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这些第九军的将官们,上官秀也是客气有加,以礼相待。看苗头,上官秀似乎没有要报复他们在贞郡掐断贞郡军后期补给的举动,人们的心里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翌日,上官秀由宪兵队、骑兵营的护送下,去往第九军驻地,调查徐青一案。听说上官秀到来的消息,潘琦早早的带着满营众将,出营迎接。
别看在朝堂上,他还能和上官秀巧舌如簧,可现在他见了上官秀,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上官秀刚从马车里出来,潘琦便一溜小跑的上前,拱手施礼,满脸赔笑地说道:“末将参见镇国公。”
上官秀含笑看着他,潘琦这个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在朝堂上,他还厚着脸皮和自己据理力争,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现在倒好,列队迎接,再无半点抵触的情绪了。
他走到潘琦近前,慢悠悠地问道:“潘将军都处理妥当了?”
他轻描淡写的发问,让潘琦身子一震,脸色顿变,结结巴巴地说道:“镇……镇国公此话是何意?”
“你觉得我是何意?”上官秀反问道,接着,他淡然一笑,说道:“接待我的事宜,潘将军可要处理好,如果军中再冒出刺客来……”说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潘琦的肩膀,笑道:“潘将军恐怕就人头不保了。”说完,也不能潘琦回话,他迈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潘琦这才听明白他这句‘处理妥当’是何意,心虚地吞了口唾沫,急忙追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说道:“镇国公放心,末将以人头担保,第九军中绝无刺客。”
“如此最好。”上官秀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别有深意。
走进中军帐,上官秀当仁不让,居中而坐。肖绝、吴雨霏、安容站于他的背后。广獠、段其岳、赵晨、子隐等人分立两旁。
虽说该当是和上官秀一并回的上京,但到了上京连一天都没待上,就马不停蹄的去了神池。至于上官秀派他去往神池的目的,没有人知道。
潘琦和第九军众将,数十号人,全部站在下面。潘琦笑盈盈地说道:“听说镇国公今日要来,末将早已在军中准备了酒宴,要说军中的伙食,肯定比不了城内,可就是野味多,镇国公和诸位大人不妨先尝尝鲜。”
“不必了。”上官秀摆摆手,说道:“出城之前,我已吃过早饭。”说着,他面色一正,环视在场的众人,说道:“我这次到第九军的目的,想必诸位将军早已知道,就是为了调查徐青同党一事。如果谁有线索举报,我必重重有赏,如果有谁敢知情不报者,被我查出来,可也别怪我翻脸无情,公事公办。诸位将军,可都听明白了?”
第九军众将面面相觑,纷纷垂下头,无人说话,许多无根基的将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潘琦眼珠转了转,呵呵一笑,搓着手说道:“请镇国公放心,对于徐青一案,我等绝不敢隐瞒。”
听他这么讲,有些将官纷纷表态道:“对对对!绝不隐瞒!绝不隐瞒!”
“嗯。”上官秀满意地点点头,和颜悦色地问道:“现在我想知道,诸位将军当中,平日里有谁和徐青走得最近?”
“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又耷拉下脑袋,谁都没敢说话。上官秀环视一圈,好奇地问道:“怎么?身为参见,又主管军需的徐青,在军中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在场众人仍是一声未吭。突然间,众将当中有一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说道:“镇国公这话问的让人根本没法回答嘛!”
上官秀举目看向说话之人,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偏将,人长得还算清秀,身材修长,脸上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慢。
他打量这名偏将两眼,好奇地问道:“我的问话,为何让人无话回答?”
“现在谁不知道徐青是一团火,谁粘了他的边,谁就等于是引火烧身,镇国公问谁与他走得最近,恐怕没人敢承认吧!”青年偏将老神在在地说道。
上官秀点点头,似乎认同他说的话。他笑问道:“不知这位将军,尊姓大名啊?”
“末将蔡英!”青年偏将对上上官秀晶亮的目光,毫无惧色,扬着脑袋,随意地拱了拱手。
蔡英。上官秀琢磨片刻,说道:“不知蔡将军和首辅大人是……”
“首辅蔡大人正是末将的伯父。”蔡英面露得意之色地说道。别看上官秀是镇国公,但他可是蔡霄的亲侄子,伯父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是陛下都得礼让三分,何况他上官秀?
