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笑了,虽说陈老爷还瞪着眼睛,但话里的敌意却消失了不少,这大概是作为女子独有的优势了,倘若换成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估摸着陈临没那么宽容,但小白夫人也不矫情,自身长得漂亮还能是什么错误不成?面对陈临,她没必要掩饰也没必要故作清高的冷淡。
“你们家不会缺这么一栋宅子的钱,愿意搬进来多半还是给了我一点面子,而且多半过完年就会搬出去的。”小白夫人语带双关的点了一句。
陈临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妹也是没了脾气,手一摊道:“看来你们这些高人满肚子都是算计,那我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码归一码,上次你瞒着我,不告诉我,现在总该能说了吧?”
“高人,你比我可高多了。”小白夫人嘻嘻哈哈的比划了一下身高,陈临着实比她要高出了半个脑门。
但陈临见她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又想瞒天过海?”
小白夫人眼神温柔道:“不是什么瞒天过海,你现在的情况我大概也知道一些,所以才专门赶过来看你一眼,你老子那个脾气估计是不会说的,就算你是他儿子也不会说,当年他就是这样子,现在更是这样子了。”
“你跟我爸很熟?”陈临撇了撇嘴,很不爽的样子。
“我差点就成了你娘,你说熟还是不熟?”小白夫人眯着眼睛很狡猾的道,陈老爷则是吃了一惊。
这其中的关系当真还是混乱的不行。
按照他陈老爷的理解,小白夫人分明是对自己爷爷,上代青苗陈文远钟情已久,人都走了他这个做孙子的不好评价这段年纪差距有点大的恋情是怎么回事,但她差点成了自己老娘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了他见鬼般的表情,小白夫人摇头道:“具体如何我就不说了,不过你爹对我没啥意思,我对他更没啥意思,所以你别刺探隐私。至于你现在的情况,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而且还得做点心理准备,你要是不嫌冷,就在这说?”
陈临虽说被风吹的半边身子都麻了,但一向坚韧的他很迅速的就点了头:“就在这说。”
小白夫人点点头,背向陈临道:“盘瓠心是青苗不传之密,具体如何我不知道,但跟着师傅那么些年,老人家喝醉酒的时候不少,模模糊糊还是知晓一点的。青青离开多久了?”
“怎么突然问起她了?”陈临没转过弯来。
但小白夫人转身,很认真的看着他道:“你知道你爹问什么没继承盘瓠心吗?”
陈临顿了顿,摇摇头。
“青苗之主,当然要身在青苗,才能使青苗之主,盘瓠心离开的太久了,肯定会有人让它回去的。”
“这么大的阵仗,估计也就剩下南疆那边能弄得出来了,具体怎么一回事,老实话我知道的不多,但这漫天大雪,都是在催你回去。”
小白夫人眼神变得有那么一丝忧郁难言。
陈临则是如遭雷击的愣在当场,过了片刻后才冷着脸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让我去南疆,所以特地弄了这么大一场雪出来?他脑袋有病?!”
…………
鹅毛大雪纷纷而落,这对南疆来说,是数十年也不曾见过的奇观壮景。
一栋被白雪覆盖的竹楼中,青青静静的跪坐在密密麻麻的牌匾前,闭着眼睛,神色清淡。
她容颜依旧绝代芳华,艳丽如天人,但让人震惊的,确实那满头青丝,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变成了屋外大雪一般的颜色。
纯白如霜。
屋外传来脚步声,蹒跚沉重,青青头也未回便知道是谁。
一位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妇站在门口,淡淡道:“圣女,该用餐了。”
“你们先用吧。”青青的声音中除了冷淡,少见的有那么一丝虚弱。
身为女子,却是这世间少有的武学大宗师,青青的体魄并非多么强壮,却无疑是最难生病的那一类人。
老妇顿了顿,没有更多的劝说,只是沉默一阵后转身离开,临走留下一句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姥姥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以你身手,将他绑来此地又有何难?屠三那老匹夫纵然在他身边,可怎会拦你行事?倘若你怕他在这南疆有灾厄,你早已是女子宗师,杀人不易,保他平安又有何难?”
