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还肯留在北郡的贝萨族人,他们都是心甘情愿想做风人的,我们又为何不能接纳?从今以后,凡生活在北郡的风族人、贝萨族人,都是风国人,在北郡,都享受平等待遇,这不是请求,而是朝廷政令,若有违抗者,当依法处置。当然了,这个该当依法处置的第一人,就是我。”
说话之间,上官秀抬手解开领扣,脱下身披的皮氅,而后,又解开衣扣,把外衣脱掉,只着里面白色的中衣。
“因我之过,致一名贝萨族的国人无辜丧命,今日,我甘愿领罚!”说着,他走到台上早已支好的木架前,双手抓住一根横梁,回头对一名手持鞭子的宪兵说道:“你来执刑!”
那名宪兵看看背对着自己的上官秀,再看看手里的鞭子,忍不住暗暗咧嘴,他感觉自己手里拿的不是一根皮鞭,而是一只烫手山芋。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人……”
“我让你执刑,这是军令!”上官秀头也没回,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名宪兵又犹豫了片刻,深深吸口气,走到上官秀的背后,慢慢抬起手中的鞭子,却迟迟没等打下去。
“你还在等什么?快一点!”上官秀语气不善的催促。那名宪兵不敢再耽搁,将扬起的鞭子甩了出去。
啪!这一鞭,正抽在上官秀的背上。鸦雀无声的现场随之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上官秀真的不是做样子,真的是当众受鞭刑。
教堂楼内的唐凌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若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她的双拳皆已握紧,手指的关节亦在泛白。
一鞭打完,那名宪兵仔细看了看上官秀,见他没有异样,他这才又甩出第二鞭。
背对着他的上官秀眉头皱起,前躬的身形也直了起来,转回身,怒视着那名宪兵,怒声问道:“你没吃饱饭吗?用你的全力来打,刚才的两鞭都不算!”
“啊?大人,我……”
“如果你想害我再多挨几鞭,就尽管手下留情好了。”上官秀冷冷凝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
这一下,宪兵可不敢再留情了,他颤声说道:“大人,小人……小人得罪了!”说完话,他使出全力,打出一鞭。
啪!这一声脆响,要比刚才的鞭声响亮好几倍,只这一鞭下去,上官秀背后的中衣上面便多出一条血印,他的身形为之一震,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他嘘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说道:“就这样,继续!”
啪、啪、啪!
不敢再手下留情的宪兵抡起鞭子,几乎鞭鞭都见血。三十鞭抽打下去,上官秀背后的中衣已然看不出来原本的白色,全是血印。
台上,近在咫尺的刘允等人看得清楚,人们不约而同地向上官秀围拢过去,刘允边擦着额头的冷汗边低声说道:“大人,已经三十鞭了,差不多就行了!”
上官秀强忍着背后火辣辣的灼疼,瞪了刘允一眼,沉声说道:“我说两百鞭,就是两百鞭,让开!”
“大人……”
“我说让开!”上官秀未再看刘允,回头喝道:“继续!”
受刑的上官秀头上见了冷汗,执刑的宪兵,脸上的冷汗比他还多,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地滴淌下来。
他继续扬鞭,抽打。五十鞭过后,几乎每一鞭下去都有一块碎布条弹飞到空中。上官秀背后的中衣已经全被抽碎,整面后背,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教堂塔楼内的唐凌这时候已然看不下去了,脸色煞白,她扭转回身,怒视在场的众人,质问道:“为何还在打?朕不是已经说了吗,只十鞭便足以!”
孟秋晨躬身说道:“大人一向言出必行,大人说两百鞭,就一定是两百鞭!”
“两百鞭是会出人命的,你不知道吗?”唐凌又气又急。她本不忍再看,鞭子抽在上官秀身上,她感觉和抽在自己身上没什么两样,但她又抑制不住心中的关切,目光再次投向广场内的平台。
等到百鞭过后,上官秀背后流淌的鲜血把下面的裤子都染红了,即便他手扶着木架的横梁,也站立不住,双腿发软,忍不住单膝跪到地上。
刘允、马特等人齐齐上前搀扶,上官秀猛然的一挥手,喝道:“都走开!”
