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处落下一个吻。
“嗯。”
宋凝禁不住难受的闷哼一声,双眸慢悠悠的睁开了,映入眼底的却是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暗,她疑惑的揪了揪眉,是到晚上了吗?
届时,脑袋传来一波波的刺痛,浑身上下也泛着疼,她这是怎么了?她这是又在哪里?为什么一点光亮都没有。
记忆力,她似乎是在上班,后来宋乔好像来了,宋凝恍然潋神,瞳仁跟着紧了紧,定然是想起来她和宋乔发生了争执的事了。
额头的疼痛和身体的难受,令宋凝不想去想,总感觉一想脑袋就跟着要爆开一样,她难受的伸手想要摸摸额头,任墨予见状,连忙温柔的握住她的手腕,着急的说道。
“别凝儿,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还有哪里疼吗?”
一道温润如玉熟悉的男声在宋凝头顶响起,话语中是藏不住的着急和关怀,宋凝卷起眉心疑惑的反问道。
“墨予?”
“是我!”
任墨予眉眼温柔的回应,抓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
“我这是在哪里?”
“医院呢,是不是还感觉疼,我去喊医生过来。”
任墨予连忙将她的手放入被子里。以免她碰到额头的伤口,就在任墨予迈步的瞬间,宋凝突然睁着眼睛茫然的问道。
“现在是晚上吗?你为什么不开灯?”
听闻,任墨予猛然顿住脚步,似乎有什么在心里炸开了,遂然转过挺拔的身躯,不可思议的回头凝视着一脸茫然的宋凝。
此时,他才发现宋凝漆黑的眼眸一点焦距都没有,空洞的厉害,而她望着的地方,根本不是他所在位置。
任墨予拧着浓眉,狭长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眯了眯,他遂然迈着笔挺的步伐长身立于她病床前,几经不可思议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了,然而宋凝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皮都没跟着动了一下。
一口冷然骤然入喉,任墨予惊讶的滚动着喉结,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看不见他?
她的眼睛?
“你怎么不说话?”
宋凝警觉的说道。眉心瞬间卷了起来。
任墨予紧抿着唇,眉眼沉重,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才好,默了一会,他才扯着嘴角说道。
“我去喊医生过来。”
话落,便是疾步匆匆的步伐声,在静谧的空间尤为突兀。
不好的预感不由在心底滋生,她恍然想起宋乔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往桌子上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她撞了多少下。
她的眼睛,难道......
宋凝愕然的抿紧唇瓣,一边抬起手臂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一点倒影都没有,藏匿在胸腔里的心狠狠的一滞,宋凝摒着呼吸抚上自己的额头,指尖刚触到就疼的她一阵痉挛,身体都跟着僵直,脊背赫然泛起了一层密集的冷汗。
她果然看不见了!
任墨予带医生来的时候,宋凝依旧躺在病床上,因为看不见,宋凝是听着脚步声才知道他们来了。
医生看了看她的眼睛,遂然专业的说道。
“宋小姐的额头里有淤血,应该是淤血压到了视网膜,形成了短期的失明,等淤血一散,宋小姐就没事了。”
闻言,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失明了就好。
“那她什么时候能看的见?”
任墨予刚松了一口气,紧跟着问道。
“具体我不能说清楚,三天之后再观察一下,根据经验来说,一般一周就可以看见东西了。”
“嗯,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
宋凝和任墨予同时说道。
等医生走后,任墨予连忙迈步走到宋凝床边,眉眼温柔的询问道。
“凝儿,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好不好?”
她已经昏迷了一天了,虽然营养液挂着,但还是不如吃食物来的好。
闻言,宋凝微微一愣,呼吸都跟着滞了滞,她睁着空洞的眼眸,似乎是想要分辨任墨予所站的位置。
“你怎么在这里?小芯呢?”
宋凝卷着眉心,疑惑的问道。
“我让她先回去了。”
任墨予解释道。
“那你也走吧!”
宋凝遂然下了逐客令。
“凝儿?”
任墨予皱褶着越发紧皱的眉心,无奈又怅然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宋凝冷漠的快他一步说道。
“你走吧!”
遂然直接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藏匿在被子下面的双手却不由牢牢的攥成拳,长长的指甲深嵌在掌心,骨节渐渐泛成青灰色,心底一片怅然。
她没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他的谁了,他家里又有娇妻在等他回去,他又凭什么来照顾她。
他们注定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个时候,我不会走的!”