一连三问,青青却没有任何回复,老妇脚步声消失半晌后,青青才有些淡漠的从身上摸出了一只与此地场景格格不入的手机。
手机早已没电,更不会有信号,青青捏着那只手机,平淡笑了:“他不愿意来,我又怎么能勉强?”
纵我心枯槁,不愿君不悦。
…………
中海同样是一片大雪,然而在天马山靠南的一个小山村中,屠三一身衣裳不见半点雪。
他跪在深深的枯草间,半点雪片不近身。
坟头周遭已经被扫净,屠三恭敬的拜了三拜后,伏地低语:“文远公,请教屠三该如何行事,少爷得穿盘瓠心,却未受教诲,屠三亦不知该如何传道,您也未留半句话于我。”
“如今圣女远去,天有风云变色,屠三惶恐,却不知当行何处。”
“此中曲折我屠三不知,唯有将少主放归,而屠三何以自处?”
“若圣女欲对少主行不利,屠三何以自处?”
“若少主身死,何人得传青苗?”
屠三一问一叩首,可早已长眠于地下的人,哪能给出半句答复。
屠三埋首于地,风雪不近身,这位一直跟在陈临身边的老奴,似乎就要这么一直跪到想通了为止。
第649章 :媳妇最大
小亭子里的谈话很有要不欢而散的感觉,陈临看着小白夫人,皱着眉头不说话,小白夫人则没有那么剑拔弩张,只是淡淡笑着。
“多解释什么野没有用,只不过时间还早,要拿走东西,他们肯定会来找你的,陈闲虽说一辈子不靠谱,但不得不承认,你呆在这,还是没什么人能干扰到你的。”顿了顿,小白夫人似乎也没了兴致,转身走进了风雪中。
陈老爷瞧着她离开,皱着眉头没说话,过了半晌想起来,发现她的衣服还在自己这,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拽下围在脖子上当围巾用的披风,很恼火的丢在椅子上,然后哆嗦哆嗦进屋去了。
“云山雾罩的,什么鬼。”
另外一头,屋内的王老和陈闲拿着廉价的棋子下棋,只有一个李学斌旁观,小针仙是想笑又不敢笑,为啥,因为拿着棋子的两人一板一眼的下棋,结果却是一人一边,沾边的棋子都没有几颗。
王老手法还是好的,很有架势的捻起棋子,放在棋盘里,悠悠道:“其实算起来,我与文远公也是有旧的,可惜未曾喝过几次酒,听说归隐之后,更是没什么机会见面了,倒是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虎头虎脑的,看上去就很精明。”
陈闲则是抓了一大把棋子,跟嗑瓜子一样一会从手里变出一颗放在棋盘上,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哈哈大笑:“王老说的没错,小时候我就喜欢偷我爹的药,啥玩意都想吃,但也没办法,人饿了能有什么办法?后来大概是吃多了,人也就变笨了,不过笨一点也好,好多瓶瓶罐罐的才丢的下来,人活吃不过一两碗,喝不过一两杯,睡就更简单了,一张床足够,要的东西越多,活的越累。”
王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笑道:“洒脱,有酒该喝一杯,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总是有些东西不好丢不好放,而且放的太多,少不得被人欺负来欺负去。被人欺负了,难免喝的茶就不是那么个滋味,吃的饭就不那么香了。不过陈临这孩子吃得苦,跟着老头子我在路边吃盒饭也一样吃的干干净净,这点我喜欢。”
陈闲眯眯眼没喝茶,拨弄了一下棋子摇头道:“那小子比我还傻,好好在家呆着,啥事都没有,我就不信谁能上门来找他,就算找他,还得先过他老子这一关不是?不过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太多,省的他骂我多管闲事,只要过年回来看看,其余的都随他便。”
王老微微扬起嘴角:“那咱们这棋也得变一变了,将军!”
说着王老八杆子打不着的把一颗黑子放在棋盘的最下边,陈闲爽朗笑道:“王老这事讨酒喝呢,老婆,饭好了没有?快饿死了!”
厨房里就传来陈母埋怨的声音:“着什么急,鸡还没炖透呢!”
“那就将就着边吃边炖!”
陈临甩了小白夫人的衣服,溜进来正好碰见吃饭,小白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摸到了饭桌上,陈闲瞧了一眼,小白夫人雪白修长的脖颈漏出来,就老不正经的笑:“我说小白,就不怕冻着了?”
