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垮了。
高雄府是座临时搭建的城市,红砖加贝壳烧制的水泥砌成的简易房屋能遮风挡雨,却无法抵御级强台风,无数屋顶的瓦片被风掀起,山上的洪水冲了下来,高雄尽成泽国,时间淹死之人不计其数。
整座城市之,最坚固也是地势最高的建筑物就是大宋皇朝行宫,洪水淹不到这里,但行宫的地窖就没这么幸运了,杨太后和群太监宫女就被关在这里,狂风暴雨之下,没人想得到他们,积水顺着台阶进入地牢,水位越来越高,渐渐没到了人的膝盖。
犯人们惊慌失措,有人拍打着栏杆呼叫看守救命,可是风雨声太大,近在咫尺都听不到,看守们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这些人,宫女们开始哭泣,唯有杨太后表情淡然,甚至浮起丝微笑。
这地窖是党爱国为杨太后修建的,专门储藏冰块和新鲜水果,流求地处亚热带,冬天也不会结冰,但党郎就有本事在炎炎夏日制造出冰块来,杨太后不懂得化学原理,只知道她的党郎是谪仙下凡,无所不能。
“党郎,来世再见……”杨太后视死如归,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畏惧,她唯遗憾的是,肚里的孩子见不到父亲了。
水没到胸口了,还在快涌入,所有人都放弃了希望,张大嘴巴尽力呼吸着剩下的空气,忽然,地窖的铁门打开了,外面的水位很高,瞬间流量暴增,眨眼间地牢就灌满了水。
杨太后被淹没了,模糊只觉得有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自己,在水畅游着……似乎遇到了党郎,温热的嘴唇,甜蜜的爱情……猛然之间她恢复了知觉,现自己躺在干燥的室内,张熟悉的面孔正焦躁的望过来,不是党爱国还能是谁。
“党郎!”杨太后欲语泪先流,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在阴曹地府和党爱国相会,但是外面依然是狂风暴雨,室内还有被杀死的元兵,党郎身披**的蓑衣,要配火铳和弯刀,此前生过多少殊死搏斗可想而知。
“嘘。”党爱国将食指竖在嘴上示意噤声,他是冒着生命危险抵达这里的,没有死在路上全在于对城市布局的掌握,高雄府的建设蓝图完全出自他的手笔,他知道城市的地势高低,就能判断出水流走向,总之他凭借着丰富的科学知识,利用各种工具来到行宫,千钧之际终于救出了爱人,又经过番人工呼吸才把杨太后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人是救出来了,但如何逃出生天却成了问题,党爱国单枪匹马哪里都敢闯,带着个孕妇寸步难行,所幸没人来找他们的麻烦,所有人都在竭力抗争着大自然的淫威。
台风持续了天夜,高雄府几乎被夷为平地,三十万大宋遗民战死数万,死于灾难的二十万,只有万余人存活,而十万元军也折损的七七,风雨停息之后,洪水依然存在,积水深达腰部。
姬宇乾没死,范虎也没死,十万江南军覆灭,两人都想把责任推给对方,唯有个不会说话的人才能老老实实背负起丧师辱国的死罪,所以他们等到雨停就开始互相攻杀,火药都淋湿不能用了,弓弦也受潮威力大减,双方用刀枪剑戟你来我往,杀的不亦乐乎。
党爱国趁乱带着杨太后逃命,路途上又遇到些大宋遗民,其包括天祥和张世杰的家眷,大伙儿乘坐着用家具和树木拼凑的简易舢板划向海边,可是到了海边却现无船可用,所有的船只都被台风摧毁,千斤重的大炮都吹到了6地上,正当他们望洋兴叹之际,片帆影出现在天际。
是党还山指挥的麻逸舰队赶来了,党爱国带领大家刚登上甲板,杨太后就支撑不住了,孩子要提前出世,于是帮妇人帮着接生,半个时辰后,个女婴刮刮坠地。
党爱国喜极而泣,他当爹了。
至于这孩子名义上的祖父,科学意义上另个父亲党还山却没那么开心,刘彦直失踪了,现在拿主意的人是他,是趁乱攻取流求,还是坐山观虎斗,得他拍板定夺。
“撤军。”党还山终于做出决断,高雄已毁,即便拿下这块地方也没用了,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还不如回去全力经营麻逸。
舰队向南进,党爱国问大家“你们怎么躲过台风的?”
