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王秀脸色大变的事,可真的是不多。
王秀把官塘放下,竭力压制情绪,沉声道:“宗泽病故,许翰暂护宣抚司印绶。”
“宗泽病故”朱琏也变了颜色,震惊程度不亚王秀。如果说王秀是行在的支撑,是儿子的护身符,那宗泽绝对是沿河防线的擎天之柱,无论是她还是王秀、孙傅、李纲等人,对宗泽都是信任有加,认定是最佳的五路宣抚使。
王秀曾经被赶下宣抚使位置,但同样的官衔,掌握十余万大军的重臣,宗泽整整干了五年,甚至招纳百万民间武装,没有人说拥兵自重的话,足见宗泽的确不负众望。
“朝廷不亚损失十万大军啊”王秀非常痛心,按照另一个时空,早在三年前宗泽就郁郁而亡,那么好的机会,那么有希望的行朝,他认为宗泽不会有郁闷,二十年或许长。十年总不会有问题,却没想到命运是变了,却仅仅两年而已。
太早了,无论是才智、声望、资历,没有和宗泽相提并论的大臣,百万流贼臣服老臣威名,大河防线固若金汤。去的真不是时候啊王秀沉默半响,道:“怎么办呢”
“五路宣抚司不能无人。官人说怎么办”朱琏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却见王秀也没有主张,不免有几分焦虑。
王秀沉吟半响,但选择一位节臣,并不是容易的事,五路处于正面战场,绝非常人能胜任。
“官人。”朱琏眸光变的殷切,她希望王秀能拿个主意。
“还有一人,恐怕他不愿成行。”王秀悠悠地道。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谁”
“张嵇仲。”
朱琏睁大了秀眸,惊讶地望着王秀。张叔夜是知枢密院事,出任宣抚司也是无不可。但是,要把李纲调离枢密院,再动张叔夜,恐怕会引起朝廷震动,以为他们要对二人势力动手。不免犹豫地道:“还有别人吗”
“李纲。”王秀眨眨眼,既然不是大规模作战,秩序协调将帅防秋,李纲算是上上人选,就算对方有战败的污点。
朱琏算听明白了,王秀实际上志在李纲。绝对是把李纲赶出朝廷的绝佳时机。当他洞悉王秀心思时,不由地想了许多,李纲也算忠恳报效,一旦离开朝廷,恐怕会引起震动。
“张启元也可以委以重任。”王秀又来了句。
朱琏诧异地看向王秀,道:“官人可好想好了,五路宣抚使非同儿戏。决不能做博弈筹码。”
“宗大人病故不是小事,紧急召集两府会上。”王秀自然不会拿军国重事儿戏。
“也好,事不宜迟,明天再垂拱殿会商。”朱琏无奈地笑了笑,话题一转,又道:“至于二十姐要回来,你怎么看”
王秀摇了摇头,眼前泛起赵福金身边,那位平庸无奇的女孩,淡淡地道:“走一步看一步,回来也好。”
“官人见过二十娘”
“当然见过,她常和四姐在一起。”王秀若有所思地道。
“你倒是看的仔细。”朱琏无不醋意,忍不住翻个白眼。
又打破醋坛子了王秀不由地苦笑,只得道:“不过是辨别真伪,先让老宫人看看,做到万无一失,以免贻笑后世。”
历史上,柔福帝姬的真伪存在争议,他也没有心情去理会,真假关他鸟事,只要别触犯了他。
朱琏想了想,道:“也好,事关天家体面,不可草率行事。青君,你去看看那些老宫人,让他们过来看看。”
青君正在尴尬,也不说话,颔首表示明白。
王秀才意识到青君在场,不免也有几分尴尬,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也好,青君请官人出去。”朱琏满是不舍,恨不得陪伴王秀整夜,但又有什么办法。
王秀到了禁中外,一路由张泉带路,避开了班直侍卫和宫人,顺利到达学士院,退了张泉,他犹豫地看了看都堂,没有进学士院,转身直接去都堂。
刚进公厅,却见今夜掌印当值的唐格,道:“大人。”
“原来是文实,你不在学士院,来都堂打牙祭了”唐格起身笑咪咪地,都堂和学士院都会有夜宵,但都堂宰相的夜宵,明显要比学士院高,也算开个玩笑。
王秀摆了摆手,笑道:“大人要那么说,那我还真要讨几口吃,学士院的宵夜可比的不都堂。”
“呵呵,等会我让人端上来。”
“对了,刚才张泉传旨,让明天垂拱殿议事。”王秀似乎漫不经心地道。