任墨予断然伸手拉开一旁的凳子,挺拔的身姿屈身坐在椅子上,一副你休想赶走的模样。
闻言,宋凝藏匿在胸腔里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一抹吐沫悄然入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蔓延开来,她紧抿着唇瓣,为了不让他看出她的异样,她遂然直接背过身,徒留一个冷漠的背影给他。
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直接红了眼圈,?尖陡然泛起一股酸涩,胸口仿若被堵上了一层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哽咽着蜷缩起单薄的身躯,弯成一个虾米状,握成拳的手穿过被间被她死死的咬着嘴上,一股热流翻滚在酸涩的眼眶中,却倔强的不肯让它落下。
身体的刺痛还在继续,却抵不过心痛。
任墨予没有走,宋凝也一直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静谧的空间,连一个细针落下都能听得见,凝视着她单薄的身影,任墨予无奈的叹了口气,深邃的眼眸渐渐变得讳莫如深,他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宋凝纤瘦的身躯跟着一怔,因为眼睛看不见,她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双手不由缱绻在一起,侧耳仔细的聆听。
房间顿时响起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宋凝连忙收敛思绪,紧闭着眼眸,随着脚步声的走近,宋凝的心跟着皱紧,他轻轻踏的每一步,都像重重的踏在她心头,卷起千层浪。
脚步声绕过床尾,走至她身边才停下,显然任墨予走到了她跟前。
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脸颊,任墨予拧着眉舔了圈干涩的唇瓣,喉结顺势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他凝滞着她祥装睡着的脸,思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
“凝儿,回到我身边吧!”
这句话,任墨予轻声的说着,却重重的砸在她心头。
回到?
怎么回到?
他们还回得去吗?
从他跟她分手,娶了顾惜儿开始,他们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凝儿,我知道你没睡,也知道你听得见,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凝儿,我也爱你,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这就够了不是吗?除了任太太的头衔。一切都没有变啊,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像以前一样,你想要去哪里,我就陪着你去哪里,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都可以给你,凝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蛊惑般的说道,说到动情处,他直接在她病床边蹲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握住她僵硬的手,想要一个答案。
他的条件太过诱人,诱人到宋凝几乎忍不住想要答应他,回忆起与他的点点滴滴,宋凝无疑是幸福的,纵然很多问题她不曾与他提及,可细心如他还是什么都没瞒过他,他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我的凝儿那么傻,真是一个傻姑娘,傻到忍不住令人心疼。
令人心疼!
好一个令人心疼!
宋凝禁不住屏气慑息梗着脖子,泛白的唇瓣紧紧的抿着,藏匿在胸腔里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
她突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底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无限的恐惧在她心底滋生,说不怕是假的,可怕又有什么用?
怕,她就能看得见,怕,她就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和他重新开始吗?
她终究红着空洞的眼眸,倔强的说道。
“任墨予,我们回不去了!”
“凝儿!”
任墨予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遂然一个护士拿着药从门口走了进来,轻声细语的对任墨予说道。
“这是宋小姐的药。”
“嗯。放着吧。”
任墨予不悦的直起挺拔的身姿长身玉立在床边,显然对突如其来的打断很不高兴。
宋凝连忙潋住思绪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无疑这护士来的恰到好处。
否则定然又是一番纠缠。
“还有,这是宋小姐额头上和身上要涂的药膏。”
护士又紧跟着说道。
“嗯,我知道了。”
任墨予清冷的点点头,又不耐烦的看了护士一眼,浑身散着一股冷气,护士愣了愣,连忙端着其它病房的药离开了。
护士走后,屋内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这也意味着她又要和任墨予单独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在任墨予还没开口的时候,宋凝摸索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任墨予见状,瞳仁一缩,连忙大步跨到她床头,一手习惯性的横在她肩膀,一手拿过枕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给她靠在床头,遂然弯身坐在床沿上,动作贴心而温柔。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任墨予真的是一个二十四孝的好男朋友,亦或是一个好老公。
可惜他再好,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因为看不见他,宋凝并没有抗拒他的帮忙,等坐好,宋凝突然问道。
“现在几点了?”
任墨予以为她不再赶他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温柔的说道。
“晚上八点了,你饿不饿?”
