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成熟的面庞上平添几分威严。
“吾主英明!谢吾主!”中年男人又是朝着李玄拜下,赞颂一番之后才站了起来,自始至终都是垂着面庞,没有去看李玄一眼,此人对自身礼仪的重视,骇人听闻。
李玄望着中年男人不算苍老的面庞,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尔既为阴神,何以本官自开启阴司本源,未见尔?”
那中年男人对李玄极为恭谨,见李玄问话,又是朝李玄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好叫吾主知道,小神原为天齐仁圣大帝,但因天地大劫突起,大道……”
李玄早已听不清这中年男人后面的话语了,心头只是轰鸣,脑海反复翻腾那一句“小神原为天齐仁圣大帝……”你道这天齐仁圣大帝是何人物?大帝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曰阴天子!乃阴司之主!
“你是天齐仁圣大帝?!”李玄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惊骇望着中年男人,他很震惊,也很疑惑,当日那南天门之上,玉皇大帝命他携天宫与阴司两种本源来到此方世界,重铸华夏诸神道,可从未听见玉皇大帝所说,这阴司之主还存活于世!
李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这位天齐仁圣大帝的出现,让李玄想到了很多,甚至他在猜测,那玉皇大帝也是诓骗于他,说什么重铸诸神道,实则只是借他之手,将天宫雨阴司重新建立,以此谋取再生,那等大人物的手段,说不定会有重生的机会,而他自己,不过一棋子尔。
那中年男人,亦或者说是天齐仁圣大帝被李玄打断话语,却是不恼,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李玄,只是一息便又是垂下了目光,他不知活了多少年月,自然知晓李玄的想法,便是轻声开口。
“小神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声音一如之前那般晦涩,很轻,但是却瞬间惊醒了失神中的李玄,李玄轻吐了一口气,收复激荡的心神,涩声开口,“还有话说?莫不是现在就要我把这阴司交予你手?!”
天齐仁圣大帝闻言苦笑一声,轻声开口,“吾主何必讥讽小神,小神历经大劫苟活于世,或不是吾主将那大鬼伴生阴气尽数收入阴司之内,想必小神依旧在沉睡!”
李玄眸子中有些惊讶,想不到自己将大鬼连同山谷内的阴气收入阴司,却是唤醒了这样一尊大人物。
天齐仁圣大帝顿了顿,接着开口,“自百年前,天宫与阴司受到大劫冲击,华夏诸神一脉尽数泯灭,从那时起,我等残存之神再也不受天地认可了,我如是,玉皇亦如是!”
李玄闻言眼神闪烁,却也不答话,那天齐仁圣大帝知他心中依旧有着顾虑,便是再度开口,“阴司自上古开天辟地而来,受天地意志加持,由圣人后土娘娘尊神开辟,历经无尽载,共曾有十一位天齐仁圣大帝,小神自为这第十一位,而吾主……”说到此,这位前任天齐仁圣大帝头垂得更低了,“便是这第十二任天齐仁圣大帝!”
闻言李玄心头一动,开口询问:“似大帝等诸位,实乃天地少有之大能者,享受无尽寿命,何以会有这般多任大帝?”
“吾主有所不知,阴司虽不像人间俗世官职那般,但亦然有着任期之说,寻常鬼差,捉拿恶鬼百万载,就有一次升职或投胎的机会,似我等执掌阴司者,亦然有任期,若无意外,每一任大帝要执掌阴司十二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纪元,每一纪元又为十二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暗合周天之数,任期一到,就须得下任!”
李玄听得点了点头,“那些下任的大帝去往何处?”
“阴司有十大真君,皆是以往大帝,原来小神原以为任期末了可为一尊真君,却不想天降横祸!”那天齐仁圣大帝苦笑一声,“吾主今为天地认可,自然为新任大帝,小神自不敢逾越!”
说到此,李玄便是安心了,听得大帝名号时,李玄确实惊讶,但是现在施展天眼通看向这天齐仁圣大帝,发觉其身形虚幻,亦是一尊残缺魂魄。
“当日大劫,十殿阎罗真君拼着所有,将我护下,用以镇压十八层地狱的诸般恶鬼,只是如此,小神也是重伤沉睡,而今才苏醒。”
“所幸,那天宫玉皇大帝将阴司本源收取,用漫天玄黄之气镇压,否则十八层地狱恶鬼必将冲破阴司,到时,亦然是一场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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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孟婆神
李玄正详细询问这位上任天齐仁圣大帝一些当年的事时,一道奇异的感觉浮现在李玄的心头,让他一愣,那天齐仁圣大帝也是有些恍惚,旋即闭目,再睁开眼睛时眼中有着一抹奇光,他朝有些惊异的李玄开口笑道,“吾主果真乃天地受可之人,大造化来了!”
