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被魔气撕碎而已。

    但其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巨大压力，依然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就像一个人，穿着防弹衣，虽然不会被子弹打穿，但高速运动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也会将其震成重伤。

    甚至，他隐隐感觉到，在黑气的冲击下，他已经被冲进了黑洞之中，四周一片幽冷，却又在冰蓝光芒的作用下，被强行拉了回来。

    良久，李玉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天空。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却好似隔了一个世纪一般，久违的阳光，使他有些睁不开眼。

    “它退缩了？”

    李玉皱着眉头，眉目间露出一抹思考，却又缓缓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魔神战天斗地，永不服输，又曾威慑天地，气震寰宇，又怎么可能退缩！

    好似印证他的猜测，黑洞之中，又涌出一大蓬黑烟，缓缓旋转着，竟再次形成一个漩涡。

    天空之上，好似再次感受到了挑衅，冰蓝凤凰猛的低下头，冰冷的凤目注视着下方。

    “唧。”

    凤凰高声啼鸣，挥舞着翅膀，调转方向，又猛的俯冲而下。

    瞬间——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下方黑洞之中，猛的伸出一只巨手，瞬间刺穿黑洞，直刺苍穹。

    巨手速度无比之快，李玉二人无心，亦无力抵抗，被狠狠地抛出，落在漩涡外围，依旧没能得以逃生。

    幸好，有冰蓝光芒的庇佑，不然，如此凶猛的一击，二人怕是早就化为一滩肉泥了。

    饶是如此，李玉也感觉胃中一阵翻涌，好似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受伤不轻。

    此时的冰蓝光芒，已经极为黯淡了，在漩涡的撕扯中，几乎支撑不住。

    “唧。”

    一声略带悲哀的啼鸣，依旧清脆嘹亮，却再也不复先前的骄傲。

    李玉二人反应过来，连忙抬起头，看向天空之上。

    却只见一只巨大的手臂，好似擎天巨柱，伸出云层之中，不见踪影。

    不过瞬间，在阵阵狂风之下，云层逐渐散去，露出一只巨大的冰蓝凤凰，拼命的扑扇着翅膀，好似在挣扎。

    下方，一只漆黑如墨的巨手，将它牢牢抓住，任凭它如何翻腾，依旧于事无补。

    不知是魔臂的力量增强了，还是连番攻击之后，凤凰的力量消耗了太多，此时的冰蓝凤凰，在巨手之下，竟无丝毫反抗之力。

    “唧。”

    瞬间，凤凰低下高贵的头颅，对着魔臂，再次吐息。

    “轰。”

    一道巨大的冰蓝气焰，轰然而出。

    刹那间，甚至连李玉的血瞳都没有反应过来，巨手猛的放开了凤凰，随后，一掌拍向冰蓝气焰。

    “轰。”

    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天空炸开一团蓝色的光芒，那一刻，爆发出的能量，远远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随后，在众人震惊不已之下，目瞪口呆之中，原本几乎无敌的冰蓝气焰，竟在这凶猛的一掌之下，被拍成了碎屑。

    一时间，无数冰蓝寒气四射，落在地上，化作极度的寒冰，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李玉眼睛一阵收缩，血瞳之下，他清晰的看见，巨手掌心，蒙上的一层蓝色寒冰，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不过转眼，魔气一阵翻涌，黑烟升腾，便又将这层上古寒冰，泯灭成了无形。

    看来，此时的擎天巨臂，比起先前，真的要强大太多了。

    李玉看了安然一眼，目光闪烁之间，带着些许的沉重。

    看这情形，冰蓝凤凰并不占上风，甚至，隐隐有落败的趋势。

    他也看出来了，此处乃是魔神坟冢，魔神陨落之所，长眠之地，魔气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除非冰蓝凤凰能够轰碎黑洞，破灭遗迹，否则，魔臂先天便立于不败之地。

