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被卷进来了。
虽然在裴映霞跟前百般推诿,但是等晚上再看到皇帝,裴映雪还是忍不住有些冲动。
皇帝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便问道:“皇后可是有什么话要和朕说?”
“皇上,臣妾想问问,您可知道今天顺和长公主的公子和徐明轩徐大人在元宝街上打架斗殴的事情?”裴映雪终于忍不住了,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皇帝眉梢一挑。“皇后你也知道了?”
裴映雪点头。“今天臣妾二姐进宫请安,和臣妾提起了这事。”
“嗯,原本只是两个人切磋武艺,点到即止,没什么大不了的。”皇帝便道。
裴映雪嘴角一扯。这话也就说出去糊弄糊弄那些不知情的老百姓了,其他人都长了眼睛的,谁还看不出这里头的猫腻?
皇上话说出口,发现裴映雪一脸鄙夷的斜睨着他,皇帝陛下的心情便不大美丽了。“皇后这是怎么了?这场架还是徐爱卿打赢了,他也没有受伤,你应当高兴才是。”
裴映雪叹口气。“遇到这样的事情,臣妾高兴不起来。”
“怎么了吗?”皇帝便问。
裴映雪便道:“臣妾觉得,这件事似乎和张小姐有些关联。臣妾听闻长乐宫里的人说,当初张小姐刚刚回宫时,顾里曾经向太后讨过张莹要回去做妾,却被太后拒绝了。”
皇帝的面色刷的一下阴沉下来。“皇后你这是从何处听说的?”
裴映雪心猛的一跳,赶紧站起身:“臣妾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请皇上恕罪!”
“既然是道听途说,那就不要人云亦云!张莹是太后义女,也就是顾里的小姨,顾里对她只有恭敬的,又怎会生出那等罔顾人伦的想法?他也是深知礼法之人!你贵为皇后,乃是要母仪天下的人,那就应该对天下人都做出表率来!这种话,朕以后都不想再听到了,你好自为之吧!”
怒气冲冲的丢下这句话,皇帝陛下拔腿边走。
他生气了?
傻愣愣的看着他气呼呼的拂袖而去,裴映雪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只是小心翼翼的和他提上一句而已,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自己也没有说过什么太过分的话啊!
素锦几个早被皇帝陛下的怒火吓得跪地动弹不得。好容易皇帝走了,她们连忙拖着虚软的双腿爬起来。“娘娘,怎么办,皇上生气了!”
“你问本宫,本宫还想知道呢!”裴映雪无奈耸肩,“皇上他又吃错药了!”便也一甩袖子,回寝殿去!
切,不就是甩袖子走人吗,当谁不会!
素锦几个面面相觑,而后便赶紧低下头,有志一同的将裴映雪方才的话都给忘掉了。
那边,皇帝气呼呼的从椒房殿冲出来,便在皇宫里一阵漫无目的的乱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心头的火气终于发泄出来不少,这才慢下脚步。
而后一抬头,看到眼前似曾相识的宫殿,他眼神又一暗。
只见跟前斑驳的廊檐下,一块巨大的牌匾上缠满了蜘蛛网。但牌匾上三个醒目的鎏金大字依然清晰可见——明光宫。
记得当时年少,他们兄弟许多人都是在明光宫一起长大的。其中废献王是皇后抚养,身份尊贵;废宁王母妃也晋了妃位,虽然年长色衰,但因为是当初父皇在当太子时的旧人,所以并未失宠。只有他,母妃不过只是一名侍香的宫女,阴错阳差入了父皇的眼,侍寝一夜,便有了他。但即便生下他,母妃也只是一个嫔,而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打从他记事起,他就可以说是尝遍了后宫的人情冷暖。后来直到出宫开府,他的日子才好过了些。只是从小和兄弟不亲、身边也没有太过亲近的人,他觉得自己一颗心都是冷的。也就在那个时候,那个一团火一般的少女闯进了他的心里,从此牢牢的扎了根。
还记得那段日子,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每天他们都要书信往来,虽然不能光明正大,但那种私底下透过各种渠道传递思念的感觉却是格外的刺激。一次情浓之下,她还主动写了一首情诗给他——也正是因为那些情诗,他身为帝王的颜面都差点丢尽了!
他以为她是喜欢自己的,他觉得自己也喜欢她。所以,他明知道父皇不喜欢自己,却还是厚着脸皮去父皇处求来指婚的圣旨。父皇也答应了。
他原本以为这是喜事一件,他也的确捧着圣旨乐的合不拢嘴。但是就在接到圣旨的第二天,他进宫来向父皇母后请安,出来就被废献王给拽到了明光宫。
“你是真心喜欢她的么?”还不等他理清思路,废献王便急切的来了一句。
他莫名其妙。“皇兄,你在说什么?我喜欢谁?父皇都已经给我指婚了,你可别乱说话!”
