,不管是锻造坊的高层,还是底层的工人们,自然都是拼了命的逼迫西域奴干活,尽可能多的榨取他们身上的可利用价值。
工厂赶工最紧张的时候,每天累死的西域奴甚至都多达数百号人。
做工的工人若是累死了,会得到巨额的抚恤,会受到朝廷的表彰,家人会被减免赋税等等,而西域奴累死,只会被人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乱坟岗。
唐凌朝廷当中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而读书人又是最保守、最支持正统的一个阶层,废长立幼都是他们强烈反对的事,唐钰造反,在上京称帝,这在读书人看来,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行径。
朝廷迁都到西京后,被叛军占领的东部四郡中有大批的读书人跟着朝廷,举家迁徙到西京。因为刚刚迁都的关系,百废待兴,很多衙府都缺少官员,有大量的官职空缺出来,再加上朝廷颁布废除贵族的法令,唐凌要表现出变法的决心,在启用官员上,也有注意避开士族门阀子弟,特意甄选平民才俊,如此一来,那些追随朝廷迁徙到西京的文人们算是出头了,只要通过朝廷的考核,便立刻被朝廷启用,许多文人为官之后,表现出众,平步青云,平民文人在朝堂上也逐渐占有了一席之地。
文人当中,自然不乏开明之士,对于朝廷现行的奴隶法令,大加批判,时不时的给唐凌上疏,建议皇帝,当立刻废除奴隶法令。
其中上疏最积极的是解慵。解慵还没入朝为官的时候,就已经是家乡一带的大才子,名声极大,到了西京后,连唐凌都有亲自召见他,任命他为内史府内政司司卿,官拜从二品。
内史府的职责是监督百官,内史府的官员,都是言官,解慵做了内史府的司卿后,倒也当真是尽职尽责,在弹劾奴隶法令这件事上,解慵可算是当仁不让的领头羊了。
对于解慵的意见,唐凌还是很重视的,为此特别召见了锻造坊坊司庆源,询问庆源的意见,现行的奴隶法令是否有必要废除。
目前而言,使用奴隶的大户正是锻造坊,为锻造坊做工的奴隶工人,已然超过十万之众。
要说开明,庆源绝对不次于解慵,他对唐凌的回复是:“若是以私人的角度来说,微臣建议朝廷立刻废除奴隶法令,若是以国家的角度来说,微臣的建议是,奴隶法令断不可废。”
庆源的回答,算是彻底坚定了唐凌的决心。庆源可不是信口开河,他手里是有数据可查的,他的数据就是账本。
在没有使用西域奴的时候,锻造坊的日产量是多少,成本是多少,在大量使用西域奴之后,锻造坊的日产量又是多少,成本又是多少,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看过庆源提供的账册后,唐凌的眉头皱起,令她皱眉的不是西域奴,而是锻造坊生产成本之低廉,与卖给朝廷的价钱完全不成比例,是把成本翻了几倍甚至十几倍后卖给朝廷的。
以前唐凌也知道锻造坊从朝廷手里赚了不少钱,只是没想到,锻造坊能赚这么多。
她看着账本上的记录,面无表情地说道:“只几百文成本的火铳,卖给朝廷,却要几两银子,售价竟然是成本的十倍之多!”
庆源在心里嘀咕,卖给朝廷才几两银子而已,卖给商人,要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呢。
见唐凌面色不善,他清了清喉咙,说道:“陛下,微臣只负责研究和生产,至于定价,那是由殿下负责的,并不归微臣管。”
有事先把上官秀推出去,庆源也算是深知明哲保身之道了。
唐凌闻言,差点气笑了,刚要说话,忽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反胃感阵阵袭来。她急忙捂住嘴巴,站起身形,从大殿的台阶上走下来。
庆源一惊,急忙上前两步,搀扶住脚步有些蹒跚的唐凌,关切地问道:“陛下这是……”
唐凌此时已说不出话来,快步走到大殿的一角,弯下腰身,哇哇地大吐起来。庆源吓了一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周围的宫女们急忙上前,有人端来净桶,接住唐凌的呕吐物。
过了好一会,唐凌的呕吐才停止下来,小脸煞白,额头上布着一层虚汗。庆源如梦方醒,急声说道:“快找御医!”
不用他指挥,早已有女官急匆匆的去请御医了。唐凌漱过口后,被两名宫女搀扶着,慢慢坐回到龙椅上。她坐回的椅子上的同时,大殿内的呕吐物已被宫女擦拭得一干二净。
庆源关切地问道:“陛下无碍吧?”名为君臣,实际上也是一家人,唐凌是上官家的媳妇,当然也是要记录在上官家的族谱里的。
唐凌虚弱地笑了笑,向他摆手说道:“朕没事,可能初到贞郡,有些水土不服。”
庆源长松了口气,正色道:“水土不服,也不可大意啊,若是严重,还是可能会死人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女官、宫女,乃至大殿外的侍卫们,无不将冷冰冰的目光投到庆源身上,他这话,简直就是在咒陛下死嘛!
