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将者要考虑的,邱福让他很失望。
同样,王秀的绝对理智,让他眼前一亮,这才是真正能力挽狂澜的人物,无论是利益还是危机,都能保持绝对冷静,他已经甘心服从王秀的命令,至少他能信任王秀。
“为朝廷扭转战局,哪怕全军覆没,我也在所不惜。”邱福脸色变了几变,还是坚持了自己信念,这是另一种决然。
王秀真的很失望,邱福对赵宋的绝对忠诚,已经到了不惜一切的程度,他心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看向李宝平静地道“传令造饭,各部饱餐一顿,然后携带干粮整装准备。”
“大人,万万不可。”李宝没想到王秀会妥协,想到七十八将可能的后果,他禁不住一阵恼怒。
他在王秀没有说话时,指着邱福厉声喝斥道“邱福,你这个老朽,真不知你怎样当正将的,明知道前面是死路,还要数千弟兄去送死,更不惜胁迫官。”
邱福显然没想到,李宝会突然发难,他瞪大眼睛正要反驳,却听王秀厉声道“好了,二位不要再说了。”
李宝可不愿几千弟兄送命,什么狗屁皇帝,这么大的优势还打成这样,还让他们弟兄们殉葬,有没有天理了他眉头紧蹙,高声道“大人,现在双方都未投入全力,我军区区数千人,连人家牙缝也塞不,还望大人三思。”
“使副,注意你的用词,现在是友军危机,我们前去救援,算被打垮了也是值得的。”邱福很严肃地道。
“大人。”李宝不再和邱福说话,他们已经没有共同语言。
王秀目光冷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真正在考虑问题,考虑非常现实的问题。
开封城,大内福宁殿
朱琏神色惆怅地看着赵桓,这个倚卧在御榻、面色苍白、赢弱病态、昏昏入睡的男人。
是这个男人,在支撑着这个庞大而又虚弱不堪的帝国,面色对整个令人沮丧又不堪面对的局势,他显然力不从心。今夜的这场战役,让他本来易于波动的情绪,变的越发不稳定,时而暴燥、时而萎靡,又时而兴奋不已。
福宁殿的宫人都心惊胆颤地小心侍候,生怕一个不留神,惹得官家龙颜大怒,朱琏的到来,使他们都暗自舒了口气,宫谁人不知能让赵桓退让三分的唯有娘子。
“官家,官家。”朱琏在赵桓身旁轻声呼唤。
“是娘子啊”赵桓睁开眼睛,艰难地坐了起甚至,望着朱琏的双眼,挤出些许温存的笑意,左右看了看,迷惑地道“朕怎么睡着了”
“官家操劳国事,实在是太累了”朱琏从身后青君手接过一碗莲子羹,轻盈地坐在榻,柔声道“臣妾炖了些莲子羹,官家快趁热喝些。”
“有劳娘子了,这么晚了还过来”赵桓接过玉碗,正想说些贴己的话。
却听朱琏笑吟吟地道道“官家这在说什么官家为国事操劳,妾身无以分忧,只能在此陪伴官家。”
赵桓闻言颇为感慨,喝了几口,玉碗由青君接下,握着朱琏的手,温声道“娘子自入我家,整日里为我担惊受怕,好不容易得以有出头之日,却又遭鞑虏入寇,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我真是无用,身为天子,却无法让娘子过安生几天。”
“官家这是哪里话,快别说了,再睡一会,养养精神。”
“好在今夜过后,大事将定,朕再好好陪伴娘子。”
朱琏淡淡地道“那也是明天的事,官家还是好生休息,别太操劳了。”
“禁军吏士在城外血战,朕岂能安心甘睡,娘子还是回去歇息片刻吧”
“既然如此,妾身陪伴官家,也好说说话解解乏。”朱琏勉强一笑,又道“若有战报,恐怕还要半个时辰。”
“今夜,我要看姚平仲擒拿擀离不,哼哼,朕绝不绕他。”赵桓一脸的愤恨,他惧怕女真人,不断输送金银财帛,但又把这些蛮夷恨到骨子里。
忽然,心又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愤,急促地道“李纲,紧要关头非得朕三诏才肯出兵,真是持才傲物,太放肆了。”他对李纲极为不满,放在平时大臣们拒不奉诏,甚至驳回圣意,倒也是平常事,不仅皇帝不会怪罪,士林民间也会称赞,说他风骨甚佳,终为士大夫本色。
但是,正值国难当头,双方正在交兵之际,李纲的三诏才起来问事,无论什么原因,都无法让他心平气和,对李纲的好感仍旧大打折扣。
朱琏没有做声,也不想做声,只是对身边青君轻声道“青君,你先在外阁歇息一会。”
“圣人。”
“去吧”待青君下去,朱琏才望着消瘦的赵桓,默默地陪伴着他,时不时说些家常琐事,分散赵桓焦虑的心思,不时地能开心地笑两声。她也是尽皇后的本分,从内心深处很看不这位懦弱的皇帝,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这个男人手,每次想起都不吝而寒,实在太可怕了
...