“我们也不知道,舰队所在海域大约三四个平方公里的范围内直风平浪静。”刘汉东说道,“千米外就是几十米高的大浪,这些浪头都绕着我们走。”
“这台风来的蹊跷。”党爱国暗道,“彦直呢?”
“他去支援你,到现在没有下落。”
“他不会有事的。”党爱国并不担心刘彦直的安危,这家伙可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追鳖,区区台风上不到他。
船舱里,杨太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第三个孩子,她之前为宋度宗生过两个孩子,男女都死在战乱,这是第三个女儿,也是真正的爱情结晶,她和党郎的孩子。
党爱国走了进来,看看熟睡的婴儿,问道“太后,是个公主。”
杨太后脸色怔“党郎,她不是公主,我也不是太后,她是你的女儿,我是杨婉怡,不是杨太后,太后已经死了。”
党爱国正色道“不,您还是大宋朝的太后,这孩子是大宋朝的公主,将来公主会登上皇位,成为大宋的女皇,微臣会竭力辅佐女皇治理国家,恢复汉家河山。”
以杨太后的智慧不难理解党爱国的意图,党郎需要借助赵宋皇族的威望来收拢民心,在海外建立大宋行朝,这是男人们的雄心和抱负,自己介女流,除了无条件支持之外,又能做什么呢。
“哀家累了,党卿家跪安吧。”杨太后淡淡道。
第五十四章 穿越舱丢了
党爱国并没有下跪,只是看了眼婴儿,微微笑,离开了舱室,待他走后,杨太后思索良久,脸上渐渐露出笑意,海外新国,就算叫大宋又如何,和赵家没有分毫的关系,而是党郎亲手所建,整个国家都是自家说了算,害怕什么闲言碎语,担心什么名声败坏,从此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美好岁月了。Ω ┡ ㈠ ⒈Z
船队路向南,顺风顺水抵达麻逸,党爱国召集众人商议建国事宜,大宋行朝已经灭亡,皇帝死了,武大臣死的死,降的降,只剩下个光杆皇太后和个所谓的“公主”,根本搭不起个朝廷的架子,也收拢不了民心了,但他不愿意放弃,坚持继续打宋朝的旗号,奉杨太后的女儿为大宋女皇,国号旅宋,意即旅居在海外的宋朝。
杨太后确实曾经有个女儿,在临安的时候出生,宋朝内府玉碟上应有记载,至于年岁上的差距,若干年后谁还记得那么仔细,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克复原,没人在乎细枝末节。
党爱国说服了大家,旅宋国在麻逸建立,定都新汴京,也就是后世的菲律宾吕宋岛马尼拉带,这个国家极小,国民不过三四千人,军力不过五十艘战船,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国寡民,根本无法与大海那边的强大元朝对抗,但偏安隅,休养生息是没问题的。
杨太后终于过上了梦想的生活,麻逸地处热带,稻谷年三熟,水果丰富,阳光灿烂,海水碧蓝,最主要的是没有那些大臣们来烦心,每日只要在临海的木屋廊下晃着摇篮哄着孩子,待到夕阳西下,海湾倒映着晚霞,呈现出片醉人的酒红色的时候,党郎就会来到木屋,看望她和孩子……
每天都有从流求逃来的难民,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元军水师尽丧于台风,高雄港内外遍布沉船,十万江南军死了个七七,三十万宋人百姓也有大半死于洪水,剩下的逃入深山,有人死在和生番的争斗,也有人想办法扎制木筏,渡海来投。
还有个关键性的消息,所谓的征南行省两位主帅起了内讧,残存的元军分为两派打得你死我活,高雄城内已经没有了存粮,洪水过后的瘟疫导致疾病横行,即便他们不内斗,早晚也得覆灭。
党爱国听到这些奏报,急派船前往流求接应难民,旅宋展最需要的就是优质人口,每位大宋遗民都是宝贵财富,此外他还得打探军情,寻找刘彦直的下落,这家伙去不复返,消失的无影无踪,难不成真死了?
