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

    人们屏住了呼吸，将眼光完全转了过去。

    何永强哈哈大笑起来：“我不会让你死的，相反，我会让你好好的活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的这些学生们吃尽苦头……嘿嘿，我们男人的苦头。当然，我也会好好疼爱她们的，是吧兄弟们？”

    这些年轻男人们纷纷哄笑起来，有几个已经耐不住性子，开始伸手拉扯那些想要藏起来的女生。

    一时间尖叫四起，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住手！你们这些混蛋住手！”张煜再也无法按捺满腔怒火，大声地呵斥着。可是他被麻绳捆在篮球架上，完全动弹不得。

    “找死啊！”何永强突然扬起了拳头，眼中再次酝酿了杀机。他像是打沙袋似得狂殴被捆的老师。以他铁塔般的棕熊身材，三拳几脚就把张煜打得失去了意识。

    “老大，老大！”

    随着身后乱哄哄的脚步声，三个年轻男人跑了过来，何永强收回了沾着血渍的拳头，冷冷地转过脸去，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事？”

    三个年轻人身上还带着刺眼的血色，显然是经过一番周折才从丧尸重围中捡回一条小命。现在，一个个大声粗喘的年轻人看着无比震怒的老大，顿时大眼瞪小眼地交换着眼神，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何永强更愤怒，突然伸出那只还沾着鲜血的大手，猛然抓住一个小年轻的衣领，对方还没来得及退缩，就已经被提离了地面：“混账王八羔子，到底有什么事？”


第58章 男孩

 

    被他提起的年轻人还穿着黑色的制式校服。他名叫潘望，今年十七岁，是这所中学高二九班的学生。因为父母离异的关系成绩很差，被同学排挤，所以跟这些混迹在学校附近的混混们打成了一片。

    他只有1米64的个头，身材也很瘦弱，根本没法和高大魁梧的何永强相较，他被悬在半空，只能徒劳地来回蹬腿扭动，面部扭曲地低声说道：“老大，我，我们找到了那些人！”

    何永强脸上呈现出一丝迷惑，随后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是吗，希望你说的那些人跟我想的是一样的。”

    手一松，潘望重重地掉在地上。他一面揉着屁股站起，一面怏怏说着：“是啊老大，就是你说的那个拿着黑刀的人！就在超市，他带着两男一女……跑掉的那个鬼丫头陈夏琳也跟他们在一起！”潘望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整，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智能手机，调出拍好的照片给何永强看，“你看老大，是他们不？”

    看到这张照片，何永强先是一怔，让他心惊胆战的是，照片里最引人注意的是数名张牙舞爪正在靠近的血腥丧尸……他眯了眯眼，然后才是看到远处似乎有几个人影，因为距离过远，手机像素也很差，根本没法看清那个人的脸孔——但即便是这样，在看到屏幕上那个手执黑刃的瘦弱身影，何永强还是露出了万分欣喜的笑容。

    “他娘地……总算让老子找到了。这一次，一定要弄死你们！”

    …………

    突如其来的巨大喷嚏，让杨非退了半步，抬起手腕用冲锋衣手肘部的干净衣料使劲擦了擦鼻子。

    “哥，感冒了？”韩浩转过脸关切的发问。

    “不，是味道太呛人了。”杨非漠然的摇了摇头，旁边的安明远露出几丝略有深意的眼神，只是拿着军刀跟在他俩后面。

    一场暴雨没法完全冲带走这个城市的血腥，却把一些暗沉的腐尸和黏腻的黑血泡起。眼见带着血肉的污水遍地横流，这个原本干净整洁的旅游城市变得肮脏不堪。

    太阳毫无遮掩的直射这个被死亡笼罩的城市。气温随着刺眼的阳光快速地爬升，夹杂着浓重的臭气不断熏炙着整个城市。

    “是我眼花了吗？”因为呛人气味不时轻咳的安明远压抑着嗓音，指着面前一大团不明漂浮物说着，“怎么好像前面有一大团血雾？”

