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上官秀故意坐一辆慢马车是为了照顾自己,詹熊五人觉得窝心的同时,又不太习惯。看着上官秀被阳光照射得闪闪发亮的笑脸,五人一同叹口气,谁都没在说话。
他们正往前缓慢行进着,就听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观瞧,只见后方的官道上快速奔驰过来一骑。
洛忍手搭凉棚,定睛一瞧,惊讶道:“是……是钱进?这小子怎么跑来了?”
听闻他的话,上官秀从马车上坐了起来,拢目望去,可不是嘛,骑马而来的这位不是钱进还是谁?
时间不长,钱进快马来到上官秀等人近前,再看他,满头满身的尘土,灰头土脸,好像刚从土坑里钻出来似的,在他的肩膀还背着一只包袱。
上官秀啼笑皆非地问道:“阿进,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秀哥,我是来跟你一起走的!”
“你可知我们现在要去哪?”
“虎牙关啊!”钱进说道:“秀哥,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也下定了决心,跟着你一块去虎牙关。”
“你知道虎牙关是什么地方吗?”上官秀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知道啊,是贞西的边关,经常打仗的地方嘛!”
“既然你知道那里经常打仗,你还要去吗?会死人的!”上官秀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我不怕!秀哥,你别以为我没修炼过灵武,我就一定会贪生怕死,只要是跟着秀哥,不管到哪我都不怕!”钱进大声说道。
洛忍等人没觉得他的话怎么样,但詹熊等人却颇感意外,想不明白上官秀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人死心塌地的追随他到贞西虎牙关这那种鬼地方。
上官秀直视着钱进许久,见他也是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他的嘴角慢慢扬起,笑了,在马车上站起身形,振声说道:“阿进,欢迎你加入我们修罗堂!”
其实,钱进的到来对上官秀很重要,在去往虎牙关的路上,上官秀也一直在心里盘算,自己到了虎牙关之后到底能做些什么。只做一个营尉,一直到死吗?他当然不甘心。
他利用虎牙关唯一能做的就是经商。他可以把风国的东西卖到关外,再把关外的东西卖进风国,而他身边的洛忍等人要么是武夫,要么就是密探,没有懂得经商的人。
而钱进恰恰可以弥补这一点。
经商做得好,可以赚到大把的钱财,有了钱财,便可以招收更多的人才,来壮大自己的实力。这就是上官秀心里的盘算。
他不想再做个谁都可以把自己一脚踩死的小人物,自己就算不能成为大人物,至少也要在贞郡做一根钉子,谁敢来踩自己,自己就把谁的脚掌扎穿。
上官秀的这支队伍随着钱进的加入,又变成了十二人。
“秀哥,你怎么把头发染白了?”
“它自己变白的。”
“哦!我还以为是最近的新流行呢!”
“……”上官秀无语。过了片刻,他问道:“现在上京的局势如何?”
钱进闻言垂下头,低声说道:“很恐怖。”
“怎么了?”
“帝国灵武学院和帝国书院的很多学生被抓、被杀头,说是与叛党有关,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官员和百姓以叛党的罪名被问斩,东西南北四城的菜市口都已血流成河了。”钱进边说话边叹气。
上官秀明白,这是唐凌在清洗朝野。半仙说对了,血,果然是有很多很多的血。他话锋一转,又问道:“有……钰王殿下的消息吗?”
