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微臣有事启奏!”
甘平是新上任的财政大臣,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之所以这么年轻就爬上如此高位,皆因他父亲甘林的牺牲。上官秀对甘平倒是很客气,含笑问道:“甘大人有何事?”
“国库本就空虚,此次迁都,又令国库耗损严重,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填补国库之亏空!”
上官秀大点其头,说道:“要解燃眉之急,还需靠朝堂上诸位肱骨之臣的慷慨解囊,身为大将军,秀责无旁贷,秀决定,捐款一千万两。”
噗!上官秀的话,让在场的大臣们险些吐血,一千万两,对于把持着贞郡财政大权的修罗堂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他捐款这么多,又让自己捐款多少?
他话音刚落,蔡霄出列,说道:“国公殿下,言之有理,老臣不才,也捐款一千万两。”在朝廷危难时刻,蔡家也是不含糊的,刚刚经历叛军之乱,让蔡家产业损失惨重,再捐出一千万两,定然伤筋动骨,不过蔡霄也很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朝廷不夸,只要蔡家的地位稳固,一千万两、两千万两,以后都可以很快的再赚回来,说是捐款,实际上就是在做投资。
蔡霄如此慷慨,让上官秀也颇感意外,从中也不难看出来蔡家实力之雄厚,根基之深,可谓是深不见底。
上官秀和蔡霄各捐一千万两,等于是把大臣们都逼近了死胡同里,只能捐出巨资,别无它法。就连一向属铁公鸡一毛不拔的邱毅,这次都捐出了五百万两的巨资。
大臣们林林总总的捐款,加到一起,超过了五千万两,看起来数额很巨大,但把这些银子放进国库里,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甘平的原则是,有就比没有强,五千万两入库,也等于是给国库垫了个底。
他拱手说道:“殿下,光是大臣们的捐款,微臣以为还远远不够,当组织贵族与商贾进行募捐,以弥补国库之不足!”
他这话没人反对,还得到大臣们的一直支持。自己已经捐出这么多的银子,又怎么能便宜朝堂之外的那些大户?不让他们捐个倾家荡产都是便宜他们了。
甘平心满意足的退回班列后,上官秀向女官瞥了一眼,递去个眼色。女官唱吟:“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臣无事启奏!”众大臣异口同声道。
上官秀环视一眼,说道:“既然诸位大人都无事启奏,那么,宣旨!”
随着他的话音,女官走到龙书案前,从上面拿起一份圣旨。在场的大臣们同是一怔,他们还真没想到,陛下有圣旨在这。
人们纷纷屈膝跪地,向前叩首。女官打开圣旨,高声唱吟,圣旨的内容先是狠批了前内史大臣宋晟,历数宋晟之罪状,而后,在接下来的内容中,对韩烨的忠心和能力,又大加褒奖,直到圣旨的最后才说到关键,提升韩烨接任内史大臣一职。
这份圣旨宣读完,就仿佛一颗炸弹投入人群中,人们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猜到陛下会在近期任命新的内史大臣,私下里,也都在猜测,陛下会重用哪一位老臣,可人们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启用韩烨,把年纪轻轻的韩烨放在了内史大臣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大殿里沉寂许久,大臣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上官秀,以为他肯定会站出来反对,可上官秀非但没有恼怒,脸上甚至都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似乎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皇帝的决定。
蔡霄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内史大臣,朝中正一品大员,起码要具备三等公爵爵位,不知,韩大人现在的爵位是……”
“下官已无爵位!”韩烨苦笑着回道。他的爵位和官职,已经在他入狱的时候被唐凌一撸到底,现在的他,说白了就是个平头百姓。
蔡霄闻言,差点气乐了,一个被削掉爵位的罪臣,竟然要做内史大臣,这简直都成了笑话。他震声说道:“我国律法,非公爵爵位,不可做一品大员,陛下的这份圣旨……”
“陛下的这份圣旨,我觉得很好!”上官秀突然开口说道。
闻言,在场的大臣们脸色又是一变,上官秀非但不反对陛下重用韩烨,反而还支持?就连韩烨自己也十分意外,不解地看向上官秀,他的心胸当真宽广到这般地步了?