    杨非侧脸瞥了一眼，拥有正常人三倍以上视力的他，不需要刻意去观察，也能将景物看的清晰分明。安明远口中说的“血雾”，是末世特有的“血状游丝现象”。因为温度升高阳光直射的关系，地面的水分子以气体状态散失到大气中——而因为大量牺牲者的关系，血液融水，蒸腾而起的水汽将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他没有解释，反而是抬手向着街角处指了指。韩浩和安明远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灼烧大地的阳光刺眼无比，入眼之处所有的景致好像都在摇晃，加上那似乎永远挥之不去的血雾，形成了普通人眼中极为模糊的视线——安明远已经上了岁数，他看不大清楚，而他身边的韩浩就不同了。经过前晚蝶鞍素的注射和10个小时的血液溶和，韩浩已经顺利进化到进阶2的程度。

    他的视力远胜于安明远，而且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都有了很大的进益。不过，这个长在乡村的年轻人多少胆怯的，在眯眼看清杨非所指之处的东西后，面部还是不由自主地抽搐。

    那是六头丧尸。

    它们正围着一辆撞在立交桥墩上，几乎已经完全报废的雪佛兰轿车。

    发动机还在不断发出呲呲的电流声，白烟不断喷出，这辆车很显然显然是刚行驶到此处，就撞上桥墩出了事故。

    不过，杨非看得远比他俩分明：驾驶座的一侧，已经完全被饥饿的丧尸扯开，昏迷的两位幸存者被拖了出来，只不过拖他们出来并不是为了救这些伤员，而是为了满足食欲。

    “咔嚓！”咬碎喉管的轻响在杨非听来格外刺耳，如果丧尸们还是有表情的话，那它们现在必定很惬意——毕竟，对于丧尸来说，尚未凝固的血液和新鲜的肉，是无上的美味。

    杨非紧蹙眉头。

    虽然在前世已经见太多这种丧尸食人景象，杨非还是觉得分外残忍。他转过脸，轻声对安明远说道：“走吧。”

    “见死不救？”安明远突然说道，“那里……好像还有活人。”他伸手对着桥墩对面的草坪一指。

    杨非在转眼过去的同时就看到丛丛灌木之中，似乎横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杨非视力优于常人，可他刚才没有往灌木那边去看，才没注意到那里还有幸存者。

    那是一个孩子，穿着深蓝色的棒球服，手中死死攥着一只玩具枪，应该是个男孩。杨非用身高推测，他大约十岁左右。

    “杀吧，不然我们过不去。我们必须经过那里。”安明远压低声音继续在杨非身边说着，“我家就在那条巷子的筒子楼里。”他朝那些正在进餐的丧尸后面的小路指指点点。

    “都别动！”杨非轻声示警，按住安明远的疯狗匕首。

    杀死这几头丧尸，对于杨非这样进阶3的进化人来说不是问题。而且，韩浩也完成了进阶2的进化，他能够战胜心底的恐惧，变得更加自信的话，利用这里的地形条件，独自杀死这6头丧尸也不是问题。

    可是，杀不杀这些丧尸，并不是杨非所考虑的。

    对于他的团队来说，这样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无疑是累赘。作为领袖，杨非必须以团队的利益考虑。可是，他还来不及做出更多详尽考虑，已有两头插不上嘴的丧尸，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直起身体，开始抽动鼻翼轻嗅空气中味道。

    这些等级1的丧尸，应该立刻就能捕捉到草丛中那个小男孩的气味。

    杨非不由自主地把身体绷紧了，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际的丛林之刃。韩浩也提起了脚边的消防斧，他不时看看杨非的表情和动作，在等待他的指令。


第59章 扑杀

 

    在丧尸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灌木丛中的小男孩时，杨非突然一跃而起！韩浩紧随其后，咬紧牙关死死擎着保养精良的消防斧——安明远却没想到半分钟之前还迟疑的杨非，居然已动若脱兔般冲了出去。

    他苦笑一声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等这些丧尸更靠近那个小男孩，注意力完全在他身上不更好吗？

    杨非却远比他想得要多，刚才在他看到小男孩的瞬间，已经看到了他小小的身体在微颤。显然，这个被雪佛兰甩出车厢的小孩已经苏醒。

    如果那些恐怖的丧尸靠近，让他放声尖叫出来，在这个城市真空期已经结束的死寂街巷，童声的穿透力极高，很容易把附近的丧尸都被吸引过来。

    到那时，他们不仅救不了那个孩子，必定也很难进入那条小巷，更没法进入安明远的枪模店拿到那些组枪必备的零件了。

    “浩子，那边！”杨非低吼着冲那头行走缓慢的丧尸低吼一声，随后提刀扑向草丛中的小男孩。杨非几乎用眨眼间就把小男孩全身打量了一遍：除却脸上被附近灌木划出的伤口，棒球服扯了几道口子，小男孩并没有被丧尸攻击的痕迹。