他继续说道:“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等到阿秀凯旋而归之时,我都不知给如何向阿秀交代!锻造坊有提亚大夫,陛下可召他入宫,为陛下医治。”
庆源或许不是个太会说话的人,但唐凌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是出自于真心实意。
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提亚的大夫与我大风的大夫,又有何不同?等会御医过来,服下汤药,我也就没事了,庆源不必担心。”
唐凌不愿意让提亚大夫诊治,庆源也不能强求,他接过唐凌让宫女送回的账本,静静地站立在一旁。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按理他这位臣子该主动告退了,可庆源没有动,默不作声的在大殿里垂首站立。
知道他是不放心,在等御医过来诊断自己的病情,唐凌淡然而笑,也就随他去了。
没过多久,御医被女官领入大殿,御医跪地施礼后,走到唐凌近前,拿出一块薄薄的丝巾,盖在她的手腕上,而后方为她把脉。
庆源在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见御医为唐凌把脉时眉头越皱越深,而且把完脉后又不确定地重新把了一次,庆源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想出声询问,但又怕影响御医的诊断,忍不住连连搓手,满脸的焦急之色。
别说庆源在急,在御医的反复诊脉之下,连唐凌都急了,沉声问道:“李御医,朕究竟患有何病?你但说无妨。”
御医闻言,身子一震,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颤声说道:“恭喜陛下,陛下……陛下有喜了!”m。
第1134章 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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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难题
贲江,位于川郡南海县和清远县的交界处。只闻其名,便不难想象贲江江水之湍急。
追击叛军的时候,贞郡军和叛军都是乘坐木筏,先后渡过的贲江,可现在他们想原路返回,再到贲江,发现己方已经过不去了。
只见贲江的江面上,出现了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战船。
其中最大的战船为风国的镇海舰。镇海舰由东南水军所造,船长二十余丈,船高七丈开外,是风国专门用来打海战的巨型战船,在当时,堪称名副其实的水上巨无霸。
东南水军位于川郡,而川郡又是德王唐誊的大本营,很显然,现在出现在贲江的东南水军肯定不是来接应贞郡军的,而是来阻击他们回撤的。
远远的,眺望贲江江面,光是镇海舰型号的巨型战船,就有二、三十艘之多,放眼望去,大中小的各型号战船在江面上一字排开,仿佛在江中竖起一面长长的铜墙铁壁。
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贞郡军将士还要乘坐木筏渡江,那真就成了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了。
贲江被东南水军封锁,贞郡军原路返回的路线等于被彻底切断,要命的是,贞郡锻造坊什么样的武器都能打造出来,而这些武器当中,偏偏就不包括战船。
其实也很好理解,贞郡是内陆地区,境内河川极少,就算打造出战船,也全无用武之地,既然如此,锻造坊又怎么可能还去耗费精力研究和打造战船呢。
风国的西部四郡,皆为内陆,没有一座水军大营,风国的水军大营,全部集中在东部四郡,现在已皆被叛军所控制。
贞郡军就算给西京传书告急,西京都调不出来水军,前来川郡营救。
出征之前,贞郡军把叛军的一切都算计到了,也算计到了此战当中,己方所能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困难,却偏偏漏算了叛军当中的水军。
站于贲江附近的一座山峰上,上官秀低头向下眺望,幽幽说道:“我本以为,唐誊麾下的军队只有二十万,原来,我还漏算了川郡的水军。”
川郡水军,是风国水军的主力,川郡的东南水军,在风国的四大水军(天渊水军、镇江水军、东海水军、东南水军当中,战力最强,论打水战,恐怕十个贞郡军捆在一起也比不过一个东南水军。
听闻上官秀的话,贞郡军众将皆沉默未语。上官秀没想到的事,他们也同样没想到。
风国并不算内陆国家,在东部,有漫长的海岸线,只不过海上没有强敌,风国也向来不太重视水军。凡风国国内发生的动乱,都波及不到水军身上,水军也从来未参与过风国的内乱,人们自然而然就把水军给遗忘了。另外,贞郡军打过的仗,都是陆战,人们也从未想过去打水战,惯性思维,让人们完全忽略了叛军当中的水军。
上官秀侧头说道:“晨!”
“属下在!”赵晨上前一步,插手施礼。
“东南水军的主帅是何人?”
“是杜飞、杜羽两兄弟。”
“何许人?”
“川郡本地人氏,其父杜明,曾在第七军团任职。”
“所以,杜明才给两个儿子取名为杜飞和杜羽!”第七军团的前身是飞羽军。
“想来是这样的。”
“哼!杜明在给儿子起名的时候,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两个儿子竟然双双做了叛军。”上官秀说道:“阿洛!”
“末将在!”
“派一名能言善道之谋士,去见杜飞、杜羽二人,告诉两兄弟,只要肯投降,只要肯重归朝廷,他二人的谋反之罪,我可既往不咎,还让他二人继续担任东南水军之主将。”水军是风国的稀缺兵种,在唐凌朝廷这边,更是连一兵一卒的水军都没有,如果能把东南水军劝降过来,以后对阵上天渊水军、镇江水军、东海水军,己方也至于无兵可用,束手无策。
洛忍插手领命,随即指派了一名反应机敏又能说会道的谋士,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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