小白夫人没好气的翻白眼:“地暖那么足,能冻着谁?你穿个衬衣都不扣扣子的人好意思说我?”
陈母笑呵呵的就拿酒添饭:“白夫人要不要喝一点?”
小白夫人对陈母这个称呼很有脾气,但又没话说,只能闷声不响的自己拿了个大杯。
一桌子诡谲不平,陈老爷和玉灵坐在一起,玉老师虽说不大了解,但熟悉熟悉好歹能镇得住,反倒是陈临左左右右一个劲盯着自己老子看。
一顿饭下来,陈闲就浑然不觉的跟王老喝了两瓶子五粮液,陈临也陪了一杯,小白夫人则是闷不吭声的自个儿喝下去大半瓶茅台,玉老师也沾了一点,和小白夫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各地的风土人情。
只不过陈老爷心里藏着事,回了家却没想象中的高兴兴奋,晚上了李学斌还要回自己家去打个招呼,陈临想想道:“我去送送师兄。”
说完就陪着李学斌一起出门,李学斌送到门口就让他进去,陈临不肯,李学斌就翻着眼道:“我晚上又没喝酒,就算喝了酒也是让人来接,你要送哪去?”
陈临也不接他的话,只是揉了揉鼻子道:“吃饭之前我爸和王老在干啥呢?”
说起来李学斌就乐了:”两人还能干什么,下棋就是下棋呗,顺便说了点有的没得叙旧。”
“叙旧?”陈临眨眨眼:“说清楚点,我爸明明都不认得老师,这两人能有什么旧?”
“长大了不认识,你爸小时候王老还是认识的,见过一面的事。不过也说不好,再说这种事,你不去问你爸,问我干什么?”李学斌一脸大惊小怪:“话说你下了飞机就有点不正常,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在燕京还有点什么不可见人的金丝雀,怕玉老师发现了?”
陈临哭笑不得:“有你个大头鬼,行了,不送了,冻死人了,自己走好!”
李学斌哈哈笑着就出了院子门,陈临却没转身回头,而是皱着眉头,想了想摸出手机,准备给屠三打个电话。
结果手机刚摸出来就被人给从后边拍了拍,惊愕的一回头,发现陈闲就叼着烟站在后边呢。
“爸。”陈临很惊讶的喊了一声,随即发现自己情绪不对头,赶忙补了一句:“你怎么也出来了?”
陈闲依旧是扣着两颗扣子的衬衣,白雪飘飘也不见有点寒冷的意思,只是又摸了支烟丢给陈临:“你出去那么久,我怕你迷路了,别笑,这宅子大归大,住起来也不方便,才进来的时候有天半夜逛着逛着差点都把自己给逛丢了。”
陈临无语的一笑:“真丢了不会打电话?”
陈闲脸色一正:“到时候不是丢人丢的更大,快回去陪陪玉丫头,这媳妇我是挺满意的,但你也不能把人搁这不管啊,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能比的上过年陪媳妇重要?”
第650章 :感情问题
入夜已久,陈临和自家老子一起进了屋之后,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陈闲左右看看对陈临笑笑道:“把你们安排在一起了,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自己要求的,所以就跑出去找你了。”
陈临微微一愣,看着陈闲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之后便笑眯眯的溜了。
这闹得陈临是好生尴尬,虽说自己年纪已经是不小了,二十五六岁,不少人已经孩子都在满地跑的年纪了,但仍旧是有点不大不小的紧张,没办法,第一次,总归是有点不习惯的。
这一天天闹得陈老爷心里有点忐忑不安,想想也没直接进门,到走廊的窗台打开窗,对着冷冽的寒风抽了支烟,末了用力的把烟头一丢,嘀咕一句:“爱咋地咋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他娘能把小爷咋地了?”
一句话哼完,回头却瞧见了穿着一双绒布拖鞋的玉老师站在他身后,陈老爷脸上顿时有点尴尬的笑了。
玉灵眨了眨眼道:“窗户关上吧,这边天气比中海冷很多呢。”
陈临点点头,想个听话的学生一般老老实实的关窗,又跟着玉老师回了房间。
小白夫人也不知从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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