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轨迹。

    同时，李越神识又分出一百五十份，将地火分割拉扯，分出一百五十道有粗有细的细丝，幽蓝色的是外焰，深红色的是内焰，暗红色的是焰心。一百五十道火丝，一百五十种不同的形状，将一百五十种灵药包裹舔炙。

    一霎那间，一百五十道炙热火丝穿插缠绕，织就巨大的地火牢笼，将李越牢牢罩在其内。全身幽光包裹，梦幻迷离。

    正是《百草芸瑛太玄箓》记载的心炼之法，以天地为丹炉，以人心为丹心，人即是丹，丹即是人。

    与丹炉炼丹相较，心炼之法无法阻止药香逸散，不过炼制过程就是服用丹药过程，药力却是尽到最大效用。

    时间流逝，一百五十种灵药开始慢慢融化，一百五十种奇香异味散发弥漫，复又融和纠结，千种滋味，万种香气从渗透石缝沙隙，缓缓在整个连绵地底洞穴漫溢开来。

    石洞之外，天色已明，灰云漫空，不见红日。其实十灵一族从来不知红日为何物。八个时辰天色黯黑，十六个时辰天色明朗，无日无星无月，混沌界就是依天色明暗定日算时。

    白日，无法施展密法治疗，玉婉茹便被封入长生棺中，族人也刚好可以进食修养，待到夜间再行治疗密法。玉婉茹并未炼体，修为也才融合期，穿过空间裂缝，经脉、骨骼寸寸断裂，血肉模糊，除了神魂完整，肉身几无生机，十命去了九命。如不是族人发现及时，恐是回天无力。

    这碧木回春术必须由回春血脉族人主导，抽取全族人精血，滋养圣女，圣女恢复之时，也是接受传承之时。精血传承才是十灵一族不传之秘。只要各灵还有一人幸存，这十灵秘密便不会消逝。若是千年前的十灵一族，数万人合力施用碧木回春术，圣女一日之内就可痊愈。

    看着族人在火边休息，脸颊唇边蜕去了往日的迷茫惊惧，溢满笑意，惠伯佝偻背脊似乎也挺直了不少。

    紫石原外，无定河畔，兽影重重，嘶吼不断，算算日子也快到了，不知这个寒冬之后，三百二十族人又有几人能够看到香岚花开。

    “华炎如何了？”惠伯对着雷曦问道。

    “华炎清醒之后，恢复一日千里，不过按照惠伯交代，并未为其提供丹药相助，也未提供阳生再造丹，等道圣女醒来之后，再行定夺。”雷曦，高瘦寡言，面孔坚毅，额角一道银色闪电刺青光亮炫目。

    惠伯点点头，忽地，他脸色一变，一股清淡悠长，偏又馥郁药香渐渐弥漫过来。

    “该死！”雷曦脸色苍白。

 第一百八十章：金丹定（二）

    “夜十郎，起玄水无极阵！”惠伯高声喝到，须发飘舞，人影一闪，出现在半空，远远朝无定河畔望去。

    “玄水十八人，起！”一个脸颊纹有青蓝水纹刺青的中年修士厉喝一声，纵身飞上半空。

    十八道身影一起激射而起，围绕在夜十郎身周，手诀急变，道道水汽蔓延，转眼一个巨大幽蓝光罩将地洞所在群山包罩住，甚至渗入地下数百丈。

    见玄水无极阵已起，众人松了口气。

    “难道是那人在炼丹？”一个白发红颜女子问道，一侧脖子上寥寥几笔刺青勾勒一支枝叶漫卷的藤蔓，正是主导碧木回春术的木荑。

    “嗯，有赤仙果、天心草、水生铁木芯、玉红花...，看来他是在炼赤阳丹。”木荑苍白的脸色有些激动的潮红。

    “炼丹术，木荑妹子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那小子这般糟蹋药物，药香这般浓郁，不仅药性弥漫散失，还会引起妖兽提前起乱。此时举族疲劳，一小撮妖兽飞过来就会弄成大麻烦。”一个头发花白，额角有跳动火焰纹身，脸膛红扑扑的老者大声笑道。

    木荑脸一红，啐道：“严炎哥，别让人笑话了。那小子不懂我们窘况，闻药香，辨药性，识炼法。这人明显不是用的丹炉炼丹。“

    “妖兽个奶奶的！你们两个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哥来妹去的，老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小子给我们添了这么多麻烦，看看他在干什么，不就知道了。”一个眉间额角同样有火焰纹身的老者说道。

