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坦然接受,他显然很有城府,淡淡地道:“好气魄,难怪能刺杀元帅左监军。”
秦敏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中年人,淡淡地道:“萧大人好能耐,不错,前些日子闲来无事,到处溜达散散心,顺便杀个人玩玩,哪想到竟然是元帅监军。”
中年人脸沉了下来,冷笑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帅,令郎主极为震怒,平章郎君也担忧不已,这件事情搞的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朝野都翻天了。”
“天,翻不了的。”秦敏并不以为意,前些日子迪古乃升迁平章政事,他自然是知道的,恼怒就恼怒,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不给我俸禄,杀个人还用你呱噪,轻声笑道:“原来平章也是性情中人,早知道就把都元帅郎君的人头拿下,如平章郎君所愿。”
中年人脸色越发好看,似乎并不欣赏黑色幽默,冷漠的眼光打量着秦敏,沉声道:“一点也不好笑,反而令平章郎君,对你感到更加放心不下。”
“有何放心不下,不就是杀了个元帅监军嘛!竟然也提心吊胆,如何成就大事?”秦敏的笑脸闪过,顿时化作寒冰,口气遽然冷淡道:“此事乃本官私为,但请萧大人告知郎君宽心,王相公会遵守彼此承诺,萧大人必会位极人臣,大金也能保留北方版图,有本事的话,自己把高丽拿过去也行。”
各位恐怕已经明白,那位平章政事,正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迪古乃,汉家名字完颜亮,行情看涨的人物,这位萧裕也是赫赫有名的大臣,契丹后族子弟,已经是五旬的兵部侍郎。
这厮岂能完全相信间谍头目的话,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可真是白混了,当下试探地道:“如今行朝大军屯兵南岸,平章郎君怎知王相公心意?”
“摆不平兀术郎君,再怎么说也不行。”秦敏冷冷地道,迪古乃非常奸猾,既想要好处,又不想出力,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他也想坐着得便宜。
萧裕脸色尴尬,王秀对他们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牵制兀术,却没有真正做到,只得道:“都元帅郎君实力太大,平章郎君已经尽力了。”
“大宋百万将士整装待发,本不需要与你家郎君交换,王相公却说女真有百万苍生,不忍灭族之罪,才答应保全一脉,难道朝廷耗师糜响,就为平章郎君谋国主之位?”
萧裕不悦地看了眼秦敏,脸色难看地道:“各取所需,行朝收复故土,我家郎君得大金郎主之位。再说,都元帅有精兵数十万,王相公未必能尽兴。”
“前次的晋州之战,你们之所以能反败为胜,不外乎殿前司精锐对战汉儿军杂兵,我精锐只有万人,还是陆续投入作战,否则,恐怕你河东行营要全军的覆没,还请自量。”
秦敏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胜败小事,就算你投入精锐,也不过是螳臂当车,难道大人不知,殿前司在大宋禁军中,名声可不是太好。”
也是,殿前司在西军眼中,就是一群废物代名词,曾几何时,殿前司在金军面前一溃千里,西军倒是结结实实打了几场,连王秀的勤王大军,主体构成也是西军和河东军。
萧裕嘴角猛抽,秦敏还真是寸步不让,忍不住沉声道:“这里可是会宁府。”
“壮士一怒,血溅五步,有死而已。”秦敏眼角闪过些许讥笑,萧裕这种无赖嘴脸,他是见多了,不足为奇。
萧裕脸色很难看,从秦敏一闪而过的杀机,他可以相信,对方要杀他绝不会有半点犹豫,这个刀尖上舔血的家伙,绝对可以毫不费力地杀了他。
眼珠子转了几转,态度软了下来,笑道:“果然是条好汉,平章郎君没有看错人,放心,合作才刚刚开始。”
