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椒房殿,她的笑意还未淡去。素锦几个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惊讶纳闷不已。
“娘娘,方才皇上都发这么大的火了,您难道不害怕吗?”素锦小声问道。
“他哪里是发火?他根本就是心虚!”裴映雪轻笑。
这些日子和皇帝的接触不算少,那一位什么性子,她就算不全部清楚。但也摸清了七八成。他要真生气,哪里会是方才那样?而且恶狠狠的丢下几句话就自己跑了,有他这样做苦主的吗?真正生气的人,不应该追根究底,非得叫她把事情给解释清楚才对?
“也是。”素锦想了想,悄悄将头点了点,“皇上刚才走得那么快,是有点像落荒而逃。只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鬼吗?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对那位张莹张小姐的关注分毫都不比自己少!却还偏偏要做出毫不在意的姿态来,也不知道他心里装的什么鬼!
裴映雪不屑的扯扯嘴角:“天威难测,咱们又何必管那么多?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只是话虽这么说,回到椒房殿,她还是忍不住陷入沉思——为什么在对待张莹的态度上,皇帝陛下的反应这么奇怪呢?要说他是喜欢吧,分明不是。可说讨厌……那是哪来的缘由?这位张小姐可是第一次来洛阳呢!关键是,讨厌还讨厌的这么隐晦,可真不像皇帝陛下的作风。想当初,他对自己的恨可是表达地清清楚楚,差点让她在这个后宫都活不下去!
正想着,女儿上万早课回来了。
已是春末夏初,凤鸣公主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衫,走起路来更显轻盈。只是小丫头似乎是练习骑射的时间过长,这小步子走得有点……怎么说呢?虎虎生风!不过还好,有经年的老嬷嬷一直在旁盯着,这姿态不是很明显,只是显得小小的娃娃英气十足,丝毫不输男娃娃。只是裴映雪还是上心了,决定一会一定要把这件事和她的教引嬷嬷好好说一说。毕竟也是个女娃娃,她内心可以威猛点,但这份威猛绝对不能放到表面上来。
凤鸣公主进了椒房殿,先给她请安过后便去房间里换了衣裳。而后母女俩一起用膳,用膳完毕,她便慢慢蹭到裴映雪身边坐下:“母后,你这些天是不是在为那个皇祖母带回来的人心烦?”
“什么叫那个皇祖母带回来的人?那是你皇祖母的义女,以后就是你的姑姑了!”裴映雪一本正经的纠正。
小女孩不悦撇撇小嘴儿:“只要她的名字一日不上宗室玉碟,我就没有这么一个姑姑。”
哟呵,这口气……“怎么,你不喜欢她?”
小女孩点点小脑袋。上找沟扛。
“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喜欢。或许是因为那天她看母后你的眼神不善吧!”小女孩想想道。
裴映雪顿时有感动地一塌糊涂。果然还是生个闺女好!瞧瞧,她爹就知道无缘无故的和自己生气,但闺女就不同了。虽然她平时看起来不冷不热的,但真遇到什么事,却总是站在自己身边。所以说,闺女是娘亲的贴身小棉袄啊!
小女孩说完了这句话,又顿了顿,小小声的补充一句:“我也不喜欢她每次看我的眼神。”
每次?
裴映雪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你们不是才见过一次面吗?怎么还谈上每次见面了?”
“上次在皇祖母那里是只见过一次。只是后来每次我去上课,或者下课的路上,时不时的也会遇到她。”小女孩答道。
裴映雪立时大惊。“竟有这回事?”说着,又看向凤鸣公主随身伺候的宫女们,“这件事,你们怎么从没和本宫提过?”
“皇后娘娘请恕罪!”几名宫女赶紧跪下了。为首的春和忙道,“公主的确是路遇过张小姐几次,但也仅仅只是路遇罢了。开始几次张小姐还会停下和公主打个招呼,可是公主总是不理会她,所以后来再遇到,张小姐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冲公主笑一笑,便双双擦肩而过。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所以……”
的确不是什么大事。这宫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大家谁还不会遇上谁几次?再加上,这件事说起来还是自己的女儿失礼在先,既然张小姐大度的没有往心里去,也没有去向太后告状,她们心里也只有暗自庆幸的份,巴不得把这件事给遮掩过去,唯恐给皇帝皇后知道了,责怪她们没有引导好公主。却不曾想,今天凤鸣公主居然自己把这件事给抖出来了!
裴映雪免不了又要在礼仪方面教训女儿几句。
小女孩乖乖的低头应了。而后才小声道:“她要是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肯定会和她打招呼的。可是她那眼神实在是太讨厌了,我看到就心烦,所以不想理她!”
裴映雪就奇了怪了。“她能对你摆出什么样的眼神,就叫你厌恶成这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跟看到特别喜欢的东西,又像是格外怀念的东西,激动得不得了。想凑过来,却又竭力克制,克制得眼睛都红了,眼泪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可偏偏这份激动又带着几分假,看起来实在是叫人恶心得慌。”小女孩想着那样的画面,小嘴儿又撇了撇。
裴映雪听完也明白了。
从古到今,有些人为了和上头的人走门路,都会使出各种各样的法子。原本她看张莹老实本分的很,还以为她真是一心一意想要依靠太后呢!却不曾想,她居然已经暗暗把手伸向自己女儿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手段使得也着实太过隐晦小心。让她总觉得还是有些不踏实。
这件事,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吧?
第094章 穿越女的大礼
这个时候,张莹也一样在纳闷。
自己是哪里表现得不对吗?为什么这位皇后娘娘许久不曾和自己聊天,这次却主动找上来,还和她说起了丽妃和皇帝?
