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点了点头,心下稍稍安宁,只要几名大将率军入宫,也就基本能平定事态,他瞥了眼半躺在地上的将校,沉声道:“你们幕后主使是哪个,说出来给你们痛快。”
“生死全在王相公,不用那么多废话。”
“好,我会成全你们。”王秀目光冰冷地道。
“别做梦了,我家早就血脉北上,相公还能去大金杀人?”将校一阵狂笑,却牵动了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看来虏人早有准备,本来我还不想赶尽杀绝,既然你们执迷不悟,我就告诉你们,哪怕是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朝廷无论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将斩尽杀绝,绝不容一人逍遥法外。”
他的语气很平缓,蕴含的杀机却是冷酷无情,任何人听了都不吝而寒,连一旁的班直也心下揣揣,王相公太狠了。
剩下的破事那是兵部和刑部去办,王秀冷冷地说完,转身进入大殿。
朱琏早听到了传报,知道王秀到了,心情遽然放了下来,当王秀进来,她立即屏退左右,扑在王秀怀中,身子颤抖不已,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在旁人面前需要维护尊严,王秀面前却成为小女人。
王秀细细地安抚朱琏,温言细语良久,才让她展开笑容,温声道:“我还要去福宁殿,一会他们就要进宫。”
朱琏用绣帕拭了拭泪水,松开了王秀,紧张地道:“不知福宁殿那边怎样了?”
“没事,我让五哥护卫监国去福宁殿,那群逆贼没那么多人,不会对官家和监国构成威胁。”
朱琏幽幽一叹,低声道:“有劳官人了!”
“你我还要说客套话?好了,我先去,你关闭宫门,等闲人不能进入。”
却说,境况有点出乎王秀意料,景波携六名班直和逆贼厮杀,倒是搏杀了七八人,自己也损折三人,刘成是杀红了眼,他们损耗不起时间,又见调虎离山计划失败,自然是破罐子破摔,拿出以命相搏的架势。
“稳住阵脚,不要让他们冲开。”景波背负赵炅,收拢其它三名班直侍卫,靠着宫墙顽强,形势越发地危机。
对方还有十余人,要放在平时他毫不忌惮,拿了自己的双锏厮杀,十余人还真不在话下,也就是一阵冲杀就放倒了。只是监国就在背上,生怕被人砍杀,不得不放弃冲杀,一味地保全防守,憋屈的要命。
“景五哥,你还是赶紧放下监国,自行退走,能保上一条性命。”刘成是焦虑万分,他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吆喝声。
“逆贼,你的脑袋是我的。”景波大怒,挡开一刀怒视刘成,恨不得把这厮生吞活剥,真切地体会到先秦猛士子路,为夫子七十二先贤最勇猛者,却在宫廷政变中被杀,你就根本施展不开本事。
“弟兄们,左右是个死,有监国做垫背值了。”刘成陷入疯狂,几名逆贼也疯狂了,不要命地冲上来。
“宁死保护监国,援兵快到了。”景波大吼一声。
第1185章 宫变7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道:“前面可是景管参?”
“是哪个,快来护卫监国。.pbx.m”景波大喜道,支撑到这个时候,任谁都明白援兵该到了,叛逆人数不可能太多,十有**是甲士入卫。
“金班指挥宁全福,快,把这群逆贼给我拿下。”
刘成脸色灰白,金班的人来了,也预示着他们的失败,他是双目发赤,压着牙大吼冲上去,挥刀就向景波砍去,一个逆贼也从侧面杀上,妄图拼个两败俱伤。
既然没了活路那就拼命,好歹也能拉几个垫背的,人疯狂起来是可怕的,绝没有后世影视里的那种懦弱。
封元无法闪避,他需要保证赵炅的安全,只能硬生生去抗击,宫墙就在身后,他是退无可退。
一名班直侍卫见势不妙,大吼一声闪身挡在,两柄钢刀落在他的肩上,迸射出两道绚烂的血色。却见他丢弃兵刃,双手夹住钢刀,利刃深深切入手骨,大喊道:“管参。”
景波知他决死心意,也不再含糊,果断地出刀,闪电般地砍断刘成的手臂,一脚把另一名逆贼踢倒在地。
当援兵到达时,那名班直不甘心地慢慢软倒,让景波怒发冲冠,马上就要脱困,哪怕再坚持十几个呼吸,这位袍泽为了他和监国,义无反顾地献出生命。
他是大吼一声,抢上一步手起刀落,好大一颗头颅,带着一道血链飞上天空,重重翻滚掉落在地上,犹自不敢相信地睁着眼睛,那就是逆贼刘成。.pbx.
