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慢慢接近气雾的中心。

    大量的干冰堆积在这里，使得货厢内部的温度极低。普通电筒的白光很难穿透这岚岚雾气，靠着过人的视力，杨非勉强能看到“大铁盒”的轮廓。


第79章 飞行员

 

    他以一种无比戒备的姿势靠近，这才终于看清了：所谓的“大铁盒”，其实是一口巨型的棺材。材质，第一眼看上去似乎是金属的。

    外表看起来形状跟普通的棺材没什么区别，但体积要比普通的棺材整整大两倍，表皮看上去也格外厚重。这口棺材看上去严丝合缝，仿佛是由一整块的金属直接熔铸而成的。

    杨非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军方大费周章地运送一口金属制成的棺材做什么，跟不明白这幕后的黑手，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要搞垮运输的火车，用飞弹击毁直升机。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用电筒四扫过棺材的表面，有些诧异。这东西的材质虽然很像现代的金属，可杨非居然完全认不出这是哪种材质，而且，棺材的样式极为古旧，根本不像近代的产物。

    可是再怎么古老，也不过是一口棺材而已。厚厚的白霜之下，是那种纯粹的黑色，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反射出来。事实上，看的时间越长，越发觉得它吞噬了所有的光亮、希望和理智——杨非立刻被这种几乎能够摧毁一切的纯粹黑色所震撼。

    灯光停留在棺材上部，那里蚀刻着一行让人完全看不懂楔形文字。

    如果现在有一位生活在几千年前的苏美尔人在场的话，他将读出这行让人心惊胆战的文字：

    “希望如是，绝望如是。”

    杨非虽然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却能感觉到这行古老的文字透着不祥和警告之意，结合刚才那上千头丧尸围住这节货厢的虔诚模样，让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惶恐。

    “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非试着上前推动棺盖，可这东西封得太紧，几乎纹丝不动——这让杨非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具有进阶3力量的进化人。

    “站在那里别动，否则我就开枪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杨非转身的瞬间，对方却已经开枪了！

    “呯！”

    火光迸射的同时，杨非突然手撑着棺材一跃而起，以正常人完全不可能达到的速度缩身在那口棺材的死角之中。

    整个货厢之内都被腾腾的白气笼罩，杨非没能看到对方的面容和衣着，无法判断他的身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并非等闲之辈。

    有枪不算什么，末世已经来临，随着秩序的崩坏，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掌握枪支弹药。但是，此人开枪的精准程度，只有经过多年的实弹练习才能做到。

    他没想到一手策划这起阴谋的家伙，居然这么快就又派人追来了。

    阴魂不散！杨非落地的同时关掉了手电筒，心底发出一声苦笑，看来只有死磕了。

    “滚出来！”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年轻，扑面而来的是逼人的英气。

    “滚出来，然后被你打成筛子吗？”杨非唇间吐露出一丝讥诮的微笑，干冰融化的二氧化碳加剧了他缺氧的状况，躲在这种死角，即便是进化人，也很难撑很久。

    杨非缓缓地拔出手枪，看来，只有依靠自己过人的视力打死他了。

    “咳咳……咳咳……”

    剧烈地咳嗽从入口那边传来，杨非略是一怔。

    以杨非远胜于常人的听力，并没有听到对方有任何同伴。在这种状况下，这个一手策划整件事的阴谋家不可能派一个病号，来跟可能存在的军方人员单打独挑。

    杨非完全沉寂下去，悉心听着入口之处的动静：对方很难压抑这阵剧烈地咳嗽。而且，杨非分明能够清晰的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还有，他呕血的声音。

    “我想我们产生了些误会。”杨非死死靠着棺材，试着朗声说道，“我并不是什么坏人……相反，我可能是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够帮到你的人。”

    咳嗽和呕血声不止，他的脚步声却在靠近。杨非眼底一亮，错不了，这是军靴的声音，属于飞行员的军靴声。

    杨非越发肯定这个男人，就是刚才直升飞机的飞行员：“听着，我并非你想象中前来偷走这东西的坏人——”

    “你……”