“我知道父皇已经给你们指婚了。我说的便是你和裴三小姐。”废献王道,眼中明显带着一抹失落。
然而那时候的他只要一听到指婚和裴三小姐这两个词就乐昏了头,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废献王落寞的眼神。如果早注意到这一点的话,或许后面那么多事都不会发生了。
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当时他的反应是兴高采烈的点头:“那是自然!皇兄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以前一直见你不声不响的,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会这么下去呢!却没想到,你竟然来了个出其不意,倒是吓了我们一大跳。”废献王闷声说着,言语中也满是失落。
他还傻乎乎的笑。“那是自然。事关自己的终生大事,我要是再不积极一把,那么下半辈子就要在后悔中度过了!”
“是吗?我明白了。”废献王点点头,突然转身就走。
他一头雾水,只觉得废献王今天有些莫名其妙。亚叨匠划。
“皇兄,你今天怎么了——”
“李鸿裔!”正要追上去表示一下关心,却没想到废献王猛然回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生生将他给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你这辈子一定要好生对她,知不知道?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她、做对不起她的事,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恶狠狠的扔下这样一席话,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废献王便扬长而去,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傻站了许久。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似乎在裴映雪和废献王之间存在着什么令他不安的联系。但是他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他们认识得比自己早,以前来往得机会也更多,废献王或许只是把她当做妹妹一般看待呢?他也曾旁敲侧击的找裴映雪打听过,裴映雪就差赌咒发誓,一再强调她和废献王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居然也信了!
他简直就是世上最大的傻子!
明明证据都那么明显了,他竟然还自欺欺人了那么多年,还和那个恶毒的女人一起过了五年……
简直可恨!
皇帝陛下怒极,握紧拳头便冲着灰尘密布的朱漆圆柱重重挥去一拳。
第117章 皇上娇气了
“皇上小心!”
王全见状,整个魂都快吓飞了,赶紧飞扑过来想要阻止。但是已经迟了,皇帝的拳头早狠狠撞上了那根粗壮的柱子,随即柱子轻轻晃动几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光听到声音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王全一阵心惊肉跳。忙不迭将皇帝的手捧过来,便见到他手背关节处大片大片的地方都已经被撞破了皮,涌出一股鲜血。
“快快快,请太医!皇上受伤了!”一面飞快的抽出帕子给他慌手包扎起来,王全一面扯着嗓子大叫。
“不用了!”皇帝却摆摆手,“一点小伤罢了,没什么打紧的。”
原本异常愤怒的。但是挥了一拳后,他突然发现心境平和了不少。
“那怎么行?皇上您龙体有恙,而且都流血了!咱们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王全苦口婆心的劝。
皇帝推脱不过,只得点头。
王全连忙又大叫:“快,摆驾未央宫!”
“不,去椒房殿。”皇帝突然又道。
王全一愣。皇帝冷哼:“朕记得,皇后为了预防凤鸣练习骑射受伤。在椒房殿常备了防治跌打损伤的药。现在朕受伤了,用她一点药不为过吧?”
“当然不为过了!”王全赶紧点头,便又改口,“摆驾椒房殿!”
裴映雪才回到内殿安安静静的坐一会呢,没想到皇帝就又来了!而且还是以十万火急的速度杀过来的!
“干嘛呢这是?大白天的进进出出,他不会真吃错药了吧?”听到消息,她便忍不住小声嘟囔。亚助坑亡。
“我的娘娘啊,求求您了别再说了行吗?”素锦闻言都要哭了。“皇上马上就来了,咱们还是预备着迎一下吧!”
直到现在,她都没摸准裴映雪的性子。别的后妃,要是皇帝去了她们的寝宫,她们指不定要多高兴呢!皇帝只要稍稍皱一下眉头。她们就心惊胆战的。皇帝要是直接拂袖而去。她们就能自己把自己给活活吓死!
结果眼前这位皇后娘娘,她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皇上来了,她迎接;皇上走了,她恭送。但不管接还是送,她的反应都淡淡的,没有欢喜,没有忐忑,就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一般。甚至连皇上生气的时候,她也一点都不着急。还慢条斯理的来,有时候还背地里吐槽皇帝陛下!
就像现在,皇上刚刚拂袖而去,她也不见多恐慌,依然该干嘛干嘛,而且还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现在皇上又杀了个回马枪,她反而一点都不惊喜,反而把对皇上的嫌弃摆在了脸上。
整个皇宫里头,也就只有这位皇后娘娘有这么胆大妄为了!