李玄见他说得认真,也是有着几分好奇,身形一动,便是消失在高台上的椅子上,而那阴天子(为了区分前任与现任,这个天齐仁圣大帝以后都以阴天子称呼)也是身形消失。
这是一座桥,横跨一条血黄的长河,长河之内尽是黑虫赤蛇,时而有几道黑影从远处飘来,鬼哭狼嚎,悲惨异常,定睛看去,却是一只只鬼魂。
河边立着一块碑,碑上刻着三个至简的字符,血一般的鲜红,让人触目惊心,碑前虚空一阵蠕动,出现了一年轻官府男子,细看之下,不是李玄又会是谁?
“这就是忘川河了啊!”望着碑上的字符,李玄轻叹一声,亡者从鬼门关走上黄泉路,到了这河边,就代表着阳世一切都消散了,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举目望去,不远处,一个身穿鬼差的人站在河边,时而将一个个试图爬上岸的鬼魂打落河水,似是察觉到李玄的目光,那鬼差动作一顿,遥遥朝着李玄行了一礼,李玄目力极好,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庞,不是巫神又是何人?只是现在的巫神,严峻冷面,远没有当日里那般的威仪与霸道了。
“阴司沉寂近千年,这忘川河也冷清了不少,阴司巅峰之时,河边可是站着数万鬼差,大劫来临,不光是阴司正神,这些鬼魂也是被劫火抹灭了不少,说起来,也算是我阴司欠下的一份因果!”身后,那阴天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李玄身后,双手微垂,望着河中少许的鬼魂,有些感叹。
李玄默然点头,也不答话,朝着另一边的桥上走,那桥边上有一袭红衣,却是那大鬼,此刻的大鬼神色有些茫然,怔怔望着身边一个石台子,李玄目力好,隐约看到那大鬼手中还有一只碗。
“望乡石……”李玄赶到,看着石台上铭刻的字符也是一愣,旋即望向大鬼,只见那原本颇为凶悍的大鬼已然泪流满面,顺着大鬼的目光看去,那望乡石中央的一处铜镜上显现出最后的景象,那是大火之中,一名男子被几头巨兽分吃,而其腋下,却是紧紧护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
是了!李玄了然,望乡石可是照见亡者生前亲友,这也是法度森严的地府对于亡者最后一点恩泽,观那被巨兽分吃的男子腋下的少女,竟是和大鬼样貌无二,想来却是其生前了。
“望乡石前观前生,孟婆之后无爱恨……”身后,阴天子轻轻吟诵着,声音一下子惊醒了泪流不止的大鬼。
那大鬼一看到李玄,泪水都来不及擦拭,跪倒在李玄的跟前,“大人,小女子愿一生立于此处,还请大人成全!”
李玄望着跪倒不住磕头的大鬼,又看到了望乡石上的那只空碗,不禁开口,“你喝了孟婆汤?”
那大鬼抬头,“原本小女子只想随意找一个地方住下,不想走到此处,这碗中的清水散发奇异的香味,小女子一时忍不住……还请大人恕罪!”
李玄有些愕然望着大鬼充满灵动的眸子,再细细察觉之下,竟然是发现这大鬼满神的戾气不再,就算是浑身的阴气也是变得中正平和,宛如这阴司之气一般。
“罢罢罢,只一碗孟婆汤和一眼望乡石就让尔重获灵智,脱离轮回之外,合该与我地府有缘,尔之后便是在这望乡石前安顿罢!”李玄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无尽虚空而出,直射大鬼,片刻后,金光消失,化为一点朱砂,点在大鬼的眉心。
大鬼睁开眼睛,眸子中似是闪过无尽信息,只是片刻,那大鬼便是恢复了清明,再度朝着李玄拜下,“小神孟婆,拜见吾主!”
