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能如那些能在各种场合如鱼得水般的人，渐渐的，也就只能用沉默来替代所有的情绪。

    好在郁堇离倒也能理解。

    生活在这个世上的人，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性格，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这美妙多姿的世界。

    反之，若所有人都千篇一律，倒是了无生趣。

    其实郁堇离并不知道，在这一刻程肆的心跳动得极快，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心脏里蹦出来似得。双手下意识的暗暗握紧，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均匀了。

    好在他平日里更多的是伪装，在这一刻倒也能成功蒙混过关。

    两人走着回到城内，正好是个夜市。

    郁堇离望着喧闹的街道，一时恍然，甚至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逛过街了。隐约记得上次还是在元宵节的时候，却可惜发生了那样的惨剧。

    至于幕后凶手，据说直到现在都没查出来。

    郁堇离真的很想去质问萧辰究竟是做什么吃得，这都半年了，难道不应该 给百姓们一个交代么？

    “要不要买点什么？”郁堇离转头笑着问他。

    程肆微微摇头，倒是不需要，他需要的东西不多。

    却不知为何郁堇离每次看到他这个表情，便隐隐觉得好笑。不，更多的还是觉得可爱。

    郁堇离也并不需要什么，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若继续耽误下去只怕朱儿和程壹他们会担心的。

    两人需要穿过这条夜市再走上一会才能到达黎府，倒也不远。

    只是刚刚走了十几步，便有个衣衫褴褛、身体佝偻的老妇人走了过来，她的手中还端着一只破了角的脏碗。

    “好心的公子、妇人，老身连着好几日都没吃东西了，求求赏口饭吃吧。”老妪说着，声音中满是祈求。

    郁堇离一愣，倒也不多言，便立刻去袖子里翻钱，她隐隐记得身上还剩些碎银子呢。

    却不料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就在郁堇离伸手拿东西的那一刻！

    那老妪的眸子里划过寒光，嘴角勾起冷笑，那一直缩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才终于伸了出来，却不料竟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正直直的刺伤郁堇离的腹部！

    “小心！”程肆见状大惊，立刻退了郁堇离一把。

    好在及时，才算是避开了一难。

    但那老妪却极为不悦，她那阴辣狠绝的目光恶狠狠的瞪了程肆一眼，一计不成却并没有放弃，反倒是发了疯似得冲着郁堇离再次刺去。

    不过经过刚才那么一遭，郁堇离已经有了防备，快速拿出金莽鞭与那老妪打斗在了一起。

    程肆正欲上前帮忙，却不料这时竟从四周出现了七八个人。

    他们有的是刚才卖糖葫芦的，有得是卖烧饼的小贩，还有普通的“过路人”。

    之前他们个个脸上挂着笑意，仿佛是世界上和善的人。

    而在此刻，每个人的脸上皆泛着浓浓的阴狠毒辣，他们手中更是各自拿着武器，杀气十足。

    原本热闹、平和的街道，因为这变故的出现，而打破了应有的宁静。

    不少胆小的行人尖叫着跑开了，还有些原本守着摊贩儿的，也个个抱头缩成了一团。瞬间所有的美好全都发生了改变。

    到了这一刻，郁堇离与程肆便明白，今日是着了人道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趁着简短的空隙时间，郁堇离恨恨问道。

    老妪冷笑，声音冰冷：“还是等到了阴曹地府问阎王爷去吧！上！”

    郁堇离与程肆两人背靠背，将平生所有的招呼全都使了出来，因为他们知道，今日算是彻底遇上大困难了。

    虽然刚刚才只是试了几下招数，但基本可以断定这些人全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郁堇离甚至没有把握自己能坚持多久，能不能等到援兵来。

    她着实后悔，之前不应该自信不会出事，所以没有带那些白衣手下的，不然至少眼前的形势不会这般狼狈。

    以那老妪为首，其余的人皆冲了上来，下手稳准狠！

    郁堇离和程肆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却不料这时竟出现了四名黑衣人，但却并没有动他们，反倒是冲着老妪那些人而去了。