“把他们给我拿下,不能让这些逆贼轻松死了。”景波斩杀刘成,却没有心思放过这群逆贼,他要一点点折磨死这群人,让他们付出代价,为阵亡的袍泽复仇。
此时,援兵已经赶到,他们分成两路包抄,把那些叛乱逆贼包裹在里面,那都是拿长兵仗的宫门卫士,先天就占有优势,当即就有四人被刺倒在地。
剩下的几名叛乱逆贼,虽然是负隅顽抗,却在金班的围殴下,一个个被击倒在地,没有人求饶投降,横竖是个死,就是孬种也明白。
“管参,监国怎样?”宁全福赶紧过来,他还担心赵炅安危,这种献好表功的机会可不多,任谁都明白,监国太子如无意外,那就是下一任赵官家。
“无妨,指使来的正好,拿下这几个逆贼,分兵护卫监国前往福宁殿。”景波没心思扯嘴皮子,他怕福宁殿出事,那可就白费心思了。
“管参劳累,末将来背负监国。”宁全福不愿放弃机会。,能够在危难时,背着未来的天子抵达福宁宫,这是怎样的荣耀?能得到什么利益?想想都让人要搏一搏。
“不,孤跟随景太尉,指使在前开路。”赵炅忽然来了一句话,静静地贴在景波背上。
景波一怔,旋即扯过一人的腰带,把赵炅绑缚在身上,道:“监国放心,有末将在。”
“好,快去福宁殿。”赵炅显得很稳重,全然不似孩童,让班直侍卫个个诧异,这可是明主风范啊!比官家强上百倍。
宁全福点了点头,虽说无法亲近监国,做个开路先锋也是好的,至少也是勤王救驾的功臣。
数十名班直侍卫,前后相拥护卫赵炅,快速向福宁殿而去,路上倒是碰到一小波逆贼,被他们左右斩尽杀绝,再也形成不了威胁。
刚到永辉殿附近,却发现从北边甬道过来一队人马,景波立即喝止众人,围在一起保护赵炅,前队做好战斗准备。
宁全福抢上两步,横刀高声喊道:“来者何人?”
“你们又是何人?”来者步履匆匆,声音尤为急促。
“做好准备。”宁全福目露精光,眼看至少有十人,打起来他们很占便宜。
景波却脸色凝重,按照刘成带的人来看,他们要调虎离山,准备进攻太子宫有二十人,那袭击福宁殿的绝不会少,恐怕会有艰难一战。
“是不是五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景波大为欣喜,立即道:“是先生,好了,各位迎上去。”
原来,来者正是王秀,他从慈寿殿出来,把大多的班直侍卫留下,只是带了两名侍卫出来,沿途召集了一些内侍,也有了十人的规模,不算大也不少。
却不想,碰到一队兵马向福宁殿而来,就算是反贼也得迎面而上,隐隐看到一人背负孩童,试探性地叫喊一声,希望是护卫赵炅的景波。
宁全福一怔,立即双眼发亮,立即率先快步上去,朗声道:“末将金班指挥宁全福,拜见王相公。”
王秀是又惊又喜,急忙迎上去,温声道:“监国在何处?”
“王公。”赵炅在景波背上,见到王秀快步而来,那是一片的笑意。
王秀对宁全福笑了笑,让这厮激动万分,来到景波身边,道:“一路怎样?”