他回手把挂在肋下的佩刀连刀带鞘的一并扯下来,以刀支地,让自己单膝跪地的身子不至于倒下。
此情此景,让在场的两族百姓无不动容,开始以为上官秀只是做做样子的人们,现在都闭嘴了,他背后的伤势,那可不是假的,是人们亲眼看到,随着一鞭一鞭硬抽出来的。
可是这一百鞭打完,上官秀背后的皮肉都快被抽烂了,但由始至终他都一声未吭,这种忍耐力和承受力,也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打心眼里佩服和惊叹的。
在台下,最先跪下的竟是贝萨族的百姓。
随着前面的人群跪倒,后面的贝萨族百姓们也都纷纷跟着跪地,人们主动求情道:“大人的悔过之心,我们都已经看到了,大人不必再受罚了!”“大人要多保重啊!”
即便在贝萨国,贵族杀死平民的事也是屡见不鲜,事后,贵族充其量也就是陪些钱,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借口,然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像上官秀这种,公爵肯为平民受罚的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从未发生过。这次之所以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矛盾的焦点并不在于贵族和平民之间的不平等,而在于种族之间的不平等。
我是平民,你是贵族,你欺辱我,我也就忍了,可大家都是平民,凭什么我还要忍气吞声的受你的欺辱?这才是贝萨族百姓的心结所在。
现在上官秀以风族公爵的身份,为冤死的贝萨族平民受罚,已经足够解开贝萨族百姓的这个心结。
可以说上官秀的退让,非但没有让人们轻视他,反而还让他在北郡百姓的心目当中,竖立起极高的威信和声望。不管死在上官秀手里的贝萨人有多少,但至少在北郡的贝萨族百姓看来,上官秀是个真正能为他们着想的风国大臣,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风国朝廷里,恐怕也无人再肯为他们说话了。
第772章 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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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返京
在风国历史上,以及其它国家的历史上,权臣并不罕见,几乎历朝历代皆有,但却极少出现像上官秀这么好战的权臣。
权倾朝野的大臣通常都会想法设法的为自己谋取私利,巩固自己的地位,对外战争,费力不讨好,风险还大,对自己毫无益处。而上官秀则是一反常态,他组建贞郡军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已参与过两次对宁南战争,一次对贝萨战争,对沙赫番邦的征战,更是多到不计其数,可以说风国周边的国家,已经被他打遍了,但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打输了,他要继续打,打赢了,他还是要打,上官秀在位期间的风国,完全成为本区域的战争发动机。而这段期间,又恰恰是风国及周边国家发展最为迅猛的一段时间。
战争的确给各国带来了巨大的创伤,但不可否认的是,战争同时也带动了各国之间的竞争,使得各国的经济、文化、科技都进入高速发展期。
北郡的动乱,因上官秀而起,最后又因上官秀而终。上官秀身为公爵,又是未来的国公,都因杀了一名贝萨平民而被打了个半死,在风国,又有几人是比上官秀的身份还高的?