秦敏见萧裕妥协,心下甚是不屑一顾,却没有放松警惕,淡淡地道:“既然平章郎君有诚意,我自然会回禀王相公,却需要平章郎君有些诚意,至少能牵制兀术一二,别磨磨唧唧的,到时候王相公必然不负郎君。”
第1339章 大德高僧
“这样最好,希望王相公能够遵守诺言,平章郎君定然不负王相公重托。不过,在下是信得过王相公。”萧裕阴森森地一笑,起身道:“我家郎君请你不要擅动,以免大家都不好做,话尽于此,还望三思。”
“这是警告吗?”秦敏翻个白眼冷冷地道,语气中更多的是不屑,他本来就很不屑。
“未尝不是。”萧裕也是硬气一次,沉声道:“非常时当以大局为重,你身为使臣,应该明白。”萧裕向门口走去,又轻声道:“不要坏了大事。”
当萧裕去了,秦敏已经没有了食欲,萧裕约他前来,似乎有着别样意味,他不知道王秀为何看重迪古乃,却对萧裕没有任何好感,反倒觉得这厮太阴险。
这种人有好处,那就是很容易利益打动,危险性却非常大,至少他们的门槛很低,极容易反噬,让狗咬了可不是好事,他需要谨慎些好。
过了一炷香时间,他起身走到窗前,把长窗闪开一条缝,仔细地观察外面的动静,发觉后面通向民居的地方,没有什么动静,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扔在桌子上,打开窗户纵身跳下,墙角下站了一会,立即快步隐于街巷之内。
这是标准的反跟踪手段,那些直接跳下走人的,不是新人就是瞎编的,一点职业门道都没有。墙角一等不仅是观察,还是反追踪杀人必须,只要有人跟踪,必然会跟上来,墙角恰恰是迎面而来或刺杀最佳位置。
不多时,他到了街道上,确定无人跟踪,也就溜溜达达逛了起来,心下也在诧异,为何萧裕不对他监视,这也太不专业了,完全和打套司、通事司不能比。
盘算着心思,他来到一处并不算大的寺庙,混入香客中进入山门,就算明白对方没有跟踪,多年的习惯也让他保持谨慎,这是生存多年的最起码本事。
经过上香问路,不经意间来到后院,一名小沙弥迎过来,扫了眼四周,淡淡地道:“大人。”
“禅师可在?”秦敏懒洋洋地问道。
“师父正在禅房中净修。”
“切,吃酒分肉的野和尚,拜的是现在佛,还要哪门子净修。”秦敏一阵讥笑,不顾一头黑线,愤恨不已的小沙弥,当先走了进去。
他刚到一处禅房的门口时,门却哗啦打开了,却见一个和尚笑嘻嘻出来,合什道:“还道哪位檀越来了,原来是七哥硬闯佛门清净地,真是稀客啊!”
“你这肉山酒池的,还是哪门子清净地,佛老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秦敏翻着白眼拱手,态度相当随意地看了看,叹道:“你倒是清净,躲在这里悠闲自在,可知道南边三家都打起来了,也不问问花落谁家。”
“有太初真君坐镇,就算打起来又有何妨?不用担心的。”和尚笑眯眯地看着秦敏,依旧是气定神闲。
“你就不怕佛老做了蜡,成了道祖的鞋垫子?”秦敏看着那张清秀的脸,对方英俊的让人嫉妒,要是蓄起了发,那就是一翩翩佳公子,还是文采出众的那种,人比人气死人。
可是,让他很郁闷的是,这厮明明就是吃酒啃肉,勾搭女真贵妇的泼皮无赖,简直就是五毒俱全的贼厮鸟,却是上京路有名头的禅宗大德,他所单线联系的的生间。
人,真的是很难说明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他只能这样认为了。
“请。”和尚很有风度地侧身,很难想象是秦敏心中的泼皮贼厮鸟,那就是温文尔雅的士子。
“师父,唐括氏夫人待会要来上香。”小沙弥急忙提醒,眉宇间怎么看,就有一股子你懂的表情。
秦敏一怔,刚刚迈进门的脚步停下,转身玩味地看着和尚,唐括氏定哥可是大名鼎鼎,那是大理寺卿乌带的夫人,代国公、驸马斡骨剌的妹子,这贼秃似乎很有艳福啊!
和尚轻轻咳了声,老脸有些微热,正色道:“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我在会贵客,夫人来了让她礼佛就是,跟我说做个什么。”
小沙弥一脸的委屈,你自个要面子,干嘛逮到别人数落,真是个贼秃,也只能心里嘀咕,只好合十退了下去。
“我这来的真不是时候,敢情坏了和上的好事,真是罪过。”秦敏笑的很猥琐,难道几回开心,眼珠子一转,又道:“我到你是禅宗大德,怎么成了密宗上师了?”