……
高雄城,洪水已经退去,街道上依然泥泞不堪,到处是泡的肿胀呈巨人观的尸体,苍蝇蚊虫肆虐,清洁的饮水急缺,粮食也早已吃光,得亏流求盛产水果,要不然光饥荒就得把这些江南军的兵将们饿死。
姬宇乾和范虎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而且没有和解的余地,场台风摧毁了舰队,回去之后如何向皇帝交代成了难题,把对方杀死然后嫁祸才是最好的办法,这是场涉及到每个人生死走向和家族盛衰的战争,两派人马都无所不用其极,水攻、火攻、投毒、奇袭、设伏,每日都有数百人死于厮杀。
姬宇乾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成功的灭掉了流亡宋朝,杀死了天祥和张世杰,那场台风不但摧毁了元军舰队,同时也将逃跑的赵昺和6秀夫以及刘彦直等穿越者灭掉,现在他要做的仅仅是返回大6,坐进穿越舱,回到基准时空继续他的新人类大业而已,但是出于个优秀人类的骄傲,他不愿意留下任何遗憾,尤其不愿意输给范虎这样个货色。
范虎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和蒙古人打,和日本人打,都是百战百输,可是和自己人打却充分挥了将才,居然和姬宇乾不分伯仲,他手上还有几千兵将,盘踞在港口带,身为主帅,他的日子如既往的奢靡无度,有酒喝,有肉吃,还有女人享用,但范虎焦虑难当,城内瘟疫横行,昨天他刚烧死了几十个染上瘟疫的士兵,再这样下去自身难保,他相信姬宇乾和自己的想法样,定在考虑退路。
论排兵布阵,朝堂斗争,范虎自认不输姬宇乾,但论奇技淫巧,他就自愧不如了,所以他想出条计谋……
范军故意让出了港口区域,但是每天派人前去侦察,果不其然,姬宇乾用各种船只残骸修修补补,造出艘快船,就停泊在港内,忙着往船上装饮水和粮食呢,可以预见到的是,姬宇乾即将乘坐这艘船离开流求,抢先步回到大6,向皇帝告自己的黑状。
“和我斗,他还嫩点。” 范虎狞笑起来,他排兵布阵,安排大部队夜袭姬宇乾大营,私底下却带着二百名亲兵赶往码头,驻守码头的姬军被调走支援大营,范虎等人见计策得逞,拥而上,夺了船起锚杨帆而去,待岸上的守军追过来,船已经离了港口,范虎得意洋洋的捋着胡子,让亲兵们站在船尾叉着腰起呐喊“谢姬左丞送船~”
声浪抵达岸边,姬宇乾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鄙夷的笑“不客气,路走好。”
船还没到澎湖,船底的水密板就漏了,原来这艘船是姬宇乾故意给范虎下的圈套,表面上看是艘完好无损的帆船,其实该用钉子的部位用的是胶水,经海水泡就散架,好端端艘船转眼分崩离析,船上数百人消失在滔天海浪。
灭掉了范虎,姬宇乾终于功德圆满,他从容灭掉了范虎的余孽,又打造了艘新船,带着所有范虎渎职的证据,乘风破浪返回大6。
海船抵达漳州港,再次看到绵长的海岸线,坚固的城池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姬宇乾感慨万千,凭栏眺望,时间壮志满怀,如果他留在这儿的话,也许会开创个前所未有的崭新朝代,但是他的责任不在十世纪,而在百年后。
姬宇乾下了船,正要派人通知漳州本地官员,群如狼似虎的官差拎着铁尺和锁链气势汹汹的过来了,叫嚷着要捉拿钦犯。
路朝先抽出佩刀挡在姬宇乾身前,厉声呵斥“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征南左丞姬大人!”
官差们道“拿的就是姬宇乾!”抖动铁链就要往路朝先头上套。
路朝先脾气暴躁,岂能容忍这帮宵小之辈撒野,他挥刀拨开锁链,顺势劈,当场就斩了名官差,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城内冲出数百名官兵,黑压压的扑上来,明显是早有埋伏。
姬宇乾见势不妙,想回船起锚逃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带着众亲兵杀开条血路,这帮兵将都是经历过战争考验的,岂是漳州府的官兵可以匹敌,他们冲到城门边,正要鼓作气杀进去占领漳州,姬宇乾却现了城门边的布告,原来自己已经成了钦犯。
他百思不得其解,流求岛上生的事情并未泄露,范虎也已经丧身鱼腹,为何皇帝还要捉拿自己?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历史不管怎么百转千回,也有其必然性,范虎不死就是必然性之。
在原本的历史进程,范虎率十万江南军远征日本,在北九州被场飓风灭了全军,范本人落在大海,抱着块木板硬是飘回大6,后来居然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住了忽必烈,不但没遭受任何惩罚,反而加官进爵,这回怕是也是如此,范虎没淹死,他逃回来了,而且恶人先告状,把自己给阴了。
想到这里,姬宇乾不禁苦笑,自己智商高又如何,依旧架不住范虎这厮命硬啊。
他们没有攻占漳州府,因为这样的行为等同于谋反,而是绕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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