第三三九章 东京保卫战28
第三三九章 东京保卫战28
正在此时,内侍王孝竭引着李邦彦、蔡楙、张启元三人入殿,由于赵桓早已有诏,今夜军情紧急,两府重臣自都堂与枢密院,由内侍引领直入福宁殿。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 小說Ыqi阅读最新章节
李邦彦、蔡楙、张启元,没有料到朱琏会在福宁殿,三人同时立在殿内阁子门口,不敢再入。
“朕偶感不适,圣人在此相伴,非常之时,卿家不必拘礼。”赵桓没有让朱琏回避的意思,朱琏在身边,让他感到一阵舒心。
李邦彦、蔡楙和张启元也顾不得许多,他们一同进来,由张启元递奏章,道“北壁,姚平仲劫营伏,宣抚使司增援大军,正在城外和虏人激战。”
“什么,伏”没等李邦彦说完,赵桓一把夺过奏章,双手颤动着看着。忽地,奏章掉在榻边,他双手支在榻沿,躯体剧烈颤动,本来因操劳过度而苍白的脸面,变的更加黯淡,痰气升,呼吸急促,半响才颤悠悠地大呼“这、这怎生得了,这怎生得了啊”
朱琏急忙扶着赵桓,为他轻轻捶背,连声安慰道“官家,官家,千万别太过激动。”
李邦彦、蔡楙和张启元三人,哪想到赵桓反应是如此激烈,被惊得手足失措,不知如何劝慰是好。
好大一会,赵桓在朱琏的温声劝慰下,朱琏喂了他一杯茶水,渐渐平静下来,情绪依然很波动。
“还有没有希望”赵桓仍对战事有一线希望。
蔡楙斜看李邦彦一眼后,低声说道“虏人似有准备,都统制已经失去联系,各路增援大军正和虏人苦战。”蔡楙的言下之意很明白,各路大军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做为主攻的姚仲平部很可能全军覆没,此战已经彻底失败。
“种师道呢,他在哪里,为何没有动宣抚司主力出战”赵桓在万般惊恐想起了种师道,责备种师道为何没有派兵出战,根本没有想到策划此战时,他和姚平仲连李纲也没有计算在内,只是在姚平仲出兵后,才下诏李纲出兵。
至于种师道的宣抚司,赵桓根本没下诏出兵,不要说种师道住在城,算在城外得到两军正在大战的消息,没有皇帝的出兵诏旨,想出战也无法调动各路勤王大军。
尽管勤王大军由宣抚司节制,但大宋军事体制决定,勤王大军并不是他的部下,那些帅司大臣与制置使根本不用听帅令,一旦有皇帝的诏旨,宣抚司才有不那么绝对的权威。
李邦彦、蔡楙二人,没有为种师道开脱的意思,他们对于种师道没有深仇大恨,只是种师道的威望和得到的恩宠,让他们感到非常不悦。
“种相公夜宿城内,宣抚司各军多未参战。”张启元见李邦彦和蔡楙装聋作哑,只能自己出头。
“姚仲平在城外拼命,他竟在城酣睡”赵桓虽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但对大用年过七旬的老头,是万分后悔了。
不仅李邦彦、蔡楙二人吃惊,连朱琏亦是暗自蹙眉,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种师道失宠了
忽然间,赵桓伏榻大哭,声音嘶哑,不断以手砸榻,悲呼道“怎生得了,怎生得了啊”
“陛下,现在还有挽回余地。”张启元咬了咬牙,主动说了句。
李邦彦和蔡楙眼皮子一动,目光唰唰看向张启元,连赵桓也面有惊喜,瞪着张启元颤声道“卿家快说。”
朱琏眼看赵桓一会愤怒,一会惊喜,身子不断地发抖,差一点便会昏晕过去,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是好,只能为他轻轻地捶背,缓解他的气喘,免得引起痉挛。
曾经在前几天,她劝赵桓听从种师道的建议,待种师和姚古的主力全部到达,再稳妥的和金军决战。无奈赵桓求胜心切,只望一战而定乾坤,出口胸恶气,根本等不到西军主力到达。
她只得退而求其次,希望在劫营的事情少一些张扬,多一些隐秘,可惜赵桓并没往心里去,还是大张旗鼓地造了许多声势,以至于到了这般田地。
李纲的迟迟不应诏,种师道的推托不知情,虽说是对赵桓干预不满的发泄,或许还有对姚平仲狂妄的惩戒,但他们的延迟出兵或是干脆不理不睬,拿国事发泄意气的做法,让朱琏感到二人是过分了,能理解赵桓愤怒的心情。