    惠伯与其他人闻之莞尔。

    “就你个老东西，最能说！”严炎吹胡瞪目说道，“你弄出来给大家看看好了。“

    “我严老大，最是能打能杀，那等显影精巧活儿，得夜十郎与惠明那精细人才能搞得出来。”严烮笑道。

    惠伯笑道，“夜十郎在忙，惠明他们昨夜辛劳，该让他们休整。我来吧。”

    说完他手一挥，轻描淡写，众人不觉丝毫灵气变动，石洞顶端出现一只巨大眼睛，瞳孔如镜，镜中画面变幻，李越炼丹的洞穴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慧眼窥天术，是灵慧体修士独有密术。

    “啊？“众人惊呼起来。

    慧眼窥天术下一人悬空盘坐，灵药环舞，火网如笼，炫丽迷离，这种炼丹方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时众人惊骇失声。

    木荑脸色愈加苍白，摇摇欲坠，口中呢喃道，“心炼之法，心炼之法，我还以为只是以讹传讹，虚幻之言。没想到真是心炼之法...”

    炼丹洞穴之内，李越体内灵海传来空荡荡之感，已然是灵气过度消耗之兆。神识一动，化魂瓶中半滴魂液落入口中，刹那间，奇经八脉灵气汩汩，灵海同一时刻饱胀起来。

    整整过去了两日两夜，除了灵气消耗巨大，神识也有疲乏之态，不过心中更多兴奋。

    一百五十种药物皆已炼化，一百五十道药物精华形成的纤细药流开始渗入体内。此时神魂两分，一分引导一百五十道药流浓淡缓急，或两两相融，或三四合一，或外焰化药气，或内焰成液流，或焰芯成药粉...千姿万态，在神识之下坚定而平稳渗入体内。

    另一分神魂运转《渡厄往生养魂经》超凡卷、金丹篇，体内汩汩灵气在赤阳丹药灵性相助下，丝丝压缩凝结，第二滴灵液生成，第三滴、第四滴...又是两日，李越体内已经积聚了九十九滴灵液，虚丹已然出现灿灿金光，化魂瓶中的三滴魂液已经被他分为六次服下。

    山头上空云气滚滚，浓黑如夜，巨大的灵气漏斗旋转足足两日之久。

    突地一声长啸穿云裂日，将刚经历长夜赶回洞内休息的族人吵醒。几个幼小族人神色惊慌失措，钻往父母怀中，以为妖兽来犯。

    李越早就炼就神魂紧密纯净，通透无瑕，只待时机。心炼赤阳丹，不下九转，自可“内自烹炼气化精，外在修得神游天”。这时机一到，虚丹化实，大功告成。

    刚等一百零五滴灵液生成，金丹稳固，李越立即出关随同英战来到主洞。

    却被告知刚刚苏醒过来的玉婉茹再度沉睡过去。在英战陪同之下，来到长生棺旁。

    长生棺取混沌界地底混沌晶所制，长年累月往内投放荣养血气、调理生机的灵丹妙药，混沌晶吸收储存，若有族人受重伤，缺少对症丹药，就会将其封入长生棺内，保持生机不散，争得时间，族人慢慢寻找丹药，将其救醒。十灵一族全盛之期，华阳城内长生棺不下五百具，如今只有这最后一具，却是用作救治圣女。

    晶莹剔透的长生棺内，玉婉茹和衣平躺，身型曼妙，清丽出尘，面上宝光莹莹，生机盎然，想到刚醒又陷入沉眠之中，不知是否还有隐患未除，李越心中担忧，不觉眉梢紧皱。

    惠伯看着返回主洞的李越一脸忧色，心中想到昨日雷曦陪同华炎前去看望圣女之时，虽是面有忧色，不过眼神掩饰不住的贪婪迷恋，如何逃得过合体期的雷曦神识。不由对李越那日所言信了八／九分。

    他缓缓道：“圣女此时沉睡却是好事。”见李越神色惊讶，也不觉奇怪，接着道：“碧木回春术专为圣女所用，既能治疗重伤，有起死回生之效，又兼传授继承，承载十灵一族五千年秘密。这碧木回春术一辈子也只能用此一次。”

    他想了想接着道：“圣女伤势已经痊愈，生机已然恢复，此时沉睡越长，接受传承越是完整。等到最后仪式完成，圣女定能带领我们闯出生天。”

    李越这才知道这碧木回春功竟然有如此因由，难怪他们对玉婉茹保护如此严密。想到玉婉茹此时只是在接受传承，心下放松下来。不过心中又想起留在迷津鬼穴的陆青衣，当时慌乱危机，也不知她如何了，以她机灵，遇到危险时定能捏碎玉符，逃出仙洞之外。