    这倒是令人意外，郁堇离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是来帮忙的，便就是好事。

    多了那四人的帮助，形势好转了许多，不过却并不能高枕无忧。

    倒是那老妪竟不知对郁堇离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拿着匕首始终冲着她而来，大有不将之杀掉便决不罢休之意。

    郁堇离根本不是这老妪的对手，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匆忙应对着，尽量不让她伤到自己。

    “我知道你们是毓王派来的杀手，对吧？”

    长鞭灵巧的卷住了那匕首，双方僵持，而趁着这短短的时间，郁堇离冷声问，言语中尽是笃定！

 第235章 程肆之死

    那老妪的眸子一寒，嘴角勾起凌冽的笑，凉凉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只需要明白一点，今天死定了！”

    老妪的手臂使劲一用力，便立刻将匕首给抽了出来，那金莽鞭甚至受到了些许的是破损。

    而郁堇离则是被那强力给震得后退了几步，手臂发麻，觉得心口处像是要裂开似得。

    她死死的咬牙，才勉强止住了吐血的冲动。

    好强大的内力！

    郁堇离并非头一次面对这样高手的截杀，多次的经验使得她在面临这样的危险时，首先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

    慌乱无用，倒不如尽量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难。

    此时郁堇离与程肆分别被两个高手被围困住，依照他们目前的身手，别说是反击，就连躲避都是仓皇而又狼狈的。

    双拳难敌四手，郁堇离即便是拼尽了全身力气去躲开，但还是防不胜防被刺了一剑。

    本来显然刚才那剑是冲着她的心脏而来的，还好反应足够迅速，只是刺到了肩膀，不过就算是这样，殷红的血还是侵染了白衫，并且一滴滴的溅在地上…

    那么程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只是在咬牙拼命坚持着罢了。

    倒是那四个前来救援的黑衣人尚还好一些，不过从动作上来看，还是比较吃力的。

    郁堇离深知若继续下去，怕也只有死路一条，或者被抓。

    那么显然两者都是绝对不允许实现的。

    她的眸子沉了沉，自怀中摸出所有的毒药冲着那些人洒了过去。要知道这些可不是之前的那些。

    随着郁堇离医术的增长，她所炼制的毒药的功效也就更甚了。

    还好起到了那么一丁点的效果，郁堇离抓住这短短时间拉起撑程肆的手就跑！

    毕竟此时若不跑，那么更待何时呢？

    那些人大怒，凶神恶煞的追了上来，而很快的试图逃跑的两人就再次被围住了。

    “哼，两只小小蝼蚁，以为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能跑得掉么？”老妪冷笑，这凌厉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内越发显得凌森恐怖。

    郁堇离则是昂头，冷声道：“对，我们的确是蝼蚁，但即便是再小的生命也有生命尊严的，在面对强敌的威胁时，依然会选择逃命，不是么？”

    老妪冷哼，就算是逃命又真的能逃得了么？

    呵呵！

    简直就是笑话，强者想要让你们死，那就必须立刻死掉！

    这时候那四个黑衣人也脱身过来了，六个人聚在一起，并做出了誓死抗敌的准备。

    老妪那些人的眼底尽是浓浓的讽刺，不自量力！

    他们倒也不客气了，毕竟上面交代过速战速决，越是拖得时间久了，就越是不利。

    “受死吧！”

    凌冽的飞剑袭来，令人眼花缭乱，更带着慑人的恐怖力量。

    四个黑衣人身前士卒冲了上去，很快与那阵法纠缠在了一起，抵挡住住了大部分的力量。

    郁堇离正准备冲上去帮忙时，但程肆却拉住了她，低声道：“找个机会逃走！”

    郁堇离一愣，不过瞬间便明白了，低声道：“好，不过你也要跟我一起走。”