    随着一声重重落地的声音，对面已变得毫无声息。

    杨非无比戒备地探头看去，眼见一个身穿飞行服的男人倒在腾腾的白气之中。一如杨非的猜测，这个差一点射杀了他的男人，就是刚才驾驶直升飞机的飞行员。

    急速的坠落让他短暂昏迷了，醒来之后，这个忠于职守的飞行员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伤，也不是身边昏迷不醒的战友，而是自己的任务，所以他不顾重伤急忙赶了过来，却发现任务简报中的“圣物箱”已经被人打开。

    恼怒无比的他发现了里面打着手电筒的杨非。

    本来，按照军规，他是可以直接开枪杀死杨非的。但末世爆发以来，他对所有活着的正常人存着某种奇怪的恻隐之心，这让他瞬间迟疑了。所以他才开口让杨非不许动，试探一下对方是否是附近路过的平民。

    可他却没想到杨非转身的速度简直太快了，这让他立刻联想到用小型导弹击落座驾的敌方，他立刻开枪打算杀死杨非。

    却没想到，坠落造成的重伤让他再次陷入昏迷。

    “真是个愣头青。”杨非摇了摇头，低头查看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他很年轻，最多二十三四岁。肩章闪亮，是个士官军衔。

    同样身为军人，不由让杨非感觉和他拉进了距离。他本能地不愿丢下这个年轻人独自离开。

    他伤的不轻，浑身都是血和灰尘。刚才的坠机很可能造成多处骨折和软组织挫伤，可这个忠于职守的年轻人，还是撑着一副重伤的躯体，来到了货厢前。

    现在，他双眼紧紧闭合，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

    躺在这里，融化的干冰会很快让他窒息。杨非苦笑一声，在这种时候，还得像个奶妈一样的照顾伤员，让人简直不爽到家。他一手提起这个昏迷不醒飞行员扛在肩上，缓缓走出货厢，打算把他放进停在不远的宝马车里，却觉得四下有些异样。

    抬头环顾的瞬间，杨非只觉得心里猛地一抖！这张惯于淡漠的脸上，显现出极大的惊恐，他差点把飞行员丢在地上。


第80章 互亮身份

 

    整个胜利广场笼罩在绝对死寂的环境中，头顶的一大片乌云渐渐散去，无垠月光洒落整个区域，让人立刻看清了周围的状况。杨非只觉得后脑有人在他脑海中大力吹响银元，“嗖”得一声让他完全陷入耳鸣。

    ——这是近千头丧尸组成的庞大尸群。

    这些嗜血生物，不知什么时候涌过来的，已把喷水池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丧尸所站的位置是一个极其完美的圆形，就好像有什么人拿着圆规以装了棺材的货厢为圆心，花了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圆！

    杨非退了半步，意识到自己恐怕有大麻烦了。

    这些丧尸一个挨一个地站着，就像刚才铁道桥下的那群一样，亦是保持着完全不动的姿势。它们的身体好像处于完全僵硬的状态，就好像武馆的木桩。可是，这些溃烂发臭的身体却在细微地颤动着。就是这难以觉察的细节，仿佛在告诉杨非，它们都是如假包换的丧尸，可能随时在某种刺激下被“激活”，然后扑上来把杨非和他肩上的飞行员咬得稀巴烂。

    夜风徐徐，浓重的尸臭扑面而来。杨非有种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处于群狼环绕下的一块肥肉，这群贪狼正伺机待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集合一起扑上来把自己完全咬烂。

    杨非讨厌这种感觉。

    “你……你是谁……”肩上的男人身子一颤，突然翕动着嘴唇开口了。

    还真是会挑时候。杨非把声音压倒了最低：“能抬头吗？看看正前方！”

    他伤势严重，可即便如此，在他抬头的同时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后，他认命似得叹了口气。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吧。”

    “这些丧尸暂时没动静，”杨非当机立断地说道，“我们回货厢里面去！”