“原来是蔡大人的侄子,失敬失敬。”上官秀笑呵呵地欠了欠身。
见他如此客气,蔡英更是得意,忍不住环视左右,下巴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你们畏之如虎豹的上官秀,见了我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得客客气气的吗!上官秀也不过如此嘛。
上官秀和颜悦色地说道:“既然蔡将军说旁人怕引火烧身,不知蔡将军怕不怕引火烧身呢?”
“我?我当然不怕!”
“蔡将军不怕,那么就由蔡将军来说说吧,贵军当中,与徐青走得最近的人是谁。”上官秀笑呵呵地说道。
“是……”蔡英也不是傻子,他刚要说话,立刻意识到不对了,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镇国公,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啊,这个得罪人的事,你让我去做,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你的确不聪明。上官秀眼中精光一闪,笑道:“蔡将军不肯说吗?”
“镇国公,这个得罪人的事,你还是让旁人去做吧,我虽不怕,但也不屑去做一个背叛同袍的小人!”说话的同时,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
上官秀点点头,还帮他拍拍巴掌,仰面笑道:“说得好!蔡将军真是个讲义气之人!”说着话,他转头看向广獠,说道:“獠,蔡英知情不报,军棍伺候,直至打到他说为止!”
广獠闻言,插手施礼,问道:“大人,如若他一直不肯说呢?”
“那就打到他死喽。”上官秀含笑白了广獠一眼,好像他在问一句废话。
第545章震虎
第545章 震虎
广獠应道:“末将遵命!”说着话,他扬头喝道:“来人!将蔡英拖出去!军棍伺候!”
随着他的话,从外面大步流星走进来四名宪兵,不由分说,拉着蔡英就往外走。 蔡英又惊又怒,见宪兵拽住自己的胳膊,他哪肯吃这个亏?
他喝道:“放肆!你们敢?”说着,他的身躯猛然一震,把两名宪兵奋力推开,而后他举目看向上官秀,厉声说道:“镇国公,你这是作甚?你可知道,我伯父乃首辅蔡大人……”
他话还没说完,一名宪兵毫无预兆地举起火铳,一枪托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把蔡英头上的将盔都砸飞出去多远。
蔡英闷哼一声,向前扑倒,鲜血顷刻之间顺着他的后脑流淌出来。直至他趴到地上,都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上官秀敢这么对待自己。
两名宪兵上前,拖着他往外就走。站于蔡英旁边的一名偏将见状,勃然大怒,他抬手怒指着上官秀,大声吼道:“上官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缘无故的打伤蔡将军?!”
他看向拖着蔡英往外走的宪兵,再无二话,回手把肋下的佩刀抽了出来。
他要是不抽刀还好点,这一抽刀,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段其岳猛然大喝一声:“大胆!”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不见,再现身时,人已出现在那名偏将的身侧,与此同时,一道刀光闪落下去。
那名偏将下意识地持刀招架,当啷,他是挡住了段其岳的第一刀,可是再看段其岳,人又消失不见,偏将还没来得急去找段其岳究竟在哪,就觉得后心一阵钻心的剧痛。
噗嗤,随着一声闷响,一截血淋淋的刀尖由他的胸前探了出去。
以暗影飘移闪到他背后的段其岳,提腿一脚,把挂在灵刀上的尸体踹出去,而后他一甩灵刀上的血迹,缓缓收刀入鞘,目光如电地环视在场诸将,冷冷说道:“胆敢在大人面前动刀,欲图谋不轨者,格杀勿论,此贼之下场,诸位将军当引以为戒。”
这名偏将的出身也不简单,他名叫宋晨,是内史大臣宋晟的宗亲,平日里和蔡英的关系一向交好,两人都属于士族门阀出身的公子哥,平日里在上京都横着走,在军中也嚣张惯了,任谁都不放在眼里。对于横空出世、最近两三年才突然窜起的上官秀,他俩根本没放在心上,哪想到,今日却吃了大亏。
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简直都快忘了呼吸。潘琦更是汗如雨下,面如死灰。
这位爷死在自己的军中,自己又怎么去向宋大人交代啊?他还怔怔发呆的时候,就听营帐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蔡英的惨叫。
潘琦激灵灵打个冷战,猛然回过神来,对上官秀结结巴巴地说道:“镇……镇国公,快……快住手吧,快让你的手下住手吧,不能打啊,蔡将军不能打啊……”
“呵呵——哈哈——”上官秀先是轻笑,很快变成了仰面大笑,眨眨明亮的双目,耸肩说道:“一开始,我就已经提醒过诸位,有胆敢知情不报者,我会公事公办,蔡英知情不报,我没杀他,已是手下留情,潘将军以为呢?”
