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有这样一个人做导读,是不知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福气。
而陈临既然开口,涉及的问题自然不会过浅,穿插着将一本书讲完,加上旁征博引和背诵原文,第二问竟然是花了不少时间,足足讲了半小时,陈临才淡淡笑着转身,没有犹豫的将第二个问题擦掉。
课堂里的气氛,已经由沉默变成了沙沙下笔之声,甚至有人记的起兴,下笔如龙,纸页翻飞,一阵哗啦啦之声。
但陈临却顿了顿笑道:“我也当过老师,这节课好像快下课了,不知道你们下节课有没有课?”
不等学生们回答,李兴秋已经站起来了:“一分钟时间,有课的同学可以下课了。”
说完他也不带解释,只是平淡转身出门,打了两个电话,时间很短。
而靠前坐的一个女生,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小跑的从座位上离开,却不是出教室,而是给陈临递过来一瓶绿茶。
陈临笑笑,也不客气的接下来,拧开润了润喉。
李兴秋的问题有八个,他现在才解开两个,长征之路还很遥远。
但送茶的女生见陈临这么大方,激动的脸都红了,正踌躇着要不要说什么的时候,陈临却温和笑道:“回座位吧,李教授要回来了。”
女生恍惚,脸却更红了,但好在李兴秋积威甚重,她也就一路跑回了座位。
不到一分钟,李兴秋便回来了,教室里竟没有一人离开,连去厕所的都没有。
陈临也不客气,当下指着第三个问题平淡开讲。
教室里如同最标准的教学课堂,陈临讲,下边的学生沙沙的做着笔记,唯一不同的是,不知李兴秋的电话打到了哪里,除了本来留在教室里的学生,下课铃还未响,竟然就已经有学生从后门偷偷的进了教室。
而这种情况随着下课铃的响起,就开始变的更加疯狂,门外奔跑的声音清晰可见,只是短短数分钟,便已经有数十名学生涌入了教室,没有座位,他们便站在教室最后的地方,站着听课。
涌入的人流随着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领着十多名或西装或白袍的中年人到来到达最顶峰。
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正门口,李兴秋见到这位老人,有个短暂的眼神交流,两人却都不说话。
然后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教室大门敞开,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就站在门口,肃立听课!
这幅奇观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燕京中医药的整个二楼,竟然变成了水泄不通一副奇景。
陈临在台上,申请平淡亲和,却没有中断他的讲课,他只是将自己的声音提高到一个很洪亮的程度,以至于就算站在走廊上,学生们也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与此同时,燕京中医药大学的贴吧内,陈临到来的消息,也是爆炸性的传开,陈临第三问还没有讲完,7教学楼外,就有茫茫多慕名而来的学生涌来。
张学敏在纸上奋笔疾书着,然而当她不经意的抬头看到陈临那副平淡表情时,却不禁痴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如此多的师生,都心甘情愿的站着听他讲课?
这么想着,张学敏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而随着她的动作,似乎一支标杆般,整个教室还坐着的学生,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却心甘情愿的都站了起来。
而台上那个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站着听课的人,却只是平淡的继续半背办解的,讲着一个不算容易的问题答案。
第588章 :缘法随人
一张简单的茶桌,两张不太新的木沙发,桌上还放着两只一次性的纸杯,里边茶水还热气腾腾的,林秋韵却走神了。
笑声将她从走神中拉了回来:“林丫头你也不必太担心,李家小子,虽然有点脾气,但好歹还不至于乱来,虽然出招是免不了,但过招还在方寸之间,也不会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你担心的那小子,既然是王老的学生,自然应付起来也不算太难就是。”
一名神气完足的老者笑笑端起桌上纸杯,劳神在在的喝了一口笑道:“这种意气之争,现在也不多见了,老头子也乐的让那些学生见识见识,说起来几十年前,倒是经常有这么些杂七杂八的辩论,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在旁边站着的学生,说来不怕你笑,当时我还见过那位奇人文远公来讲课,当时学校没这么大,学生也没这么多,可只要还在燕京城里的,都来了,能站在教室里头都是极大的幸运。不过世事难料啊,到了我也能有座位的时候,就没人讲课了,老头子当时也被拉到乡下去当了几年的兽医。”
“现在的小伙子们,听王老讲课已经不大可能了,但能听到王老的传人讲课,也是殊为不易,我拉下脸来找过几次王老,但王老都板着脸教训我,想学的东西都写在书里了,想学的自然有门道,不想学的听他一次讲课就能学到了?老头子虽然现在有点微博成就,但和王老顶嘴,那是万万不敢的,但可巧有这么个送上门来的,我还得跟你说声谢谢才是。”
林秋韵哭笑不得的端起桌上那只一次性的茶杯,谁能想到眼前这位便是坐镇燕京中医药,身前身后名头吓死人的校长竟然是个话唠?