    而安然召唤出来的凤凰，即使威势强盛得出乎意料，却终究不得持久，消耗太大，难以和魔臂争锋。

    此时，冰蓝凤凰扇动着翅膀，越飞越高，身体显得越来越小，仅仅片刻的功夫，便已远离了魔臂的攻击范围。

    瞬间，李玉眼睛一亮，看向天空中，那只翱翔于高空之中，貌似无拘无束的神鸟。

    或许，若是它借助自由飞行的优势，一直处在魔臂攻击范围之外，进行游击，亦或是远程打击，也未尝就没有丝毫胜算。

    “唧。”

    忽然，凤凰仰天一声啼鸣，猛的一扇翅膀，身形骤然俯冲而下。

    李玉眼角一阵抽动，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着寒光。

    这算是冰蓝凤凰，自己放弃了胜利的机会么？

    是高傲不允许它服输，还是高贵得不能容忍丝毫懦弱，哪怕一丝避却也不行么？

    这场发生在现在，却好似上古前的争斗，到了这一刻，结局，几乎已经注定。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高空之上，猛的爆发出一阵冰蓝光芒，好似一颗蓝色的太阳，耀眼无比，却散发着刺骨难忍的寒冷。

    当光芒散去，众人视线恢复的之后，抬起头，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震惊。

    一只冰蓝色的凤凰，被一只从地底伸出的巨手牢牢抓住，好似抓小鸡一般，它高傲的头颅，已然垂下，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量。

    无数冰蓝色的羽毛，飘飘扬扬而下，还未落地，便已化为了淡蓝色的光尘，消失在空中。

    回归本源。

    其蕴含的能量，四散开来，顿时让周围的灵气，变得浓郁了不少。

    只不过，在没有被天地彻底同化之前，还带有原本的气息，无法吸收而已。

    此时的凤凰，虽然依旧巨大，但体积比之先前，却缩小了几乎一半。

    凤凰抬起头，依旧想要反抗，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作罢。

    “唧。”

    一声嘶哑的凤鸣，依旧回荡于天际，久久不绝，标志着这道上古至强者留下的残影，彻底战败。

    落霞谷外，众人遥遥看着这一切，面上满是震惊。

    尽管，这并不能说明在上古时期，魔神就一定强过凤凰，可魔臂的威势，依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魔神遗威，强悍至此！

    这一天，注定必将在所有人的心中，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漩涡边缘，李玉和安然和安然被撕扯着，沿着漩涡极速飞行，二人面面相觑，皆掩饰不住眼中的沉重。

    冰蓝凤凰战败，也就意味着，他们二人，已经注定了死亡的命运。

    趁着凤凰残影还未彻底泯灭于世间，冰蓝光芒犹存，李玉凝视着安然绝美的面容，目光略显黯淡。

    “是我连累了你。”

    言语间，他竭力使语气保持着淡然。

    安然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移开目光，冷冷的说道：

    “不管结局如何，我欠你的，算还清了。”

    李玉收回目光，紧抿着唇，却没有说话，又看向天空。

    在他心里，安然从不欠他的，即使有，也早已还清。

    可此时的情势，却不容他多言，他的性格，也不容他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只见魔臂抓着冰蓝凤凰，手上黑烟滚滚而起，向着黑洞之中拉扯而去。

    不过瞬间，巨手的整个手臂，便已消失在了黑洞中，仅剩一个手掌，抓着冰凤。

    好似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凤凰开始全力挣扎起来，翅膀猛的扑扇着，却始终于事无补。

    渐渐的，它的半个身子，都没入了黑洞之中，只剩下高傲的凤首，还停留在外面。

    忽然间，冰蓝凤凰转过头来，巨大的眼睛看向安然，目光冰冷依旧。

    它自然明白，自己一旦泯灭于天地，这个将自己唤醒的人，就将死于魔气之下。

 201.第201章 生命

    是对安然的愧疚么，还是对于战败的不甘？

    不，都不是。   

    或许，是孤傲的性子，不允许它露出如此表情，也或许，作为一道残影而已，它并没有那么多的感情。

    它的眼里，只有一片冰冷。

    凤凰被困魔臂掌心，依旧高昂着头，看向天空，脖颈舒展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唧。”