听了素锦的话,裴映雪无奈耸耸肩。“知道了,我也就背地里说两句。”
虽说你只是背地里说,但在很多时候,你对皇上的嫌弃已经显而易见了好吗?素锦欲哭无泪。
不过裴映雪好歹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一点。等走到外头的时候,她脸上的不耐烦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敷衍的笑。
只是,当看到皇帝那只被王全高高举起的鲜血淋漓的手的时候,她还是狠狠一惊。
“皇上,您受伤了!”
皇帝颔首。王全已经忍不住尖叫起来:“不知皇后娘娘这里可有止血的药粉?要是有的话,赶紧拿出来给皇上用用吧!”
裴映雪赶紧点头。“有的!”便吩咐素锦去取东西。
很快东西拿出来,裴映雪随手就要递给王全。但这个时候,皇帝冷冷开口了:“你给朕用吧!”
裴映雪动作一顿。“皇上?”
皇帝眼神冷冷的看着她。“怎么,朕受伤了,还不能劳动皇后你给朕上点药吗?难道凤鸣受伤的话,你也都只让下头的人给她弄?”
这家伙吃错药的后遗症似乎越来越严重了?现在居然都和自己女儿吃起醋来了!
裴映雪暗道,但还是乖巧点头:“是,臣妾知道了。”
便主动揭开小瓷瓶的盖子,从里头倒出来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均匀的敷在皇帝受伤的手背上。
等她敷完,太医也气喘吁吁的赶到了。不等坐下歇口气,他们便上前来给皇帝把脉。
仔仔细细的把了许久的脉,再观察了一通皇帝受伤的手背,太医这才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皇上受的伤不算太重,再加上皇后娘娘及时给敷了三七粉,现在血已经止住了。等晚上再换一次药,伤口结痂后涂点别的药膏,半个月后就无事了。”
“那就是说,现在的药不用换了?”王全还不放心,又小心求证。
太医连连摇头:“皇上现在敷的药就很好了。这些药粉还是当初皇后娘娘让老臣做的,正是止血最好的药材。”
王全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方才听了皇帝的话,没有死活求着他回未央宫。不然,只怕皇上现在才能敷上药粉止血呢!不过……他随即又有些想不通了——皇上是从哪知道皇后娘娘手头备了这些药的?他虽然之前是听人说起过,但从没有和皇上提过啊!而且要不是皇上说起来,他都要忘了这茬了!
悄悄看看皇帝那边。皇帝陛下一脸冰冷,正双眼微阖,明显是不想理任何人。他便匆忙的不再多言。
太医连忙写了方子开了药,再把药方交给王全过目后,才交给下头的小太监去抓药煎药了。
喝完药,皇帝便摆摆手:“罢了,王太医你们下去吧!朕现在乏了,你们把要换的药留下,晚上皇后自会给朕换。”
“是,老臣告退。”太医们既然知道方才就是裴映雪给皇帝上的药,自然对皇帝把后续的事情交给裴映雪没有异议,便只留下一瓶除疤的药膏,便告退了。
却不知一旁的裴映雪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火冒三丈!
丫的,刚才事出紧急,她给他上点药也就罢了。结果现在太医来了,其他人手也就位了,这位皇帝陛下却依然谁都不用,死活要折磨她,这是因为什么?难道他觉得自己好欺负吗?
心里想着,她眼睛里便不由的带上了一抹火气。
奈何皇帝陛下跟眼瞎了似的,对她的怒气怨气视而不见,只凉凉道:“朕乏了。”
“皇后娘娘,皇上乏了!”王全连忙加大音量对裴映雪道。
知道了,她还没聋呢!
裴映雪没好气的道:“皇上既然乏了,那臣妾叫人去收拾了暖阁,好让您休息?”
“何必如此麻烦?朕很累了,随便找个地方歇歇就行了。朕看这里就很好。”皇帝便道,也不管裴映雪怎么说,就扶着王全的手进去了。
裴映雪见状,顿时目瞪口呆。
这家伙今天怎么就矫情到这个地步了?他以前每一次的矫情劲儿加起来,都比不上今天一天的!
不过,既然皇帝都已经点名要睡她的床了,她也不能硬拦着,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去侍奉他歇息。
自然而然的,给皇帝陛下宽衣的事情是她做的,给他脱靴的事情也得她来执行。偌大的椒房殿,里里外外伺候她的加上伺候他的那么多人,皇帝陛下一个都不爱用,他就是盯死了裴映雪了!
裴映雪自认倒霉,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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