出身江家,林秋韵自然不乏和这些名医见面的时光,但面前老人是出了名的寡言,对自家的弟子也是罕有评价,往往只是板着脸做个表情便是天大的恩赐,谁能想到这位老人有如此话唠的一面?
她斟酌着言辞笑道:“该说谢谢的是我才是,郭老,今天的事情分明是我的私事,却扰乱了学校的秩序,您不但不责怪我,还对我这么客气,秋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
郭老笑呵呵的如同弥勒佛:“扰乱?哪里来的扰乱,李兴秋是我们学校的宝贝,陈临就不是了?我可是叫人去录音了,待会老头子我还得好好听听,他到底给学生们讲了什么。他要是误人子弟我自然是要拿书敲他的脑袋,但他讲的要是实实在在,老头子除了感谢,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片坦坦荡荡,郭老没有丝毫的脾气架子,说的句句也都是实话。
这么一来,林秋韵反倒不知如何说了,她和郭老之间并没有多深的联系,但秦百合和郭老却是熟识,今天来找李兴秋,拜访长辈也是应有之礼。秦百合虽然没跟女儿说,却跟郭老打过招呼,看来也是怕李兴秋和陈临闹翻不好收场,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陈临没和李兴秋吵起来,两人虽然闹的大,却是这么一种方式。
林秋韵并不了解郭老的品性,但眼下看来郭老并无责怪之意,也是感激道:“我还是得感谢郭老替陈临找了这么个能讲课的地方。”
郭老哈哈一笑:“没啥好谢的,他要是愿意来,我天天都愿意给他找这么个教室。行了,咱们也不多说,老头子也好奇他讲的怎么样,干脆一起过去看看?”
林秋韵虽说和郭老交谈,但说不担心陈临,也是不可能,此时有郭老相邀,当然是顺水推舟点头笑笑,两人一起往教学楼去不多提。
却说教学楼那边,已经是热热闹闹一片了,陈临第三问讲完,倒也没有架子,礼貌的问站在门口的那名老人能不能加两个喇叭。
中年人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去礼堂,而陈临略微苦笑拒绝,他在此是为了和李兴秋争个高下,虽说胜负之心不重,但乱换教室李兴秋未免不会多心,而最重要的一点是,陈临觉得李兴秋这帮学生们,还不错。
至于为什么,陈老爷走南闯北阅历不算少,一眼不难分辨学生优劣。虽说人生而平等,但他心知医学一道也是要些天赋和性情的。
李兴秋这帮学生们,在他站上讲台起就没有多半句话,没有人扰乱课堂,后来更是一起站起来听课,虽说有人并非情愿,但多数学生是品性上佳。陈临若是换了教室,他们未必有座,他这点私信,也算是还了这些学生们站着听课的情分。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燕京中医药的常务副校长崔靖,这位崔校长在国内的学术地位很高,目前也是中科院的院士,真论起来,不论李老还是郭老,都没他这么高的学术地位,只是中医真髓多在世家,崔靖并没有这种“江湖地位”。
在这方面,陈临的“江湖地位”也是高绝,青苗上人哪一代都是当世大医,陈临虽年纪不大,但崔靖眼力不错,没有违背他的意思,而是客客气气的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搬来几只音箱,整个走廊上,都能清晰的听见陈临的讲课。
这等别开生面的讲课还是第一次见,而不少学生也是大为好奇,陈临所讲深入浅出,能听懂多少都有收获,只不过不能要求每个学生都有李兴秋精心选了几年的学生那般素质,所以走廊上也是吵吵闹闹的。
这时候就是考验人的时候到来了,能听陈临这么长篇大论自由发挥的讲课,对学中医的,是一种极大的福缘,但能否把握住,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走廊上有人精心细听,甚至席地而坐拿笔记出来写写画画,有人却只当是评书听,手里还拿着可乐。
学校是个小社会,短短的走廊里也是一番众生相,只是教室中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陈临没有理会,也没有去想门外的场景,他只是“安静”的在台上讲着。
甚至于讲到最后,他自己也入神了!