    一片虚无之上，一条乳白河流蜿蜒流淌，不知始于何处，将终于何方。

    一个青衣女子凌波踏行，突然，她神色一凛，单足在水面一点，气浪激荡，泛起轻轻涟漪，她人已经换了一个位置。手一扬，一柄翠玉刀骤然变得宽大，悠然飘浮河面，如同一只玉舟，那女子盘腿坐在玉刀上，吸收灵气，神识在河面逡巡，丝毫不敢大意，似乎这乳白河中有凶猛妖兽。

    这青衣女子正是流落此处的陆青衣。

    两岸虚空，一条河流，无有日升月落，不知今夕何年何月，她就在这河流中缓缓飘流。骤然落入此地，她可没有丝毫小看这条河流。第一日，她分明看到一个玄天剑宗的弟子在她前方顺流而下，没想到突然卷入一股暗流，挣扎不已，待她赶到，那修士正在急剧衰老，就在那短短片刻，由一个风华正茂青年变成耄耋老朽，眨眼功夫皮消肉散，白骨成灰，千百年时光飞逝，少年弹指老！

    原来这条看似静谧优雅的乳白河流之下暗藏激流险涡，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不管是御灵五鬼还是白骨鬼将，落入暗流之中眨眼即逝，魅灵更是瑟瑟发抖，从不敢去探索，最后她只得将神识放出，查看水面之下水流变化、缓急、流向，居然让她成功避开好几处漩涡暗流，生存至今。

    神识之下，乳白河水润泽光亮如冰丝，纤细柔滑，不蔓不枝，温和驯良。突然一根冰丝抖动了一下，两下，再往下出现了卷曲螺旋。陆青衣心里一动，灵气渗入玄天翠玉刀内，朝另外一旁飘荡而去，不下片刻，刚刚水流前方出现了一股暗流。

 第一百八十一章：漫漫长河青衣渡

    那股暗流中，水丝暴躁扭曲，齐齐调转方向，向上游激荡鼓舞，在水面以下形成一股暴戾恐怖气息，她称之为回流。

    就这般悠长时日，她以辨识各种暗流玩耍为乐。除了回流，她还遇到一种河流水丝突然加速流淌，快逾闪电，她称之为闪流；有时水丝如螺旋般盘旋不休，停驻不前，她称之为定流...若非各种暗流，河流平缓，踏足不沉，波光莹莹，端是奇幻美景。

    玩耍半日，顿觉无聊，她将魅灵召唤出来，魅灵颤抖面对她而坐，两只滚圆黑瞳圆睁，望向陆青衣。

    “你这吃货！让你陪我说几句话，你就要吃滴！”掏出一颗米粒大鬼晶，魅灵一把抢过塞入口中，动作说不出的灵动。

    “呸！这个时候怎么不怕了？抢着吃，也不怕掉入暗流里面，吓死你！就像那个小傻瓜一般...”

    “哎...“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你说那小傻瓜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他玉师姐多一些？”

    “当然是喜欢他玉师姐多些，不然也不会见到她，失了魂似的。你说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他不喜我杀人炼蛊，我的蛊毒术也不修炼了人也不杀了；他不喜女子喝酒，我酒也不喝了；他喜欢清纯女子，我也少用水粉，素衣淡妆，你说...”

    “你说那小傻瓜是不是觉得我有事瞒着他？我能不瞒着他吗？我怕他知道我会《千面化身》，我怕他怀疑我杀了他的爹娘，我怕他怀疑我杀了他的乞丐伙伴。你点什么头？我都记得，他有怎么会忘呢？不过他也差点毒死我，还抢了我的东西，也算扯平了哦...“

    “你说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呸，当初他瘦的像小草般的傻瓜一个，我怎么知道自己后来会喜欢他？”

    ...

    时间就这般流逝，没日没夜，若不是乳白河流中暗流不断变化，她还以为自己永远呆在原地，那种寂寞寂寥，欲催人狂。

    不过乳白河流中的种种暗流倒是更加了解谙熟，渐渐也不须如之前那般紧张，也能静神修炼片刻，不过一个难题也渐渐急迫起来——食物不够了。

    本来到了金丹期后，对食物净水依赖渐渐减少，数日不食也无甚影响，但不等于累月不饮不食。本来陆青衣储物指环内还有些许食水，让她坚持至今，不过眼看告罄，可这乳白长河之上除了暗流，不见任何活物，心中不由有几分焦虑。

    这一日，陆青衣静坐玄天翠玉刀上，神思开始有几分恍惚，突然前方灵气躁动起来，幸好河流水丝不受影响，悠然流淌。

    愈行愈近，陆青衣明显感到身周灵气朝前方蜂涌云聚，一个灵气漩涡在遥遥视线尽头悚然悬浮。

    有人在修炼冲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