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陈锋将她护在身后，轻声道：“你在一边看着，不要说话。”

    杰西卡点点头。

    “现在你最后的底牌都用了出来，没了月神神通，只有死路一条。”天机道长看着陈锋冷冷的说：“念在你我师徒一场，临死之前，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没什么心愿。只想问你几个问题。”陈锋道。

    “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秘密？我双眼封印着月神神通的这件事情，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陈锋狐疑道。

    “为师道号天机，天机这个道号，自然有他的道理。我连天机都能测算，更何况你这么一个凡人的经历？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做过什么，你想些什么，为师都能算出来。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天机道长淡淡的道。

    陈锋道：“原来师傅你这么牛逼。那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天机道长道：“散仙。无上天尊渡劫成功，便可成真仙。渡劫失败，有的死了，有的兵解重修，成为散仙。”

    陈锋继续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你想报复世界就去报复世界，与我有什么关系？”

    天机道长耐心说道：“因为你是真命天子。你的任务，你的使命，就是镇压群魔。如今我和妖魔为伍，在这人间作恶，便是你要清洗的目标。所以我便要杀你。”

    “这理由听起来很合理。”陈锋沉吟道，“不过，你真的下得去手吗？你真的能够完全抛下师徒之情？你能不能换个人来杀我呢？”

    天机道长冷冷的道：“我对你的教导，是无情，无心。可惜你没学会这一点。想要成仙的基本条件，便是斩断尘缘。对于人间的一切事物，必须无情无心，必须斩断一切红尘羁绊。你在我的眼里，跟草木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根本不存在忍不忍心的问题。你折断一跟草木，难道会有心理负担？”

    “那你就杀来看看。”陈锋站起身来，摊开双手，放弃了一切抵抗。

    “陈，不要做傻事。”杰西卡焦急说道。

    陈锋摇摇头，“没事。我只想试一试，试试看我的猜测，对还是不对。”

    天机道长毫不犹豫，一掌拍向陈锋胸口。

    杀气凛然，速度很快。比之先前那一掌的威力，强了很多。

    陈锋知道，自己中了这一掌，就会死去。

    然而他的双眼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够了！”陈锋猛的大喝一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而已！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天机道长露出疑惑神色，停了下来。

    陈锋冷笑道：“别装了。这个梦里的一切，都是根据我的认识、我的回忆构筑出来的。所以在我看来，所有事情的发生，包括我见过的每个人，表现得都合情合理。因为他们在我的认知里，就是那个样子。所有的一切都真是的无懈可击，可是，这个梦里，有一个最大的破绽。”

    根据陈锋推测，这个梦境的基础，在于自己的认识和回忆。

    他见过的人和建筑，便会呈现的很具体。比如杰西卡，刀王，师傅，比如神山大阵。

    没见过的，便会呈现的很模糊。

    他离开神山大阵第一天见到的暗夜神座，听暗夜神座说，光明神座和裁决神座都死了。后来，陈锋发现了光明神座和暗夜神座的尸体，那些尸体，都能看得清面目。然而，周围另外一具尸体，陈锋不能确定是不是裁决神座。

    因为尸体血肉模糊，尸体支离破碎，只能凭借残留的气息，推断那人生前有着人道至尊巅峰级的修为，加上死在神山周边，极有可能是裁决神座。

    比如，他取得的轩辕圣剑，剑身被金色光芒笼罩，看着很神圣，威力无边。 而这把圣剑具体是什么样子，陈锋没看清。

    比如后来在草原上、村落里、城市中看到的无数具尸体，都没有一张熟悉的脸。

    比如这些妖怪的形象，也是根据陈锋以往看动漫时候，勾勒出来的形象。

    “你在说些什么？”听到陈锋的话，天机道长和杰西卡都很茫然。

    这时候，远处又跑来一群人，却是犁青帝，隋扛鼎，熊猛，林清寒等等这些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大哥。”他们神情激动的跑来。

    “站住！”陈锋冷冷的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陈锋冷笑已对。

    僵持良久之后，遥远天空中，传来一个缥缈苍老的声音。

    “孩子，你很聪明，这的确是一个梦。如果想从梦中醒来，你必须杀了眼前这群人。”

 第792章 我愿意等

    陈锋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拒绝！”

    那个苍老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必须杀了他们，杀了你的师傅，杀了你的兄弟，杀了你的爱人。否则，你自己将永远在这梦境中沉沦，再也无法醒来！那么这种情况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不杀我的师傅，我的兄弟，我的爱人，我自己就会死？”陈锋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那便死了好了。”

    “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你为什么如此顽固不化？”

    “即便是在梦里，我也无法对最亲的人下手。这有违人性，有违本心。”

    “如果你不能从这梦境里走出来，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现实。因为再过不久，天道气运就将变迁，到时候会有无数妖魔鬼怪出来祸乱人间。而到了那个时候，你还在沉睡。你的亲人会被那些妖魔鬼怪一个一个的杀死。难道你不想醒过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去拯救你最亲的人？”

    陈锋的身体轻轻一颤。

    “其实要做出这个选择，非常容易。你只要抬起手中的轩辕圣剑，劈下去，你眼前这群人，都会死去。到时候，梦境世界就会消散，你自然就能醒过来。”

    这个选择，看起来很容易。

    既然是假的，杀一杀也没什么关系啊。

    而且古往今来，那么多成大业者，有不少人，不仅杀了自己的好哥们，还杀了自己亲兄弟。比如唐太宗的玄武门之变，杀了自己两个亲兄弟。比如朱元璋的杯酒释兵权，又毒害了多少当初那帮打江山的好兄弟？