第589章 :顿悟之妙!
听课入神很正常,但陈临居然能把自己给讲的入神了,这也算是一桩奇事了!
但这就是眼前的事实,陈临虽然讲课未停下,但他却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只是在说,但脑中回转的事情却很多。
这种境界,要是用语言来描述,或许很艰难,就算去问陈临自己,他恐怕也说不清楚,台下的学生们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陈临讲的东西,忽深忽浅好像有诸多不明之处,但细细一想却仿佛蕴藏了无数深奥的道理。
他讲的是发自本心的理解,而且诸多寻常他很难讲清讲尽的东西,今天讲出来竟然也圆融无碍,认真去听就一定有收获,时常复习更是会有大好处。
讲着讲着,台下的李兴秋脸色也变的奇怪了起来,但他没有打断,反倒是更认真,只是在陈临讲课之间歇息的当口,他才细细凝视一番,随后似乎想通了什么,只是略微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但接下来却是由衷的佩服。
不仅他一人有此感受,崔靖站在门口,听着听着也是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身子。
他来此是郭老有所交代,也算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造势和监督,但到了此时,他也进入了认真听课的程度,能做到这样子,陈临这堂课,讲的可真是不容易!
能让一个中科院院士这般听课,他究竟又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这也算是机缘巧合的一种了,陈临今日站在讲台上能这么讲,但倘若换一天,他是决计讲不出来了!
不是他的医术有所退步,而是此时他正处在一种奇妙的顿悟状态中。
学医也有顿悟吗?当然是有的!
很多人只知道禅宗有顿悟一说,但毕竟是佛门修行,很多人只感觉玄妙,却并没有太把他当真,而新中国成立之后,佛教虽然被承认,但治国的核心思想还是无神论把持,绝大多数人也就只能当做心灵鸡汤来看了。
但顿悟这种东西,理解也罢,不理解也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就好比读书的时候,有些东西怎么也弄不明白,但有一天突然就搞明白了,这就是一场小顿悟。又比如那个很有名的化学家发现链状结构式,据说就是在梦中所见,但这多半也是托词,深究起来,应当也是顿悟的一种。
而陈临今日所经历的,也是他自身的一种巨大蜕变。
幼年起开始学医,直到进入中海中医药苦读,后来更是有盘瓠心梦境相助,陈临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天纵之资,又有无数大机缘,底子打的已经是极好了。
然而陈临的医术究竟是高还是不高?这个话很难去分辨,若说不高,但这世上已经少有他不能治的病,若要说真的很高,其实也不尽然,为什么?因为若是到了严重时刻,陈临是半点也不敢离开了盘瓠心!
然而今日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么一场蜕变,却是他的一场大机缘,说起来,他还要谢谢李兴秋才对。
世上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这话用来形容李兴秋,不算全对但也不算全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李兴秋研究起陈临来,也是不遗余力。
李家势力极广,陈临从出道至今,除了那些极端隐秘之事,没有被挖出来之外,其余大小事务,李兴秋是全都知道,所以他今天出的八道题,都是在陈临所作出的几样成就上下的大工夫。
考究李兴秋的本意,他自然是在考察陈临究竟有没有可以和自己谈条件的资本,毕竟李兴秋出身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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