“听说,钰王殿下被贬到风郡的盐城(以前风国的都城,现在为风郡的郡城。”
唐凌终究还是没能下狠心杀害亲弟弟。上官秀点了点头,身子向后一倒,又躺回到马车上,嘴角微微地弯起来。
上京到虎牙关的路程正常走的话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他们十二人已足足走了两个月还没到虎牙关。
这一路上多亏有唐钰当初送给上官秀的银票,他们即便走得慢,也不用担心上身会没钱的问题。
如果是在别的郡,他们这一路走来更像是在游山玩水,而贞郡实在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越往贞郡西部走,越是荒凉,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黄色。
地是黄的,山是黄的,连天空中也飘着漫天黄沙,黄茫茫的一片。
上官秀一行十二人,或骑着马匹,或坐着马车,头上裹着布巾,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这里距离虎牙关已经很近,众人的心里是又紧张又期待,不知道前方的虎牙关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正走着,从前方的风沙中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人,这人的背后还插着两支翎羽。
见状,洛忍等人同是一愣,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上官秀。后者不动声色,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前行。
时间不长,那人也跑到他们的近前,站立不住,一头扑倒在地上,他喘息着扬头看了看上官秀等人,颤声说道:“救……救我……”
他话音刚落,就见他的背后狂奔过来三匹快马,坐在马上的骑士都是穿着风军的盔甲,手中拿有弓箭。
未等到近前,那三名风军在马上齐齐搭箭张弓,对准上官秀这边各射过来一箭。
三支雕翎箭呼啸而至,也看不出来对方是射倒地的那人还是射上官秀他们。
郝斩冷哼一声,催马迎了出去,与此同时,他拔出佩刀,向空中连挥三刀。
当、当、当,三支雕翎全部被他打飞出去。
策马狂奔过来的三名风军眉头同是一皱,其中一人大声喝道:“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救下官府要处决的叛党?”
等到三名风军冲到自己近前,勒停战马,上官秀催马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说道:“原来你们是要处决叛党,我还以为你们要处决我们呢!”
三名风军打量上官秀几眼,又瞧瞧其余的众人,沉声说道:“此事与你们无关,滚开!”
上官秀拉下面巾,说道:“既然是处决叛党,为何不当众问斩,而是带他到这里偷偷摸摸的射杀?”
“他娘的,老子说了,这事和你无关!”说话之间,那名风军把肋下的军刀抽了出来。
“我……我不是叛党,他们……他们是要杀我灭口……”倒在地上的那人奋力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他娘的该死!”拔刀的风军催马上前,对准那人的后脑,恶狠狠地劈下一刀。
当啷!随着一声脆响,再看那名风军手中的钢刀,只剩下了半截,另半截弹射到空中,斜飞出去好远。
在上官秀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寒光四射的佩刀。
“你……”他是如何拔刀的,又是如何出刀的,那名风军连看都没看清楚,他面露骇色,惊讶地看着上官秀。
“在我还没杀你之前,给我滚蛋!”上官秀收刀入鞘,侧头说道:“把他弄上马车!”
洛忍和詹熊双双答应一声,一同下马。洛忍拉住地上那人的左臂,詹熊拉着那人的右臂,二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将那人架起来后,扶上马车,让他趴在稻草上面。
“你……你们胆敢包庇叛党,你们定是叛党的同伙!”那名风军勃然大怒,抬手怒指着上官秀,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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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结怨
上官秀挑起眼帘,一道锐利的目光直射到风军的脸上,后者感觉像是一双刀子钉在自己身上,心头一震,坐在马上的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
“你……你给我等着!”那名风军向两个同伴一甩头,三人纷纷拨转马头,向回跑去。
看着三名风军落荒而逃的背影,上官秀冷笑一声,扭转回头,说道:“阿忍、大熊,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那人喘息着说道:“我……我住在虎牙关,我是和虎牙关的城尉结下私怨,他……他便污蔑我是叛党,指使手下官兵把我带出城,要秘密杀我……啊……”
他说话时,洛忍和詹熊一人抓住他背后的一根翎羽,齐齐用力向外拔,将两根箭矢硬拔了下来。那人疼得闷哼一声,抓住一把车上的稻草,紧紧咬在口中。
还不错,是条汉子!洛忍和詹熊露出赞赏之色。后者掏出金疮药,涂抹在他的伤口上,洛忍则在他的衣服上撕下两条,包扎住他背后的伤口。
风国的城池设有城主和城尉两个官职,城主管行政,城尉管军事。内陆的城邑相对安全,没有外敌入侵的困扰,城尉通常是个虚职,由城主兼任。
“这么说来,是城尉要杀你?”