闻言,宋凝紧抿了下唇,睁着空洞的眼眸笔直的凝视他,尽管她看不见,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任墨予,这话我只说一次,我们——。”
“凝儿,我先帮你擦药。”
意识到她要说什么,任墨予连忙打断她,不想听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任墨予。我不是和你在商量。”
宋凝冷然说道,漆黑的眼眸透着坚定。
任墨予紧皱着眉,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的落在她脸上,似乎是想看出什么端倪来,然而那张受伤的脸上除了坚定就是倔强,不可屈服的倔强。
是的,他了解她不是吗?
终究叹了口气,知道执拗不过她,任墨予温柔的伸手握住她攥成拳的手,指尖一触到她,宋凝连忙将手藏在被子里,显然不想被他触碰,做着最无声的抗拒。
腾在空中的手猛的一僵,她无声的抗拒不由令他心头狠狠的一怔,难道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吗?下一秒,五指骤然紧握成拳,手背青筋直凸。
任墨予烦躁的捏了捏泛疼的眉心,才松口道。
“我可以离开。我也可以把沈芯喊过来,但让我为你再做最后一件事情,好吗?”
任墨予的声音接近祈求,三年的感情终究不是假的,他的话听的宋凝五脏皆疼,她骤然吸了一口冷气,死死的摒在胸腔,却又听他说道。
“别人给你上药我不放心,我知道你怕疼。”
他一边感伤的说着,一边深情的凝视她,口吻像是在缅怀过去,又藏着心疼和不甘,骨骼分明的大手将她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遂然十指紧握的纠缠在一起。
“会有一点疼,抓紧我的手。”
他依旧温柔的说着,就像以前那般模样,遂然一手拿起桌子上的棉签,沾了点药膏,挺拔的身躯俯身挨近她。
宋凝只感觉一股气势在靠近她,在她跟前落下一大片阴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额头,吹起她额间的发丝,不用看也知道两人的距离挨得有多近。
这一刻,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又该怎么狠心的推他离开,他的最后一个要求是那样的卑微,卑微到不禁让她热泪盈眶,酸红了眼。
“凝儿,你忍着点。”
任墨予柔声细语的说道,同时握紧了她略微冰凉的手,药膏一触到额间的伤口,疼的她不由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僵直了身姿,脊背顿时泛起一层冷汗。
宋凝隐忍着痛意,十指蜷缩,同时也握紧了任墨予略带薄茧的大手。黑色的瞳仁却在她紧握手的瞬间愣怔,然而任墨予接下来说的话,直接令她心痛到无法言语,五脏六腑都跟着泛疼。
任墨予动作轻柔的帮她擦着药,深邃的眼眸悄然落在十指紧扣的双手上,眉宇一挑,唇角瞬间得意的勾起,眼底渐渐的浮起一层笑意。
宋凝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虽然她固执又倔强,实则她是一个非常缺乏疼爱和安全感的孩子,像她这样的人不一般不会轻易打开心扉,但一旦打开她就会变得特别的心软。
无疑,他在利用她的弱点。
性感的薄唇缓缓的掀起,任墨予怅然的说道。
“我的凝儿,为什么总是把自己伤成这样子,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没了我,你要怎么办呢?谁在你打针的时候给你掐胳膊。谁在你不想吃药的时候,哄着你,谁又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来让你依靠,谁又在你倔强的什么都不肯说的时候,却依旧了解你想要的是什么,凝儿,没了我,你要怎么办?”
任墨予声线温柔的说着,视线却一直锁在她脸上,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同时拉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放在他胸膛的位置上,让她切身感受他的心跳声。
闻言,藏匿在胸腔里的心狠狠的一怔,?尖陡然因为他的话涌起一股酸,宋凝卷着眉心浑身僵硬的坐在那里,手边是他强烈的心跳声。耳边的吴侬软语是那般的真实,眼泪终究还是不争气的从空洞的眼眸肆意的流了出来。
他的话就像一把软刀直戳她要害,钻心的痛楚疼的她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来,这远远比她身上的伤更来的伤人。
他是这么了解她,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她的软肋,戳中了她的要害。
可就是这样了解她的一个人,终究还是背弃了她,不是吗?
一口吐沫悄然入吼,宋凝痛苦的卷紧眉心,胸腔里的空气就像一下被抽干了一样的难受,她隐忍着心底无穷泛起的酸涩,遂然倔强的仰起脑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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