    比起他们的行为，如今陈锋只是在梦里，杀一批虚假的人，这算得了什么？

    “你不是一向自认为心狠手辣么？”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从来都不是一个虚伪的圣母。做这样的事情，对你而言，有那么难吗？”

    面对那个声音的追问，陈锋没有言语。

    过了片刻，那个声音催促道：“别浪费时间了。神山大阵就要关闭，你如果还不做出决断，就算待会你醒了，却走不出这大阵，只能被困在这里五年。五年时间，谁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

    ……

    ……

    神山广场之上。

    暗夜神座看了看时间，说道：“该走了。”

    光芒神座点点头：“还有半个时辰，护山大阵就要关闭了。让这些人走吧。”

    神山的护山大阵，并非人力所能控制。每五年自动开启，每次开启三天，三天后关闭，再次开放，得等下一个五年。

    第一天宣布让人进山的老者，飞到一座小山峰上，对着广场上的人群，大喝：“所有人，立刻离开广场！”

    人群开始撤离。尽管很多人想知道最后的结果，但只能遵从神国的命令。而且，谁都不想在这里被平白无故的困上五年。

    姬野的手环里转来嗡嗡的震动声。

    这是神国方面对他的提醒，他只有最后三分钟，必须下山。否则，就将取消他这次考核的成绩，而且，还会取消他在神国的身份，以后永不录用。

    这道消息，同样给陈锋的手环发布了一条。

    然而，陈锋并没有看到这条消息。他在梦境里，根本不知道手环的指令。

    姬野不甘心的站起来，叹了口气，“看来真的与我无缘。只有等五年后，再来寻找了。”

    姬野看了看手环上的排名，见陈锋还在第六百级没动，便踏上第六百级阶梯。随后，姬野奋力向上走，最终来到第六百零八级。

    这时候，还剩最后两秒，姬野算得很死，知道哪怕陈锋下奶开始攀登，两秒之内，也绝对超不过自己。于是姬野说道：“我要下山。”

    姬野出现在山脚的时候，第一眼望向的，是广场上的电子显示屏。

    只见上面所有的字体，都变成了蓝色。

    这就意味着，这次神山大考已经结束，最终排名已经出来了。

    第一名，姬野，六百零九级！

    第二名，陈锋，六百级！……

    看到头名属于自己，姬野勉强笑了笑。

    还好，虽然没有进入藏宝之所，但拿了个第一，也算不错了。

    “全新的记录！”

    “太厉害了！”

    人群传来热烈的掌声。

    无数人涌向姬野，向他表示祝贺。

    众星捧月。

    姬野含笑与众人寒暄。

    只有西方那群人与周围的欢庆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东方人的第一，与他们没多少关系。而且他们的心情都有些焦虑。

    因为他们的女神，神情忧郁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已经很久了。

    他们有心想要安慰，却自知身份与她相差巨大，不敢上前。

    暗夜神座哈哈大笑几声，正准备起身，跟姬野说几句，让他和自己回暗夜神殿。

    光明神座皱了皱眉：“陈锋怎么还没下山？”

    两秒的时间，早已过去了。

    暗夜神座想了想，道：“再催一下？”

    光明神座点点头。

    神国方面，又对陈锋的手环发出了指令。

    等了一分钟，陈锋依然没有出现。

    “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没办法了。多给了他一分钟时间，已经算是开了后门。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按照规定，只能取消这次考核的成绩了。”

    “就这么做吧，他违反了规矩，这次就算裁决出面，也保不住他的成绩。”

    于是，下一秒，陈锋的名字，从电子显示屏上消失了。

    原本第三名的杰西卡，成为第二名。

    剩下所有人，都往上升了一个名次。

    这一变动，让所有人都大惑不解。

    杰西卡来到两位神座大人身前，问：“为什么？”

    光明神座自然知道她的问题是什么，便给她解释了一番。

    广场上其他人的疑惑，自然有其他人解释。

    众人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后，都纷纷表示对此事的惋惜。

    杰西卡担忧的问：“神座大人，他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出来？”

    光明神座说道：“神山内部的情况，我们无从得知。杰西卡，走吧。神王陛下想要见你。”

    杰西卡摇头道：“不，我说过，要等他下山的。”

    光明神座道：“再过不久，护山大阵就要关闭。你如果不走，就要被困在这里五年。”

    “我愿意等。”

    光明神座皱了皱眉，道：“再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第793章 何为圣道之心？

    距离护山大阵的自动关闭，只有二十一分钟。

    光明神座给了二十分钟，可以说是给足了杰西卡的面子。

    谁让她是神王陛下极其看中的人才呢？

    “谢谢。”杰西卡礼貌的到了声谢，转身走到第一级阶梯附近，等待陈锋下山。

    这个时候，广场上的人，正在有条不紊的离开。

    不多时，所有人都走了。

    最后广场上，只剩下两位神座，以及杰西卡。

    她的几个随从，已经被神国方面强行劝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杰西卡的神色，慢慢的变得越来越焦虑。

    又过了一阵，光明神座一个闪身，来到杰西卡身边。

    “时间已到，走吧。”

    杰西卡执拗的摇头。

    暗夜神座也来了，挺客气的说道：“杰西卡小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他怎么办？”杰西卡道：“难道就让他在这里被关上五年？”

    “抱歉。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应该是的。”暗夜神座说道：“以前还有人在考核中死去，他至少还没死，算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