    他不敢肯定现在这些完全没有动作的丧尸，是不是真的完全不会动了。这些丧尸密密匝匝把他俩围困于此，实在找不到一条可以安全离开的道路。

    杨非扛着男人向后缓缓后退，先他平放在货厢之内，然后把那些整块的干冰移出货厢。每把一块干冰推出货厢，杨非就万分紧张地抬头看看尸群，生怕它们会突然狂性大发。万幸的是，这些丧尸依旧保持着完全静止的状态。而且，坠机途中产生的巨大撞击没有完全破坏货厢，厚重的推拉门可以关上。

    货厢里没有了干冰，温度略是回升了些。杨非长出了一口气，再次撼动货厢的入口，紧密的触感让他安心。

    “杨非。”

    对上万分疑惑的目光后，杨非平平地伸出一只手，随后报上了一个入伍编号和所属部队的番号。他想着，这样能够最快拉进彼此的关系，而且杨非所说的资料都是真实存在的，属于前世他的一位老首长。

    短暂的震惊之后，男人艰难地抬起手跟他相握：“哦，那你可是个老兵了！难怪身手那么俊！我叫韩斌墨，隶属于第九军区1017师——你可能没听过这个番号，我们成立不到三个月。”

    杨非眯了眯眼睛，强崩着自己的脸，不要做出更大的反应来。

    全国只有八大军区，哪里来的第九军区？而且，韩斌墨所说的1017师，番号为何跟病毒的代号相同？而且，他说成立不到三个月……这太奇怪了。

    杨非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毫无痕迹地转开了话题：“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看起来，很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我也不知道。”韩斌墨狼狈地摇了摇头，“两个小时之前刚接到的任务。因为断电的关系，任务简报都是我们师长急匆匆手写的……像我这样的当兵的，怎么敢问呢？”他从飞行服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杨非。

    杨非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内容，上面标示着刚才货厢掉落的坐标位置，其他内容一概没有。他紧蹙着眉头，默然想着：在这背后，果然有一股很可怕很强大的敌对势力在操纵。

    他们先是摧毁了运送这口棺材的列车，军方和列车失去联系后，只得派出直升机接应。敌方又使用小型导弹击毁前来吊运的军方直升飞机——这一系列动作显得天衣无缝，很明显经过多日的策划。

    想明白这些，杨非最终把目光停留在韩斌墨精神涣散的脸上，露出了几丝同情：“你伤得不轻，好好休息一下。我想想办法，看怎样能离开这里。”

    “那么多怪物，我们走不了了。”韩斌墨泄气了，“发动机报废了，尾部旋翼也毁了，我没法飞回基地去。”

    “坠机之前，你发出求救信号了吗？”杨非追问，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发了，但毫无回应。整片的地区断电，到处都是那些怪物——军用卫星的传导也中断了，讯号恐怕很快就会遗失，摩尔电码的传输距离有限，我不敢肯定他们能否收到。”

    杨非一拳砸在地上，沉重的闷响听起来格外刺耳。在重重丧尸围困的死亡威胁下，想要找个合理发泄的方式，是在不很容易。

    两个男人同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略带酸味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尸臭味。在这种时候，这种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味道真是让人绝望。

    “老哥，你跑吧。”韩斌墨突然说道，“反正我任务失败，回去也必定被仲裁委员会判定枪决，还不如和我的战友一起死在这里！我引开那些怪物，或许你能安全逃掉。”

    他眸子里渐渐升起了湿润的光，优雅的微笑仿佛是对杨非极大的信赖。

    这个跟自己几乎完全不认识的男人，竟然把活下来的机会完全让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杨非用力地摇了摇头：“不！你放心吧老弟，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要走咱一块走！”

    “你为什么这样固执？”韩斌墨虽然因杨非的话很是感动，可相对于他军人的身份，韩斌墨还是厉声说道，“老哥，你还是撤吧。我受了伤，就是想走……”正循循说话的韩斌墨突然面色一凛，本是因重伤而苍白的脸色变得一片死灰颜色。


第81章 谜团

 

    正在思索对策的杨非，在意识到对方极大的心理变化时，倏然抬头回望着对方，却见韩斌墨那一双眼瞳死死盯着他的身后，这个大义凛然，充满了视死如归意味的男人，时下看起来却像是鬼片中被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