张启元稍加沉吟,犹豫地道“陛下下令出战,王秀率部协同,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可以发出诏旨,让他火速进攻牟驼岗,战事尚有一线转机。”
“这么说,王秀所部还没有参战”赵桓脸色一变,显得很不好看。
朱琏一颗芳心咯噔直跳,张启元没安好心啊明摆说王秀贻误战机吗时候的处分将是极为严重的。
“可能是姚太尉伏,他仍在徘徊观望。”
李邦彦眉头微蹙,看了眼张启元道“陛下,王秀素知兵法,看来他暂时按兵不动,或许另有谋。当年,他率军征战,以区区数百骑奔袭兰陵,烧了宋江的粮草,在两浙路也屡次出兵挽回局面,这次必有打算。”
朱琏看了眼李邦彦,他对李邦彦很不待见,甚至本能地厌恶。尽管,李邦彦在赵桓居东宫时尽力保全,赵桓登基时亦有定鼎之功,却怎么也让她生不出好感,在此时,李邦彦维护王秀,却让她眼前一亮。
张启元有种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说那么多干嘛第一句话让赵桓产生对王秀产生了嫌隙,第二句纯属画蛇添足,再加李邦彦的帮衬,恐怕王秀要成有功之臣了。
骑虎难下,他只好硬着头皮道“无论如何,王秀不能再观望,七十八将应该奋勇向前。”“卿家立即动用虎符,严令王秀出战,稍有延迟严惩不贷。”赵桓心急如焚,什么谋啊赶紧打退金军再说。“是。”张启元松了口气,总算得逞一半,迫使王秀和金军决战,战场生死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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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零章 东京保卫战29
第三四零章 东京保卫战29
他有何王秀合作对付耿南仲打算,但并不妨碍设计王秀,在他眼耿南仲不过是朽木,王秀却是大敌,潜力无限的对手,在暂时无法动王秀情况下,大家联合对付耿南仲是不错的选择。 匕匕小說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既然有减除王秀的好机会,绝对要把握住,机会稍纵即逝,下次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政治是这样,跟孩子过家家一样,不过掺杂利益和平衡而已,没有新鲜事。
“姚平仲现在何处种师道为何现在还在城御营司大军难道都是摆设吗”赵桓稍稍回过神来,越想越是恼怒,王秀的几千兵马不在他眼,还是问起几位大佬。
“官家还是快快下诏,传种相公出城节制宣抚司才是。”朱琏不想在李邦彦、蔡楙等人前多言,徒增外朝非议,但赵桓言下要追究种、李二人,李邦彦、蔡楙更是指望不,只愿别添乱子谢天谢地了,只能出言提醒赵桓以大局为重
“哎呀,对啊若非娘子提醒,朕几误大事”赵桓有些神经质地拍着脑门,恍然道“张卿快拟旨,诏命种师道、李纲火速节制兵马,速速救援姚平仲,不得有误。”
蔡楙还有些犹豫,却听李邦彦和张启元躬身道“臣等立即拟旨。”
蔡楙惊异地看了李眼邦彦,见他眉宇间闪过些许得色。稍稍迟疑后,旋即明白这厮的干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城外大局已定,此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惊天之功,之后肯定是议和,这正是李邦彦和他的主张。
经过这场战事,赵桓对种师道和李纲彻底丧失信心,恼恨种师道与李纲误事。二人一旦失去赵桓的宠信,日后如何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想到这里,他心下释然,强忍那股子兴奋,躬身说道“遵旨。”
三人退下,赵桓沮丧地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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