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战,有人持器械阻拦宋军步跋子,有人用弓箭左右驰射,可以相互保护,从而最大限度地发挥骑兵优势,有两个谋克从宋军军阵杀了个来回,虽说没有杀透军阵,但也深入数百步,委实不易了。
宋军的意图很明显,利用骑兵被步跋子缠住,行动不便的缺憾,着力分割他们,这些骑兵一旦落单,势必只有等候宰杀的份,绝无幸免的可能,那些以蒲辇为单位作战的部队,不过是回光返照,没看到一个又一个蒲辇被分割剿杀。
十一将副将周杰是血溅战袍,虎目圆瞪,却见他大吼一声,一刀扫过一片银光,一名金军骑兵人头落地,却哪想到一名金军将领策马杀来,却没有看到。
“小心。”却听一声大吼,景波手持双锏,策马冲来。
金军猛安孛堇阿典留可也是员猛将,他斩杀五六名宋军骑兵,挥动狼牙棒直驱周杰,哪想到被别人拦住。
周杰大吃一惊,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高呼“涌叔回来。”
景波迎面也不搭话,在错马之际,漂亮的一个转身,一锏砸向阿典留可,
阿典留可抡起狼牙棒,挡开铁锏,吼道“报出姓名,本将不杀无名之人。”
“胡虏还想杀我。”景波调转马头,大笑着挥舞双锏砸去,带着破空的风声。
阿典留可是识货的人,匆忙抡起狼牙棒抵挡,金戈相交,一声沉闷又清脆的响动,直觉双臂发麻,一支铁锏划过披膊,勾的牛筋破裂,铁叶纷乱,把他惊出一身冷汗,真被铁锏砸在臂膀,这条胳膊可废了。
“竖子可恨。”
当阿典留可再次调转马头冲来,愤怒地抡棒砸来,那股子威势,简直要把景波给吃了。
景波是悍将,绝不是傻瓜,狼牙棒属于重型兵仗,他还没有狂妄到当头硬撼的程度,双腿狠夹马肚,战马吃痛向前奔跑,转身一锏扫去,迫使阿典留可策马躲避。
两人来来回回,你来我往厮杀五六个回个,不分下。
景波惊叹此人的武艺高强,周杰也大吃一惊,恐怕景波有失,拍马前助战,挥刀便向阿典留可砍过来。由于周杰的加入,使景波压力剧减,而阿典留可也渐渐落于下风。
“涌叔,沉住气。”周杰挥舞着精钢大刀,一面向阿典留可身招呼,一面要景波沉住气。
景波翻个白眼,老子够沉住气了好不好,你老小子倒是要注意,对面胡虏可是好手。
阿典留可面对两人渐不能支,不久气喘吁吁,低吼道“两个打一人,蛮子羞也不羞”
景波一阵大笑,双锏挥动,厉声道“你以为是校场”
“快,涌叔,杀了他能解决这股虏人。”周杰见阿典留可招数凌乱,立即连下杀手,招呼景波全力出手。
阿典留可力不能支,眼看要命丧于此,不由地大急,连连使出拼命的招式,也不再闪躲,完全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打法。
周杰和景波占了风,谁也不想拼个两败俱伤,最后同归于尽,手下招式不觉间弱了许多,不敢过分靠近阿典留可,生怕被他拉了个垫背的,这时候被拉了垫背,那可真是太衰了。
两人这么一躲,对阿典留可的压力减轻,人家哪能错过逃生的好机会,虚晃一招,调转马头向最近的金军骑兵方向逃去,景波大为惊怒,正要追去却被周杰叫住。
“为何不追”景波勒住马,转首瞪着周杰。
周杰冷冷地道“匹夫杀之何益,先杀尽这些鞑人再说。”
“斩杀此獠,可让这队虏人溃散。”景波气急败坏地道,他恨不得给周杰一棒槌,反正十一将较特殊,有两名副将。
对面金军响起金锣声,又有千余骑从右翼杀出。陷入苦战的金军骑兵,听到金锣声,如获大赦,纷纷结队向后冲杀,显然是允许他们撤退,并派出兵马救援。
金军有严酷的军规,不得退出战斗,违者一人退,所属十人队全斩,十人队退,全队斩无赦、所属谋克人人仗一百,谋克孛堇罢官。
所以,金军虽然难以支撑,但无人敢退,大家都明白,只要是有后退的意图,袍泽会毫无犹豫地射杀他,众人只能苦苦支撑,尽可能地聚在一起自保,这也是女真骑兵屡战屡胜的重要缘由。
整个撤退过程,这些女真骑兵表现出优良的素质,绝对堪称一部战术撤退教材,当撤退的号角响起后,散落在各处的各小股骑兵,能重新聚集的尽力集一处,合力杀出去,无法汇集的,他们纷纷组织救援。
增援部队也不和宋军硬拼,用弓箭和宋军对抗,并阻拦宋军骑兵的追杀。
实在没有办法破围的骑兵,死死拖住宋军吏士,进行毫无希望的挣扎,为大多数人争取逃生的时间,他们很无奈也很可怜,但没有选择,死是他们的归属,至少能为家人留下一些赏赐,为自己留下一点荣誉。
骑兵的撤离是迅速的,在损失一些人后,总算安全地撤到弓弩车城外,
“便宜了这帮鞑子。”景波狠狠地啐了一口,很不甘心,完全不能达到王秀指挥作战效果,太拘泥于常规了,让他怀念在七十八将的岁月。
...