    一声无比清脆嘹亮的啼鸣，响彻整个天地。

    即使临近陨落，它也不愿放下姿态，纵然战败战败消亡，它也绝不肯轻易服输。

    从不后悔挑战，亦不畏惧死亡。

    魔臂抓着凤凰，一点一点的拉入黑洞之中，好似要将其吞噬。

    李玉紧皱着眉，不知为何，竟好似有一阵阵悲凉，充斥他的胸口。

    不管怎样，它还是不甘的吧。

    凤凰与魔神，即使同为上古，却并不属于一个时代，二者本体之间，本没有争锋的机会。

    也或许，冰蓝凤凰并不弱于魔神，但在无数万年之后，不管曾经如何强大，毕竟都已化为灰烬，作了滚滚岁月的尘埃。

    生前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凤凰残影，死在了魔神遗威之下，这是事实。

    生前霸绝天下，睥睨一切的它，曾经风华绝代，威震天地的它，竟然在万年之后，败于魔神遗威之下。

    或许，不能用“死”这个字，用消失，来得更加的恰当。

    即使没有魔神遗威，擎天巨臂，这一道凤凰残影，也依旧不能长存于世间，终究有消失的那一刻。

    毕竟，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它就已经陨落了。

    想着，李玉又是苦笑一声，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沉重。

    思考这些，已经没有了意义。

    冰蓝凤凰巨大的身体，在二人前方千米处，缓缓沉入黑洞之中。

    那冰蓝色的羽毛，依旧美丽，昂起的脖颈，依旧高傲，只可惜……

    李玉缓缓收回目光，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神闪烁之间，又看了安然一眼。

    直到此时，已经算是死到临头，可她的脸上，依旧冰冷如常。

    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之意，甚至，看不到半分恐惧之色。

    淡然，从容。

    李玉本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但此时，他明白了，不管安然出于何种目的，此事本身，就已经决定了，他都不可能忘记这一天。

    舍命相救，无怨无悔。

    随着凤凰身体越发沉下地面，二人体表的冰蓝色光芒，也越加的黯淡起来。

    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李玉转过头，紧紧凝视着安然，目光却淡然无比，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

    “这一次，是我欠你的。”

    安然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好似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李玉见此，收回目光，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一笑，又微微低下头，看向下方黑洞。

    配上他此时邪魅的面容，微笑之间，也颇有几分魅力，若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看见了，恐怕还会为之着迷。

    这也是，李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当身边巨大的撕扯力已经成为习惯，当身体已经疼痛得麻木，渐渐习惯了被漩涡吸引着，高速旋转的感觉，剩下的，便只有淡然。

    忽然，好似回光返照一般，冰蓝凤凰再次抬起了头，目光直直的看向二人。

    “唧。”

    凤凰仰头啼鸣，疯狂的挣扎着，竟伸出一只巨大的冰蓝羽翼，向着二人所在的方向，猛地一扇。

    骤然间，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瞬间透体而出，划破天际。

    李玉眼睛猛地收缩，直直的看向这一幕，面上露出一抹惊喜。

    他虽然能够在死亡面前，竭力保持着淡然，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不渴望生命。

    若是这道冰蓝光芒，能够将他带出漩涡的范围，自然值得兴奋。

    只是，外面的修炼者们，已经见到过他的魔族血统，不知道会用如何的态度来对待。

    是全力绞杀，除魔卫道，还是活捉回去，取魔血，挖魔心，亦或者是放任他的存在，当作普通人来处理。

    不过，他却赌不起。

    万一有个什么差错，他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李玉正犹豫纠结着，可事实证明，他刚才所思考的一切，都只是是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