“宗汝霖、许崧老用金字牌,能有什么大事”唐格眼皮子一跳道,他是知道开封金字牌的,但王秀也被宣召参加商议,恐怕绝非一般的大事。
“这个倒是不知,我还打算明天请郡。”王秀根本没打算说,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的事。
“请郡”唐格吃了一惊,王秀隐身把持中朝,即得利又实在,昨天上奏十六字改良,正是要重回外朝付出的兆头,为何突然提出请郡请郡意味着远离中枢,不利改良的实施,不由地暗自揣测,这厮又玩什么花招
“下官久居庙堂,按制也应当请郡外任。”
的确,王秀之所以给唐格明说,就是有算计,还是在学士院门前的灵机一动,理由还是那么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判断真是用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第五五零章 谋划杭州6
次日,垂拱殿,一片寂静无声。
众人听到噩耗,表情各异,无疑都是极为震惊,宗泽对北方太重要了,任谁都得再厉害,都不曾去否认,以至于多数人第一时间,未曾去考虑利益最大化。
“诸位,宗大人一心为国,操劳过度,以致殉国。官家偶然风寒不能来,哀家代官家拟赐开府仪同三司,端明殿大学士、虢国开国公,食邑万户,实食封一千五百户,不知诸位卿家意下如何”朱琏的声音感叹,对宗泽做了最后肯定。
人都去了,加官赐爵不过是聊尽人事,有谁会过分计较,何况宗泽是北方柱石,安抚地方有功,不到三年时间,中原遍地盗寇尽数招安,各州次序斐然。
虽说。京东、京西仍然比不得东南军州,却也是难能可贵了,就是加开府仪同三司、开国公也不会有人反对,除非那人是傻瓜,非要惹士人唾骂。
张叔夜瞥了眼王秀,淡淡地道:“娘娘,事发突然,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选宣抚使,安抚人心,防虏人趁虚南下。”
宣抚使,在场无不是老狐狸,牵一发而动全局,绝对是博弈的重心,各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心思一下就活了。
“不错,宣抚使委任不容迟缓,否则人心不安,强虏忧扰。”孙傅也算是公心,但他也意识到好机会,或许能制衡李纲和张叔夜,至少要安置不能唯枢密院马首是瞻的人。
“五路宣抚使职责重大,非德高望重者,不能胜任,朝廷不能不谨慎。”唐格瞥了眼王秀道,他非常忌惮王秀,因为王秀的复出势不可免,请郡去哪里不行,一旦要争夺宣抚使,当然是水到渠成。毕竟北方压力很大,朝野政局逐渐稳固,士林对王秀的忌惮减弱,不会产生强烈的反弹。
但是,他和孙傅却没有一刻放松,王秀已经牢牢控制水军,要真的北上担任宣抚使。可真是要遥控行在了。
此时,出乎孙傅和唐格意料的是。王秀盘算的是李纲合适,还是张叔夜合适,他们愿不愿意外放,自己是否合适提出请郡杭州似乎有点笑话。
“臣以为唐大人所言及是,五路安抚使非同小可,当从重臣中选德高望重者赴任,才能稳定民心,安抚将士,防备虏人的骚扰。”秦桧不经意地瞥了眼王秀。闪过一丝诡异地笑,他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王秀心念闪动,秦桧是何用意,朝廷重臣指的是谁不免向秦桧投去一睹。
“秦卿家之见,哪位赴任”朱琏不失时机的追问。
秦桧一脸肃然,沉声道:“若以事论,许大人曾任同知枢密院事。现恭掌汴京留守,宣抚副使,接任宣抚使本份内事。但是,沿河数千里,恐怕不易节制。臣以为当今朝廷诸公,唯张大人、李大人和王大人可当此重任。”
众人默然。秦桧说的没有半点营养,甚至可以说滑头,放眼行在,也只有王秀和张叔夜、李纲三人最适合。不过,两府重臣还是对王秀深为忌惮,绝不会让王秀北上拥有重兵,宁愿李纲担任宣抚使。
“李大人老成谋国之论。臣以为李大人曾恭掌河北河东宣抚使,今又为枢相,熟悉五路将帅,再次出任宣抚使,足可稳定局面,安抚民心。”张叔夜权衡再三,终于抢在前面。固然是出于一片公心,但是还存有一点私心,决不能让王秀掌兵,既然没得选择,那就推出李纲。