“律法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活着的人,又岂能被困在死的律法之内?何况,大风律法,已存在数百年,随着世代更替,新老更迭,早已不再适用现在的风国。秀以为,废除旧律法,施行新律法,已迫在眉睫,不知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不知殿下所说的新律法是……”
“首先的第一条,就是打破只有贵族才能为官的原则!”
“这……这不是叛军推行的律法内容吗?”
“叛军之律法,也有它可取之处!”
“微臣反对,请大将军慎言!”蔡霄率先表达了不满,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接下来,在场的大臣们几乎有一大半都站出来表示反对。
他们倒不是存心站在蔡霄的那一边,与上官秀对着干,上官秀主张推行的新律法,这第一条就是要效仿叛军,除非贵族特权,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也触碰到了在场每一个大臣的核心利益。
因为有贵族的特权在,风国朝堂上的重要官职,轮来轮去,也就是他们这些传统的士族门阀子弟在做,一旦推行新律法,那么以后朝堂上的高官显位由谁来做,可就不一定了。m。
第1075章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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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破冰
推行新律法会受到阻力,在所难免,会遭遇群臣的强烈反对,也在上官秀的预料之中。他直言不讳地说道:“诸位大人反对新律法的推行,归根结底,还是认为新律法触碰到了自身家族的利益。”
在场的大臣们皆沉默不语。上官秀淡然一笑,继续说道:“不过,诸位大人也应该仔细考虑清楚,你们的根本利益究竟是什么?有国才会有家,有朝廷才会有你们,如果朝廷都没了,诸位大人最终守住的还有什么?”
他这话令众人的脸色同是一变。上官秀说道:“宁南推行唯才是用原则,由弱变强,由小变大;叛军推行唯才是用原则,由不得人心,变成获得大量百姓的支持,难道,诸位大人不该反思一下,风国现行的律法是不是已经落后,是不是已经跟不上世代的大局?”
韩烨现在终于弄明白了,上官秀支持自己做内史大臣,与他的心胸大小毫无干系,他是想借用此事,来推行他的主张,施行他的变法。
杜宪看了看在场的大臣们,又瞧瞧蔡霄,他垂下头,低声嘟囔道:“哪怕殿下说出个天花来,我们也不会同意变法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楚的。
上官秀笑了,气笑的,说道:“道理,我已经讲的很清楚、很明白了,如果诸位大人还是反对,还是坚持认为不能变法,那就是诸位大人只要自己的小家,而罔顾国家!”
蔡霄脸色阴沉,大声说道:“大将军的这顶帽子,扣得可太大了吧!风国数百年,正是坚持高祖皇帝所创之律法,才繁荣强盛至今。贵族,乃大风之支柱,国家之肱骨,朝廷之栋梁,岂可废除?大将军推行叛军之律法,实乃大逆不道之举,还请大将军三思!”
上官秀说道:“蔡大人说我扣得帽子大,可蔡大人扣的帽子也不小啊!”说着话,他环视在场的众人,问道:“支持变法的大人,请站于我的左手边,不支持变法的大人,站于我的右手边。”
哗——
他话音刚落,那些靠左排班站列的大臣们齐刷刷地走到右侧,只顷刻之间,上官秀的左手边已变得空无一人。他皱了皱眉头,目光扫向人满为患的右手边。
过了片刻,众大臣当中走出一人,站在上官秀的左手边,说道:“国公殿下所言及时,微臣支持变法!”说话的这位,正是中尉府的总都统,花凝。
但除了花凝外,再无一名大臣站于左边,包括已被唐凌削掉爵位,破格提拔为内史大臣的韩烨。
韩烨对于变不变法,没什么意见,他只是不想让自己被人家当枪使。另外,他还没弄明白唐凌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需要先见到唐凌,询问过唐凌的意见之后,再决定自己要不要支持变法。
满朝的文武大臣,只站出一人支撑变法,而且还是修罗堂的人,变法的难度之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上官秀倒是不急,慢悠悠地说道:“今天的朝议,对于到底要不要推行新律法,必须要议出个结果,既然诸位大人之间存有分歧,那么,我们就继续再议!”