“随心。”和尚理也不理秦敏,自个先进了禅房。
随心?真是得到先生的真传啊!秦敏耸耸肩跟了进去,犹自自言自语道:“定哥,那可是上京有名的美人,你是何时得手的,上次也没听你说。”
和尚一头黑线,狠狠地翻个白眼,道:“我佛度人,自在慈悲,你这凡夫俗子怎能晓得。”
“大德整日里清幽典雅,面对佛祖清净凡尘,悠悠红颜暖被,却不知我等凡人整日奔波劳累,人,真的要分三六九等。算了,怎么说你也是商水出来的,就算入了佛老欢喜禅,那也是玄门旁支,不能太刻薄了。”秦敏笑呵呵地坐下。
简直就是欠抽的话,和尚脸色发黑,他和秦敏对面席地而坐,倒是斟上了茶水。
“闲话不说,事办的怎样了?”秦敏品了口茶,神色顿时内敛,从刚才的玩世不恭,居然变的认真,细细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还没有谱,需要定哥来了再说。”和尚摇了摇头道。
“哦,我差点忘了,乌带和斡骨剌,他们可都是亲贵,难得你能想出这法子,真是一举两得。”秦敏再次恢复玩味的模样,那双眼睛简直要滴水。
和尚是一脸的郁闷,肚里不断菲薄秦敏,端的不为人子。
和尚,应该是王门中的人物,商水小学校出身的庄齐,他不是居养院出身,也不是流民子弟,也是真正的农家子弟,对禅学非常感兴趣,也没有去取功名,更没有去玉泉山,由王秀直接安排出家,那是和秦敏同批的使臣。
1340.第1340章 迪古乃的野心
有人出名就有人牺牲,秦敏已经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官居枢密院知机速司事,从五品上高等文官,他却在苦寒之地的寺院蜗居十年,虽说百无禁忌,荤素不忌,在佛老禅宗有些名望,相比却黯然失色,又甘之若饴。
不能不说,他的身份是大宋行朝顶级秘密,比那些隐藏的高等使臣,保密等级还高,也就是王秀、秦敏知道,连钟离睿、宗良等人也不知道,可见其保密程度。
大宋机速使臣身份分为五等,最第等级就是一般的官吏,身份都是公开的,也不掌握什么机密,第四等级属于那些反间使臣,到了第三等级那就是真正的间人,一般都是在敌国的使臣,还有那些死间,第二等级就像宇文虚中、冯胖子这等人,只有两府执政才能接触他们的身份,最高等级的使臣,是首相和知机速司才能知道,整个大宋行朝不超过十人,可见身份的重要性。
多年来,他利用僧侣身份掩护,结交达官贵族,甚至和那些贵族妇人走动,不惜牺牲自己,却得到了不少的情报。
当然,一直以来有宇文虚中的存在,他很好地隐藏在幕后,每次的情报都能相互参照,却依然是危机四伏,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好在他还没有沾水。
不幸的是宇文虚中事败被杀,幸运的是宇文虚中的被杀,恰恰给了他最好的掩护,一切泄密源头都是宇文虚中,他只是表面道貌岸然,实际男盗女娼的花和尚,石里哥在几次怀疑,几乎要动手时,总算是解除对他的怀疑。
一个勾搭贵妇的龌龊和尚,并不危机大金的政权,反倒能够利用。
庄齐有些不满地看了看秦敏,双掌合十道:“七哥,给我七天时间,我必然套出虏人预设决战地点。”
“甚好。”秦敏莞尔一笑,看样子真放在定哥身上,想想也难怪,以乌带宠爱定哥的程度,什么机密套不过来?乌带又是迪古乃的亲信,什么机密不知道?
想想,庄齐为朝廷利益四处奔波,得到的却非常少,不由地暗生愧疚,温声道:“这些年,也算苦你了。”
“乐在其中,至少有我一尊罗汉果位。”庄齐微微一笑,深深的颇为自然。
秦敏真是摇头不已,现在中土佛门正酝酿封果位,佛祖、和菩萨、罗汉,正是热闹非常,庄齐虽说身处北方,却也有回归的时候,以他对朝廷的功勋,王秀绝对会给他好处,还不会太低。
看来这厮是打算混佛老了,难得一位欢喜佛爷,他抛弃杂念道:“迪古乃狼子野心,你看如何?”
“此人利欲熏心,却也是个人才,他和乌带、斡骨剌走的很近。”庄齐淡淡地道。
“哦,难道他也是唐括定哥的入幕之宾?”秦敏目光闪烁,显得有些八卦。
庄齐神色不改,淡淡地道:“此人是斡本子嗣,要是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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