“嗯?!”李玄惊异,念头一动,便是知晓,这大鬼竟是在自己拿一声应允之下,成就了孟婆神位。
孟婆神,阴司之中很特殊的存在,她虽为正神,但是却不受十殿阎罗的调动,自始至终一碗孟婆汤在手,但每一个送入轮回的鬼魂都需要经过她手。
原本李玄是并不打算让这大鬼,现在应该是孟婆成为阴神的,不想阴差阳错成就了一位孟婆神位,一引一啄之间,不知是福是祸。
“吾主不必忧,孟婆神位乃是除了大帝天子之位外,唯一一个需要天定的神位,自孟婆神喝下孟婆汤并未失去记忆开始,她就已经被天道选中,只是吾主未曾开口,天道也不能强行封神,而一旦封神完毕,孟婆便是我阴司之神,前世今生皆是无关,受吾主之调遣!”
身后,阴天子侃侃而谈,“就而今的阴司来看,孟婆神的归位自然是好的,忘川河、望乡石以及奈何桥都是复苏而出,对阴司之重建也是极好的……”
“日后,待阴司壮大之后,这孟婆神吾主要是不喜,罢免就是,这孟婆神位虽然特殊,但依旧是大帝神位的僚属尔!”李玄一惊,望向阴天子,却是看到阴天子垂首,并未开口,心知想来这是秘法传音,一见到那孟婆面色如常,便是知道并没有被其听见。
李玄点头,心中放下不少,这孟婆神位来得突然,让李玄极为不喜,他很不喜欢突如其来脱离掌控的事情,不过就现在而言,事情还没有遭到那一步。
李玄一念通,则身心俱通,将目光放在了奈何桥上,这座桥在前世他就听闻大名,而今终于是见到了真身。
这奈何桥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灰白色的石头建成的桥体,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在其上流转,桥的两边石壁上刻画铜蛇铁狗,传言一旦鬼差疏忽,将恶鬼放到桥上,这些铜蛇铁狗就会复活,将之拖入忘川河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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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藏经阁
山谷之中,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身后跟着一位红衣女子缓缓行出了山谷,要问两人是谁?正是从阴司之中出来的李玄和新任孟婆神尔。
阴司事了之后,李玄原本便是要出了阴司,然则那新任孟婆似乎急着建功,告诉李玄她本是这片遗迹之主的亲生女儿。
李玄记起那望乡石台上铜镜的景象,漠然不语,点头同意了孟婆跟随,按照李玄的意思,既然要出去,那便一起出去罢,阴天子对此却是摇头。
按照他所说,他被大劫重伤,只余下一缕残魂苟活,一旦出了阴司便是瞬间魂飞魄散,虽曾贵为阴司之主,然自李玄出世,代天封神,天地运道便是倾注此一人身上,那阴天子又无正神神位在身,自然如同普通鬼魂一般。
李玄虽有心而力不足,阴司本源因孟婆归位,显化忘川河、奈何桥以及望乡石等,而十大阎罗殿皆是封锁,做不得阎罗真君,自然也成不了正神。
对此,阴天子倒是豁达得很,“小神与阴司万千正神无二,苟活于世,已然甚幸,吾主在外奔波重铸诸神道,小神不才,愿为吾主安定这阴司诸事!”
李玄沉吟点头,若是十大阎罗殿显化,这阴天子必是一尊阎罗王君之神位,照样做的是统率万千鬼差,安定阴司一方,与现下无二,索性,李玄也不去管他。
“这里原本为我父封地,只因祸事将起,父亲外出战敌,却是不想这封地突来的一群妖兽!”孟婆神引着李玄往这片陆地中央而去,那里才是这片遗迹最重要的地方。
“哦?”李玄听得孟婆神说着内中原委,倒是有些惊讶,这是一片小世界,原先初进来时却是没有察觉,而今却是有了一些念头,能把一方小世界作为封地的,这是哪个王朝或者宗门有此底蕴?
“小神原生乃是众多魂魄凝聚,以小女为主,故有些记忆,然则不全,所知之事甚少,只记得从记事开始,父亲就有了这片封地了!”
李玄默然,想到了望乡石铜镜内的男子,“那男子便是你的父亲?”虽然不过是影像,但是却也能看出来,那人不像是一尊大能,却坐拥一方世界,实在奇哉怪也。
孟婆神点点头,旋即又是摇头,开口道:“是也不是,那镜像之中的却是我父亲的分身,真身已然在那时的前几个月就已经离开了……”
说话间,两人便是看到了一座恢弘的宫殿,只是这宫殿原本巍峨,而今尽显破败之感,就算是宫殿大门前那块匾额也是只剩下一半,另外一半也不知遗落在何处。
孟婆神随手一掌就将殿门破开,单手朝着李玄一引,“吾主请!”李玄一愣,旋即看了一眼孟婆神,轻叹一声,“你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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