通过这次的事,风族百姓算是见识到了朝廷的决心,没人再敢把主意打到贝萨族百姓身上,以前那些霸占着贝萨族百姓资产的风族百姓们,也都纷纷退让了。
直到上官秀当众受罚之后,北郡内的两族百姓才算是勉强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原本对索兰城邦蠢蠢欲动的贝萨王廷军,在看到风军进入西奥仑后,果断放弃了对索兰城邦的讨伐。
贝萨王廷的避战退让,导致最直接的后果便是让索兰城邦成为周边众城邦的主心骨。贝萨西方诸城邦逐渐以索兰城邦马首是瞻,以索兰城邦为首的西贝萨势力,开始形成。
同一时期,贝萨北方的诸城邦,逐渐尊米蒂亚斯为首,贝萨东方的诸城邦,尊奥摩城邦为首。贝萨王廷的势力日渐衰落,而地方大城邦的势力则快速崛起。
贝萨国内的政权正在发生分裂,看其内部的局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处于内耗的动荡期。而北郡的局面正趋于稳定,离京许久的唐凌,终于决定起驾回京。
在唐凌离开北郡后不久,风国中央军的主力也都陆陆续续的撤入到风国内陆,继续留守在北郡的,还有西南集团军和北方集团军,合计八个军团。
上官秀与唐凌同行,路上护驾的主力是禁卫军和宪兵队。
在赛尔城之战中,唐凌的禁卫军已被打垮,现在的这支禁卫军,相当于刚刚组建起来的,以各军团筛选出来的精锐为主,另外又吸纳了原禁卫军的残部,总共有两万余众。
宪兵队则是上官秀以朝廷的名义组建的。这支宪兵队虽然是在贞郡军宪兵队的基础上建立起来,但它的职权范围可比贞郡军宪兵队要大得多,它负责监督风国全队的军规军纪,直接向皇帝效忠,即便是大将军吴鹏,也管不到宪兵队的头上。
宪兵队的首任队长,自然是由上官秀担任,不过他只是占个虚名,实际的管理权,都落在两名副队长身上,这两名副队长,正是该当和子隐。
至于广獠,则被上官秀抽调出来,担任西南集团军的先锋官。
上官秀和唐凌在禁卫军和宪兵队的护送下,离开北郡,进入风郡。
在路经风郡的时候,上官秀特意询问唐凌,要不要取道去趟盐城,见见唐钰。唐凌略微迟疑了一下,便回绝了上官秀提议。
她说道:“钰弟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应该就是我,与其见了让他心烦,不如不见。”
上官秀说道:“钰王在盐城住的时间已经够长了,香儿的帝位也早已巩固,现在是不是可以让钰王返京了?”
这话也就是上官秀敢在唐凌面前说,换成第二个人,哪怕是唐凌最亲信的韩烨,也不敢在她面前提到只言片语,甚至都不敢提到钰王这两个字。
唐凌白了他一眼,不满地哼哼两声,说道:“阿秀,你对钰弟还真是一往情深,直到现在还对他余情未了,时时刻刻都在为他着想。”
上官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香儿把一往情深、余情未了这样的词,用在我和钰王身上,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吗?我看倒是恰如其分得很呢!”唐凌撇了撇嘴角。【】
“香儿就那么忌惮钰王?”上官秀笑问道。
“不是忌惮,只是不忍取他的性命!”唐凌目光深邃地说道。这些年唐钰在他的静轩阁都做了什么,唐凌了如指掌,直到现在,唐钰仍没有彻底放弃皇位之争,他一直在广招门客,培养亲信,扶植忠于他的势力,让唐钰回京,等于是主动给他可乘之机,这不是在帮他,反而是在害他。
上官秀能理解唐凌的话,回想自己见到唐钰时,他说过的那些话,上官秀暗叹一声,没有再继续多言。
“阿秀,你后悔了吗?”见他若有所思,唐凌把头靠在他的肩头上,问道。
“后悔什么?”
“当初你选择了我,而放弃了钰弟。”
“从未后悔过。”
唐凌瞥了他一眼,笑问道:“该不会在那个时候你就喜欢上我了吧?”
“有可能,只是我自己不知道。”上官秀实话实说道。
唐凌脸上的笑意加深,趴在他的肩膀上,笑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在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吗?”
上官秀仰面而笑,说道:“其实,我也分辨不清楚。”
“那你说说,你第一次见我时是什么感觉?”唐凌两眼放光,兴趣十足地问道。
他揉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这个姑娘不错,虽不会灵武,但却气势十足,颇有圣武皇帝之遗风。”
唐凌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倒在上官秀的怀中。二人正说着话,马车停了下来,外面有禁卫军头领禀报:“陛下,前方二十里是白山城,仪仗是入城还是绕城而过?”
“不必进城。”唐凌说道。
“是!陛下!”
白山城位于盐城的北面,过了白山城,再往南走不远便是盐城。
当队伍路过白山城的时候,白山城的城主以及大小官员,纷纷迎出城来。唐凌不想见这些地方官员,让禁卫军把前来拜见的官员统统打发走了。
天至晌午,队伍走到白山城和盐城之间,于官道旁停了下来,暂做休息。
上官秀走出马车,伸了伸筋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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