    一探手，杨非已经提起那孩子的后领，如若无物地将他扔上了肩膀。

    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早就演戏过上百遍一样，看得安明远一阵牙酸：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啊！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嗬嗬嗬嗬……”

    他们三人接连扑出，那两头扑向小男孩的丧尸，立刻就捕捉到了突然袭来的“人类味道”。因为这些鲜肉的靠近，丧尸开始变得极为亢奋，发出一连串叫普通人心悸的尸嚎。两张溃烂到露出面骨的脸翻起皮肉，层层溃烂流着让人几欲呕吐的脓血。

    迎面就是这样两张脸，韩浩在瞬间愕然，身体不由呆定了两秒钟。

    尽管身体已经达到进阶2的标准，韩浩还是没法完全战胜心中的恐惧。在这两头丧尸扑过来的瞬间，他只觉得脑子里突然像是有人在大力吹响银元，“嗖”得一声就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丧尸在逼近，韩浩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为首的那头男性丧尸死白的双眼，眼光好像已经转了过来。

    “你在发什么呆？”安明远在他身后低吼一声，立马将手中的疯狗军刀捅了过去。

    杨非在转头的瞬间已经完全看清了他的动作。

    要知道，以杨非现在的反应力和眼光的敏锐程度，远远超乎普通人。他就是这样略带一瞥，安明远那利索的身手已经在他脑中形成了深刻的印象。

    这，似乎是……那个动作。

    安明远手中的疯狗军刀已经刺进了丧尸溃烂出血的咽喉。随后，他横刀大力劈出，就听一声刺耳闷响，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男人，已把丧尸的咽喉和颈骨生生切断，这颗发臭并在溃烂出脓的脑袋霎时间横飞了出去。

    安明远蹙眉，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丧尸脓液。

    韩浩距离这头丧尸最近，立刻被脓血喷了一身。

    刺鼻的腐尸气息让韩浩几欲呕吐，也在瞬间把他从呆定的状态拉了回来。他咬紧后牙，终究是战胜了心底的恐惧，手中的消防斧给他挥舞过头顶，照着另一头看上去略显瘦弱的丧尸砍了下去。

    脑袋像大西瓜般被倏然劈开，脑浆和脓血喷溅，这头丧尸也死彻底了。

    杨非微微抬起头，看了看粗声大喘的韩浩一眼。这胖子，身体素质和应有的反应能力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小胖子韩浩了。他现在，远远比这个时代任何一个普通人要强。可就是这样，他还是不能战胜心中的恐惧。

    “你什么时候能长进点。要不是安叔，刚才你就死定了。”杨非忍不住低声训斥着，话刚是出口，杨非突然感觉小男孩那小小的身体，又微微抽动了一下。

    果不其然，他苏醒过来了。

    杨非庆幸自己刚才救他的决定下得足够迅速，不然这个小孩因为惊恐喊起来，不知要给他们找来多少麻烦。

    “警察叔叔，”小男孩突然开口了，童音却充满了殷殷的期待，“快去救我爸爸妈妈……他们，他们还在车里。”

    “爸爸，妈妈。”听到这两个词，韩浩的面部突然变得无比僵硬，惊恐的表情在这种时候，被沮丧和痛苦一扫耳光。

    他回望着小男孩深棕色的眼瞳，心底涌出一股难以平息的悲哀。

    “你别动，也不要出声，好吗？”杨非不想惊动余下那四头还在进食的丧尸，竭力用一种淡漠的声音和他说话。

    “嗯！”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小手死死抓着杨非的肩膀，以一种相当不舒服的姿势保持不动。以杨非的感知力，能感到这个小男孩身体某个部位很疼，这样的姿势也让他很不舒服。而最是让杨非不悦的是——这个小男孩口中的父母，已经变成这四头丧尸的“口粮”。

    它们的脑袋还在不住起伏，噗嗤噗嗤鲜血喷溅的声音在不住响起，大量的鲜肉被它们变异的锋利獠牙嚼碎，发出刺耳的，犹如裂帛般的声音。虽然没有牺牲者的惨呼，场面同样充满了叫人窒息的血腥。

    碎肉和鲜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