第510章 誓将报主静边尘25
号角声不断扬起,金军左翼的骑兵不断撤退,看天空烟尘,似乎在加强右翼。
景波撇撇嘴,淡然道“改变阵形,老手段了,看来洛水还真起了作用。”他当然参加过北开封,王秀利用蔡水作掩护,简直是之作,曲端名满西军不假,排兵布阵却没有超越王秀。
周杰没有和金军交过手,他不知道景波和王秀关系,却知道对方出身七十八将,绝对和金军打过不少仗,年纪轻轻成为准备将,在整个禁军也是不多见的。
当年,赫赫有名的河东名将折可存,二十七虽领河东第四将,但人家景波才二十三四虽,未必没有可能不破记录,他饶有兴致地道“涌叔有何高见”
景波眉头一挑,冷笑道“粘罕是虏人名将,岂能不知都统制玄机,他试探一二立即变阵,看来要避免正战,直接攻击我最薄弱的地方。”
“哦,你是说虏人改变策略。”周杰脸色一变,但目光仍存有疑惑。
“他们是马军,自然是真的方便。”景波撇撇嘴道。
“愿闻其详。”
“虏人征战,向来以拐子马两翼突破,我军南有洛水掩护,他们很难展开,真的打起来他们绝对吃亏,你认为人家会是傻瓜粘罕意图非常明显,是要在他们的右翼集主力,切断我与北邙山联系,把我们压制在洛水、谷水之间,最后雷霆一击。”景波跟随王秀征战,早年有勇有谋,经过血腥战争的洗礼,已经逐渐成长起来,不然也不会被调入陕西第十一将,区区战术性态势,一眼看的透彻。
“北邙山西南大寨有万余人,孟州南部也有万弓箭手,随时可以投入战场,虏人岂不腹背受敌”周杰的说法是规矩,完全是保守将帅的标准。
靠近北邙山西南的大寨,是曲端重要的补给营寨,有万人守卫各寨,数万转运粮草的随军役夫,也集在各寨,随时可以投入守御战斗,面对十万人的军阵,在分兵攻取依山靠水的营寨,除非粘罕真的疯了。
景波爽朗地大笑,朗声道“孟州自顾不暇,只能威慑虏人,虏人只要一翼尚在,可以支持数万步跋子作战。说句犯忌的话,虏人右翼要成功达成目地,我军必然全军覆没,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除非甘愿成为贰臣。”
周杰稍稍迟疑,最终长长一叹,沮丧地道“还真有几分道理,不知涌叔如何应对”
景波撇撇嘴,意味深长地道“趁虏人变阵之时,对他们左翼全力一击。恐怕,粘罕也正在担心我军袭击,不然让他完成变阵,截断我与大寨联系,我军大势去亦,或许还能坚持几天,最终只能等待别人宰割。”
“还没到那么严重程度吧”周杰有点自欺欺人,但他颤抖的嘴角,深深地出卖了他。
“当然,他们必须击溃我大军左翼才行,堂堂正战咱们也不惧他。”景波眉头一挑,当年王秀只有七八万大军,金军在开封却有二十万众,那简直是一场气壮山河的豪赌,正应了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看来都统制布阵有序,我们还有很大希望。”周杰松了口气。
刚说完话,后阵传来阵阵进军鼓声,景波一怔,旋即眼前一亮,这是命令右翼做好出战准备的军鼓,看来曲端要进行大规模进攻,他忍不住一阵兴奋,这家伙还行,很快明白金军北调的意图,没有让他失望。
他说的很不错,曲端的军令陆续传达,十一将和陕西路第二十七将会和,组成宋军的右翼突击集团,两支劲旅共同承担对金军左翼进攻,另外还有由京西和陕西乡军,组成的一将兵马跟进,参加对金军左翼的进攻,战斗力不是太强,但作为跟进部队足够了。
此时,粘罕最怕宋军趁变阵发动进攻,他也办法,地形限制他堂堂正战,试探对方虚实认定只有加强右翼,对宋军雷霆一击,截断他们和大寨联系,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消灭西军,然后掉过头对付王渊。