“遇到两拨毛贼。”景波很平静地道,说的跟打发了两拨土鸡一样。
“嗯,见过没事就好,我们一同去福宁殿,围剿叛逆。”王秀知道景波说的平淡,却见月光下的血迹斑斑,绝没那么顺利,既然赵炅没事最好,也来及多说了。
“一切听王公节制。”赵炅很配合地来了句。
王秀欣慰地一笑,孙子的沉稳让他高兴,挥手道:“赶紧出发,保护好监国。”
此时,准备伏击福宁殿的叛乱班直和内侍,眼看约定时辰过来,却没有得到消息,越发感觉不妙,立即对福宁殿发动进攻,准备强行打进去斩杀赵谌。
福宁殿的当值班直和内侍,遭到突然的打击,开始慌乱成一团,被砍杀了几人,却因夜间锁关,逆贼费了半天的力气才打开前门,却被班直和内侍死死守住殿门,他们几次冲击都无法驱散。
赵谌身子刚刚转好些,却受到惊吓,顿时口吐白沫昏过去,好在韩氏一直侍候在福宁殿,冷静地指挥宫人闭门自守,才没有被逆贼打进来。
王秀来的是恰当好处,立即指挥班直侍卫围剿逆贼,那又是一场激烈搏杀,他甚至亲自操刀上阵,站了两个逆贼,以至于血溅衣衫。
第1186章 宫变8
最终,宫外的班直卫士终于到来,控制了宫中形势,袭击福宁殿的二十余名逆贼,被杀十余人,其他全被拿获,没有人投降,几乎都是被硬生生拿获。
当朱琏匆匆来到福宁殿,李纲、秦桧等人才姗姗来迟,王秀浑身血迹斑斑,道:“娘娘,三衙卫士正在审讯那逆贼,内外算是安定。”
赵谌口不能语,韩氏只能寄希望于朱琏,轻轻道:“娘娘,幸亏祖宗保佑,逆贼被平乱,还要怎样?”
“幸亏相公孤身戡乱。”朱琏深深看了眼王秀,语气意味深长。
李纲、赵鼎等人滋味万千,他们听说前因后果,谁能想到这些人无路可走,竟然会铤而走险。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虏人竟然买通了班直侍卫,还有那么多内侍,简直超出想象,光是斩杀俘获的逆贼,就有九十余人,绝对是奇耻大辱。
赵鼎立即想到军制的第二步,那就是裁撤将校,认定要不是王秀强力推行,不顾怨声载道,才导致了这些人被收买,不由地道:“那么多班直叛逆,恐怕军中还会有人,定要严加搜捕才行。”
李纲眉头微蹙,他能听出赵鼎的谐音,什么叫那么多班直叛逆,军中肯定还有人,这不是直接说裁撤将校吗?其中还另有所指。
他不否认负面效应,王秀也承认过有人不满,可能会被人所乘,不是给了他们优厚的待遇,并不是把他们一脚推开,而是裁撤职事,让他们以阶官吃俸禄等老,或是进入军州某个差事,一样的有事可干。
秦桧也是白了眼赵鼎,暗骂这厮忙中添乱,你就不能等事态平息再说,非得要没事找事?简直就是混账东西。
王秀没有理会赵鼎,朱琏却好生恼怒,沉声道:“那就杀,朝廷敬重读书人,善待生民,也不代表软弱可欺,凡是参与叛乱者族诛,两族流南海,参与者寸糜,绝不宽恕一人。”
众人一惊,却没想到朱琏的杀气,大宋自开国怀柔治国,就算是仁宗是班直兵变,那也是家眷流放岭南,竟然行本姓直系族诛,妻母二族流放南海,风气一开可就难收了。
要知道,丁谓荆棘三千里,开创大宋读书人流放最远先河,岭南几乎等于死地,连政敌也不寒而栗,要是真的开了三族族诛流放的先例,恐怕会让人不安。
李纲看了眼王秀,缓缓地道:“恐怕太重,还是按仁宗处置卫士成例妥当。”
“李相公此言差矣,仁宗朝三衙卫士叛乱,不过是家国内事,仁宗大行皇帝宅心仁厚,才让他们家族得免。而今,这些逆贼背叛家国,勾结虏人作乱,要不是相公当值平乱,恐怕我祖孙三人早就做了刀下鬼,还跟他们讲什么仁义。”
朱琏是言辞句厉,毫不给李纲面子,自己和儿孙差点被杀死,要不是王秀及时赶到,这群磨叽的大臣,恐怕要议论另立新主,她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李纲却无法可说,皇太后向来端庄沉稳,未尝有发怒时,宫卫数十人谋逆,差点冲入大殿,于公于私都无法让人忍受,背叛家国加上谋逆,族诛也能说过去,自己似乎考虑太多。
“风气一开,后世效仿,岂不是杀戮过重?”赵鼎没来由说了句。
“逆贼叛国逼宫,没有家族后顾之忧,赵相公是何用意?”朱琏猛然转首看向赵鼎,目光森然杀机,要是这厮敢再说话,她绝不会顾忌外朝,定要鱼死网破。
赵鼎忽然发觉,自己是说错了话,急忙低下头不再言语。
王秀冷冷地看着赵鼎,这厮向来和他不对付,竟然利令智昏到这种程度,是该好好算计的时候了,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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