“这……这这这……”潘琦急得满脑门子都是汗,已经死了一位爷了,如果再被打死一位爷,自己的脑袋怕是也保不住了。
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连搓手,不知该如何是好,上官秀笑问道:“难道,潘将军想袒护你的部下不成?”
“我……这,末将……末将不敢,并无袒护之意……”
“那就好。”上官秀满意地点点头。
蔡英区区一名军团偏将,蔡霄的一个小侄子,就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蔡家人之跋扈,由此可见一斑。如果自己今天治不了他,那么,自己也就别想镇得住第九军里的这些将官了。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蔡英主动往上官秀的枪口上撞,谁也救不了他。若是换成旁人,上官秀或许还真会手下留情,但蔡英偏偏是蔡霄的人,又给他一个名正言顺惩治的理由,上官秀又哪会不往死里整他?
蔡英在外面只挨了三十军棍就受不了了,大喊着要招供。
等他被宪兵从外面拽进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不成人形了,披头散发,后腰、屁股、大腿上全是血迹。这三十军棍,宪兵是一点没留情,真的是下了死手,往死里打。
上官秀笑吟吟地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蔡英,柔声问道:“蔡将军肯说了?”
现在再看到上官秀脸上的笑容,第九军众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上官秀这个人,当真是谈笑间取人性命,一点不含糊,最令人心惊胆寒的是,他谁都敢惹,首辅大臣、内史大臣,对他来说好像都不值一提似的。
现在上官秀也是真的被逼急了,蔡霄、邱毅、宋晟等朝中大臣,摆明了要他的命,要贞郡军的命,他再退让,不仅他没活路,贞郡军的全体将士们也都没活路了。
蔡英现在也彻底蔫了,仿佛霜打的茄子,他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向上官秀,颤声问道:“镇国公想让……让末将说什么?”
“平日里,谁与徐青走得近啊?”
“徐……徐青为人圆滑,与……与军中众将的关系,都……都很不错,走……走得都很近……”
“哦,原来如何,蔡将军早说不就好了吗,也免得受这份皮肉之苦了。”上官秀笑着摆摆手,说道:“站到一旁去吧。”
有两名距离蔡英最近的将官急忙上前,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扶着他退到一旁。
蔡英的双腿突突直哆嗦,身子的重心几乎都倚靠在身旁的那名将官身上。上官秀眯缝着眼睛,幽幽说道:“我大风的将领,宁可瘸着站,也不该让人扶。”
那名将官见上官秀阴测测的眼神向自己扫过来,三魂七魄差点吓飞出去。急忙向旁站了站,离蔡英好远。身子突然失去倚靠,蔡英不由自主地向旁一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眼看着他又要趴下去,上官秀慢悠悠地说道:“如果蔡将军连站都站不住,你的那双腿,我看不要也罢。”
他说得云淡风轻,蔡英听得汗如雨下,心里把上官秀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咬着牙关,硬挺着站在原地。他人是站在那里,身子却是摇晃个不停,好像随时可会倒下。
上官秀不再理会他,问道:“现在,主管军需的是何人?”
问完话,中军帐里鸦雀无声,连个回音都没有。
上官秀扬了扬眉毛,似笑非笑地问道:“难道,偌大的第九军,连军需官都没有了吗?军中的物质,已经可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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