要阶段宋军军阵和大寨联系,必须击溃至少是打退其左翼,需要集主力雷霆一击才行。
“传令突合速从侧翼警戒,拔离速率军进攻,银术哥便宜行事,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挡住他们。”
此时,随着个猛安的马军陆续撤离左翼,从金军步军军阵后方乡右翼移动,银术哥主持消弱的左翼,做好抵抗宋军的准备,那些阿里喜组成的部队,拿着简陋的防身兵刃,结成几道防线,他只有拿阿里喜当炮灰了。
剩余的数千马军准备出击,那是他能拿出手的最后精锐,说出去实在丢人。
宋军向金军左翼压来,用大牌挡住箭矢射杀,不断向前靠拢,金军阿里喜组成的步跋子向前移动,为骑兵冲锋释放足够的空间,两军要做的很简单,那是相互的碰撞,直到压垮对方为止。
军阵的距离不断地接近,直到双方在最前列的士卒,清晰无地对方表情,无一例外地五官扭曲、圆睁的眼睛,无不透出惊恐的光芒,死亡的确是可怕的,尤其是明知道,却不得不一步步地趋向死亡,实在让人崩溃。
十步,最后一轮箭矢射出,再也来不及对面平射。不过,是这阵不可避免的近距离射击,最前排的士卒,瞬间几乎全部猝然倒地,接战,后面的人他着袍泽的尸体,不断拥前去厮杀。
有些倒地的士卒并没有彻底失望,他们不断发出凄惨的叫喊,遭到双方的肆意碾踏,没有人停下来拉他们,在拥挤而不断前进的人群,巨大的惯性不能让人停下脚步,否则自己也将被挤倒在地,永远爬不起来。
两军冲撞达到了极限,军阵有些地方已经散乱,士卒以卒伍为单位开始了真正的肉搏战,双方都在苦苦厮杀,没有丝毫退却的意图。
...
第511章 誓将报主静边尘26
十一将侧面的二十七将稳稳地挺进,在后方军阵的支援下,向金军阿里喜部队步步逼近,军阵侧翼遭到突合速指挥骑兵的袭击,但他们用弓弩和大牌交相掩护。
宋军是大阵有小阵,二十七将分为四个小阵,环环相扣,交替掩护前进,速度并不快胜在稳妥。只要有骑兵进入弓弩射程,会遭到至少两个方向的箭矢射杀,金军骑兵忌惮宋军箭矢威力,不敢过分接近,整个马队分散在宋军军阵外围,寻找宋军军阵行动时的薄弱点,伺机发动突袭。
不断有骑兵倚仗骑术精湛,屡屡闯入宋军神臂弓射程之内,执弓对宋军反击,偶尔小有斩获,但这些个人行为,几个人的伤亡却无关大局胜败。
军阵,历来是宋军拿手好戏,军阵行动都有一定规则,每二三百步会缓下来,在神臂弓的掩护下调整队列,然后继续稳妥前进,各阵间几乎达到惊人的一致。
此时,拔离速指挥马步军,开始对宋军跟进军阵展开攻势,企图把宋军进攻部队截为两端,然后各个消灭。他也很成功,随着进攻部队拉开距离,他的部分部队迅速插入。
曲端和粘罕都犯了错误,彼此的错误,都被对方利用。
粘罕因情报掌握不准,没有把握宋军的阵型,让自己失去地形的便利,只能仓促调整兵力,给对方进攻的最佳时机。
曲端的错误很明显,仅用三将进攻,没有全线压,被金军在进攻部队间打下锲子,很有可能被反击失败。
仗打到这个份,双方都在拼命,都相信能把对手打倒在地,下面,看谁再犯致命的失误了。
“实在太可恶。”曲端通观战场,并没有把切入进攻部队,那些金军骑兵放在眼里,却因为金军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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