蔡霄等大臣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对于此事,大臣内部根本就不存在分歧,大家意见一致,皆不认同新法,上官秀所谓的分歧,就是花凝对于变法的支持,而花凝根本就是修罗堂的人,上官秀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这能叫分歧吗?
上官秀拿出花凝这颗棋子,制造出所谓的分歧,也太无赖了。
一个时辰过后,上官秀再次开口问道:“支持变法的大人,站于我的左手边,不支持变法的大人,站于我的右手边,诸位大人请表态吧!”
第二次表态的情况和第一次一样,站于上官秀左手边的,依旧是花凝那孤零零的一个,站于他右手边的大臣,依旧是那好大的一群人。
上官秀扫视左右,淡然说道:“诸位大人的意见还是未能统一,还是存在分歧,那就继续议!”
还有再议?众人下意识地向大殿外面望了望,烈日当头,空气都被烤的波动,现在已是正午,今日的早朝已经开得太久了。
杜宪从袖口抽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对上官秀说道:“殿下,微臣身子已有些不支,变法之事,还是等到明日再议吧!”
“不行,变法关系国本,乃生死存亡之大事,一日都耽搁不得,今日,必须得议出个结果,必须得所有大人的意见都统一。”上官秀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闻他的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花凝身上。现在,她就是他们当中的那个异类,只要花凝站到自己这一边,就算上官秀再怎么支持变法,他也没辙了。
“花大人,你还是适可而止吧!”农务大臣庄诚冷声说道:“变法乃祸国殃民之根本,花大人支持变法,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之举!”
“庄大人所言极是,花大人虽然出身卑贱低贱,但毕竟已贵为中尉府的总都统,深受圣恩,现在支持变法,不觉得让陛下太寒心了吗?”
大臣们不敢把矛头直接指向上官秀,倒是把矛头都毫不留情的指向了花凝。
花凝孤零零地站在大殿的左边,脑袋低垂,面无表情,似乎对另一侧众大臣的指责置若罔闻,实际上,她现在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自己立刻消失。
可惜,脚下没有地缝,她也不能消失,她是上官秀逼迫大臣们就范的那颗筹码。
花凝像个木头庄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也是木讷的,不管旁边的大臣们指责她什么,哪怕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也硬装做没听见,楞是不予理会。
渐渐的,大臣们也都说累了,人声鼎沸的指责之声越来越小,又过了不久,大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上官秀再次开口说道:“现在,诸位大人做第三次表态,同意变法的,站于我的左手边……”
结果依旧,在上官秀左手边的,仍是只有花凝一人。
这时候,许多大臣都已经受不了了,又渴又饿,又累又热。
西京皇宫,毕竟只是座行宫,上朝的金銮殿,与上京皇宫的金銮殿不能比,小了许多,现在这么多的大臣站在大殿内,每一个人都是个三十六度的小火炉,要命的是,下午两三点钟,外面热得像蒸笼一般,一点风都没有,股股的热浪从外面涌入进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汗流浃背。
噗通!
内史府的一名上了年纪的大臣最先受不了了,在人群中直挺挺的仰面而倒。
好在周围的大臣们手疾眼快,及时把他扶住,人们手忙脚乱的把他慢慢放躺到地上,连声呼唤道:“刘大人?刘承大人?刘大人醒醒,刘大人快醒醒啊!”
“殿下,刘大人昏倒了,怕是……怕是中暑,得……得赶紧送回府内休息才是!”
上官秀负手而站,不紧不慢地说道:“变法事关重大,不能走漏出半点风声,在没有议出结果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可刘大人他……”
上官秀微微抬下手。一名女官快步上前,躬身施礼,说道:“殿下!”
“请御医。令御医来大殿,为刘大人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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