说真的,他之所以果断地奏请李纲出枢密院,正是他老辣之所在。随着王秀的高调复出,两府相互的矛盾会再次转变,成为合力应对王秀的压力,李纲外放总兵再好不过。
孙傅很赞赏张叔夜的话,他们是两府对立不假,但事关强势的王秀,不能不暂时联合,又能拆散张、李组合,减轻东府压力,当即道:“朝廷锐意中兴,王大人上新政策论,不宜离开朝廷,李大人为同知枢密院,持节节制五路上善。”
唐格眉头微蹙,刚才他是忌惮王秀出任宣抚司,现在他想到昨夜王秀的话,当时是震惊,却没往心里深琢磨,联想到王秀或许昨个就知道,忽然发觉里面似乎有点味道。
王秀的请郡,秦桧的举荐,两者间又没有关联要真是王秀谋划宣抚使,那可真太可怕了。
他把自个吓了一大跳,不能完全肯定设想,但不耽误他反对王秀执掌兵权,他可以容忍王秀干预外朝,却不能见其掌兵,尤其是可以遥控行在的五路宣抚使,立即高声道:“朝廷正锐意进取,王大人岂可离开,我看王大人理应再入两府,还是李大人主持五路妥当。”
王秀眼皮一颤,孙傅、唐格的用心,他是一清二楚,竟然不惜留他入中书门下,真是是非曲折,人心不可测。
有人眼巴巴看着宣抚使,可望而不可及,有人是急不可耐,还有人如芒在背。他却不屑一顾,对宣抚使不感任何兴趣,只是冷眼旁观,就看两府重臣你来我去,唱的一出好戏。
朱琏见众人各怀心思,不免叹息连连,道:“不知李大人意下如何”
李纲脸色严肃,不亢不卑地道:“正值危难,臣虽一介书生,朝廷若有差遣,亦当不辞。”
王秀咂咂嘴,李纲的率意让他出乎意料,不免有几分惭愧,但他很不甘心,为何这帮书生对他那么防范,难道在勤王中做的过份也是,当时他就是抱着夺取天下的心思,人家也没有冤枉他,但他那么多年来,已经表现出对朝廷的忠诚,为何还是没有挽回人心
“李卿家恭忠体国,有卿家坐镇开封,朝廷始安,事不宜迟,罢同知枢密院事,改宣和殿大学士,五路宣抚使。”朱琏也不磨叽,立即把事给定下来,原本王秀就属意李纲,既然对方满口答应,她也就没有任何迟疑。
“臣遵旨。”李纲躬身接旨,神色间毫无勉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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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一章 谋划杭州7
朱琏沉吟片刻,道:“朱胜非同知枢密院事,蔡易迁枢密直学士,掌机宜,谭世勣知江宁府,韩肖胄任都承旨,张启元为五路宣抚司判官。”
不要说孙傅、唐格吃惊,连王秀也大为惊讶,朱琏早就有了打算,看来昨夜真的认真考虑了。
韩肖胄进入枢密院,谭世勣知江宁府,可是绝妙的一笔。韩肖胄是权贵世家,又是北方的士人,掌枢密院庶务,不仅能平衡张叔夜和朱胜非,又能让北方南迁士人心安,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举措。
谭世勣很有风骨,办事一丝不苟,牧守行在再合适不过,更能安抚南方士人,免得让他们认为,北人南下占据要职,大力排挤南方人,让南方士人放心。
诚然,大宋朝廷主要势力,仍然以北方人为主,开国前期甚至南人不能为相,一代名相王旦,甚至以南人为由,阻拦王钦若如两府,以至于王钦若王发出公误我为相十年的叹息。但是,自神宗时代开始,南人逐渐在朝廷站稳脚跟,名臣层出不穷,新旧两党实际上也是南北士人之争,行朝迁到江宁,依托的是东南富庶之地,必然要笼络南人。
同时,王秀又非常高兴,朱琏的决定,意味着她的成熟,完全能左右朝堂,朗声道:“臣,有奏章呈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张泉接过奏章,递交给朱琏,唐格似乎意识到,王秀真要请郡刚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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