    程肆摇头，只怕是不行。

    按照那四个人的能力，只怕尚不能完全对付这些人，所以自己必须留下来帮忙，至少是掩护郁堇离离开。

    “不行！你必须同我一起走！”

    程肆再次摇头，为什么就这么固执呢。

    “听话！”情急之下他突然沉沉说道，话中带着浓浓果决。

    郁堇离愣住了。

    要知道在寻常之际，程肆从来没有这般过，倒是头一次知道他还有这么脾气呢。

    “可是我不能丢下你不管！”郁堇离躲过了迎面来的剑，压低声音道，那话更像是低吼出来的。

    程贰已经没了，而程肆的命是他之前用性命换来的，又怎么能留他这般冒险呢！

    程肆气的脸都白了，恨铁不成钢道：“最后再说一遍，快走啊，不然咱们全都得死，听到没？”

    这些话就像是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沉沉的砸在了郁堇离的心上。

    她使劲的摇头，不能呀！

    “快走！”程肆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她给推得老远，顺带着也挡住了那些人的攻击。

    此刻的他犹如一只苏醒的愤怒雄狮，拼力嘶吼着，他倾尽了全部的力气为得就是哪怕再多阻挡一秒，对，就算是只是多一秒也好。

    因为那样也就意味着郁堇离有更多的时间去逃走，也就增加了活下去的机会。想到这里，程肆便越发拼尽了全部的力量！

    事到如今，郁堇离不得不走，因为她明白，如果两人继续纠缠下去的话，那么会把最后的时间也都浪费掉。

    而且眼下的形势极为危急，就算是她留下来，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甚至还会连累他们不能一心一意应敌，反倒是帮了倒忙。

    她拼力将所有几欲流出来的眼泪拼命收回去，再次深深的看了程肆一眼：“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很快回来！”

    程肆沉沉点头，深深的凝视着她，像是要将这倾世的容颜刻在自己脑子里似得。

    “等一下！”

    郁堇离闻言停住了脚步，疑惑。

    程肆轻笑了笑，低声道：“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他说罢甚至不给她任何回应的机会，快速与人厮杀在了一起。

    对于程肆而言，只要这句话说出来，哪怕下一秒就死掉，那么这一辈子活得也算是值得了。

    而且他也只是单纯的想要告诉她，从不会奢求什么结果，只要能看到她安好就行。

    似是有那么一句话，我爱你，这是我的事。

    程肆如今便就是这样。

    他不敢去过多的奢求什么，而且也深深的明白，她就像是夜空中的皎皎明月，只可远望也从不敢奢望真正的触及。

    而他这般渺小的人，或许唯一能做的便就是默默守护着，决不允许任何人亵渎自己的女神。

    就像是现在，就算是死，但也是为了她而死，那么所有的一切也就全部是值得的。

    郁堇离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黎府的，而她满脑子全都是程肆与人奋力拼杀的影子，至于耳边则是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他最终的那句话：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当她在看到南宫玄、程壹他们时，拼了命的大喊着：“快，快去救程肆，快去呀！！”

    众人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匆忙带着所有人皆赶了过去。

    却可惜，终究还是晚了。

    那四个倾囊相助的黑衣人已经咽气了，而以那老妪为首的人则是正在一剑又一剑的捅着程肆的身体！

    程壹和程叁的眼睛立刻就变得通红了起来，两人像是发了疯似得冲了过去。

    南宫玄等人亦是大惊，而郁堇离在看到这一幕后，因为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甚至直接昏厥了过去。

    程肆还留有最后一口气，当看到赶来的救援时，嘴角终于扯出一抹笑意来…

    他最后的余光停留在了郁堇离身上，但是在目光落下去的那一刻，就变得越发温柔了起来。

    真好，她没事就好。

    渐渐的，程肆那双眼睛开始涣散，只是却迟迟不肯离开那抹身影。

    初见她时，是抱有浓浓敌意的。

    觉得那女人可真是残毒，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不过那时就算是不肯承认，但心里却还是默默的说，她可真漂亮，像仙女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