“是……是的……”那人吐出口中的稻草,吞口唾沫,说道:“多谢各位壮士仗义相救,你们快走吧,不然等王傕那个狗官带大队人马出城,你们就都走不了了!”
上官秀一笑,反问道:“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我会先去隐蔽的地方躲一躲,但我的兄弟还在城内,我得想办法潜回城里,带上他们一起走!”
“你叫什么名字?”
“罗富。”
罗富!上官秀笑了笑,说道:“我带你进城!既然你不是叛党,就没有人可以杀你!”
“你是……”罗富惊讶地看着他。
“我叫上官秀,是虎牙关的营尉。”
“营尉?”罗富就住在虎牙关,不敢说任何每一个军兵,但像营尉这种级别的军官他还是都见过的。“我……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上任的营尉。”上官秀双脚一磕马镫子,催马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他们已然看到风沙中的虎牙关。
虎牙关的面积不小,可算是一座中等的城邑,位于山沟之间,这条路也是处境的必经之路。
上官秀一行人刚接近虎牙关的城门前,还没等往里进,从城内先冲出一大队的人马。
这队风军起码有数百之众,黑压压的好大一片,为首的一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长得虎背熊腰,一脸的横肉,相貌凶恶,尤其是一对大环眼,凶光闪闪,格外的吓人。
看到上官秀等人,刚才被吓跑的那三名风兵急忙催马来到凶恶大汉身旁,手指着上官秀,怒声说道:“大人,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救下罗富那小子,我看他们都是一伙的!”
凶恶大汉脸色阴沉着,看也没看他们三人,等到上官秀一行人走至他前方不远处,他目光如电,在上官秀等人身上来回打量。
此时上官秀一行人都已把面巾拉下来,看他们的模样长相,没有一个是眼熟的,凶恶大汉面无表情地问道:“就是你们劫走了叛党?”
上官秀多少已猜出大汉的身份,他提马上前几步,而后勒住马匹的缰绳,回头看上趴在马车上的罗富,对凶恶大汉含笑点点头,说道:“罗富是在我们这里,不过,他并不承认自己是叛党。”
“放肆!你竟敢质疑本官的判决?”
“请问这位大人是……”
“本官乃虎牙关城尉,王傕!”凶恶大汉说话时,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握住佩刀的刀把。
“哦,原来是王大人,久仰久仰!”上官秀在马上拱了拱手,笑道:“在下正要去找王大人报道,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听他自称要找自己报道,王傕不由得一怔,上下重新打量上官秀一番,疑问道:“你是……”
“在下上官秀,奉圣上之命,前来虎牙关担任营尉一职。”说话之间,上官秀伸手入怀,掏出一面牙牌,手臂向外一挥,将牙牌抛给对面的王傕。
王傕一把接住,低头一瞧,果然是虎牙关营尉的牙牌。
他看了两眼,又瞅瞅上官秀,隐隐约约中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两个月前,城主似乎跟他提过那么一嘴。
弄清楚了上官秀的身份,王傕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他提马向上官秀走过去,来到他近前,将牙牌递还给他,笑道:“原来是上官老弟,你应该早些亮出身份嘛,也省得这一场误会嘛。”
虎牙关的驻军有五个营的编制,王傕身为城尉,自然是这五个营的最高长官,也是营尉的顶头上司。
他笑呵呵地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事情就好办了,你先把人犯交给本官,本官在城尉府为你设宴,接风洗尘!”说着话,他抬起手来,向前挥了挥。
有几名风军催马上前,打算把马车上的罗富提走,可是洛忍、詹熊等人都围站在马车旁没有动,等于是把马车圈起来了。那几名风军凑不上前,齐齐看向王傕。
王傕挑了挑眉毛,对上官秀嘿嘿笑道:“上官老弟,你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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