说起丽妃倒是寻常。本来这件事她就是故意做给裴映雪看的,流朱宫那边的反应她也听说了。当知道丽妃对吴夫人采取的方法时,她惊得嘴巴里都能塞下一颗鹅蛋——这么单纯可爱的人、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她还是头一次见!皇帝是被那药弄坏脑子了吧,怎么会巴巴的宠一个这样的女人?他就不怕被她给挖个坑活活坑死吗?
只是,轮到皇帝……
她自认自己最近已经表现得很克制了,皇帝每次去给太后请安她都竭力回避,无法回避也不会和他有任何肢体或者言语上的接触。只是在回洛阳的头几天,她因为终于又见到这个家伙,心里难免激动,所以稍稍露了一点情绪出来。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她是个十分谨慎的人,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留下任何把柄给人抓住。
这样,现在这位皇后娘娘又是从哪发现自己对皇帝有企图的?还是说……但凡是个女人,她都会想着要防备?
想到这一层,她便笑了。原本在自己是裴映雪的时候。她就知道了那个身体的主人和她青梅竹马的表哥的故事。一连六年的时间,她利用了那位表哥不知道多少次,表哥一直无怨无悔。只要她用那张脸去低个头、认个错,表哥立马就原谅她了。那时候她想着,说不定等自己离开后,这个女人回到身体里。看到表哥如此深情,会抛下一切隐姓埋名和表哥重归于好?
可是一年过去了,她还在皇后的位置上待得好好的,甚至听说这些日子还对丽妃用了不少手段,将皇帝的宠爱都抢去了不少。
看来,即便是裴家千宠万爱、据说娇憨不知人事的三小姐,在面对无上的皇权时,还是选择了屈从啊!
可怜的徐明轩,他这个深情的表哥做得太失败了,一辈子就是个备胎男配的命!
不过,这样的话,事情倒是好办了。这位皇后娘娘要比丽妃要聪明些。她喜欢和聪明人交手,这样更刺激。
心里想着。她手上拆分花瓣的活计一刻没停。
好容易做完了这些,孔嬷嬷便来请她了。原来是太后念完了经,叫她过去说话。张莹连忙起身,笑意盈盈的到了太后身边,轻声细语的和她说起佛经里的小故事。
两人说了没多大会,外头一名小宫女匆忙进来:“太后,和顺长公主来了。”
这个时候,她怎么来了?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太后一听,便知道必定是出事了,便赶紧颔首:“快叫她进来。”
很快,和顺长公主便气咻咻的进来了。甫一进门。她便沉着脸恶狠狠的道:“真是岂有此理!功亏一篑!”
“和顺,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不能平平静静的说话吗?”太后见状立马皱起眉。
和顺长公主回头看到太后,立马眼眶一红,赶紧到了太后跟前:“母后,您是不知道,那姓李的一家子,突然吃错药了!”
“姓李的?”太后没听明白。
和顺长公主便道:“就是丽妃的娘家!”
“哦,原来是他们啊!”太后于是知道了。丽妃出身太低,本身又不太是个拎得清的,所以太后根本就看她不上眼。能知道她的封号还是因为这个人在后宫的身份不算太低。至于她的娘家人姓什么……太后哪有心情去管那么多?
不过现在看女儿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她不禁有些心惊。“他们怎么了?是又做什么蠢事了吗?”
出于关心女儿的心思,太后娘娘还是叫人大略将丽妃家人这一年多来干的那些事都打听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这一家子就都是拎不清的。也就丽妃那位小堂弟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只可惜丽妃和堂弟不算太亲,也没用心给他寻摸个职位,所以只怕丽妃这辈子就只有靠着皇帝的宠爱在后宫沉浮的命了。
而提起李家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家子又闹出什么笑话来。
“他们要是真做蠢事那还好了!”和顺长公主没好气的道,“那次得了母后您的话,回去我就叫人慢慢的埋线,和姓李的交好。那一家子也是蠢,看到个有身份的人和他们来往,就欢喜得什么似的,不过连三天的功夫就和他们称兄道弟起来。再过几天,我们就已经把他们家的一切都摸得一清二楚,连他们家里什么时候吃饭、衣裳里有几件拿得出手他们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我耐心等了一个月,眼看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收网,谁知道……”
“谁知道怎么了?”太后听到这里,心口也不由一紧。
“谁知道,那一家子跟吃错药了似的,突然就和所有人都断绝了来往。以前我叫人送去的东西他们也都不要了,死活退了回来!”
“竟有这事?”太后闻言也惊诧了,“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也叫人去问了,他们只说是宫里那位的意思,不许他们和外人再来往。听说这两天,那位吴老太太还在家里大哭大闹了好几场,说那一位要断了他们老李家的青云路呢!”和顺长公主说着,指了指流朱宫的方向。
太后当即眉梢一挑。“你确定是丽妃传出去的?”
“娘,你觉得以李家那群人的脑子,他们会扯谎吗?”和顺长公主冷声道。
太后便皱起眉头。“但是,以丽妃的手段,她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这个就要问母后您了。”和顺长公主说着,言语中也带上了几分怒意,“这些话,当时说的时候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场。而且既然已经证实是从宫里传出去的,那就和儿臣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回去之后,除了我们几个人,儿臣也是对所有人三令五申,不许他们跟任何人透露一个字的!”
“那不可能!哀家身边的都是跟了哀家多年的老人,他们不可能背着哀家做这种事!”和顺长公主实在埋怨她这个做母亲的御下不严,太后心里自然明白,心里也不由带上了一丝怒气。
和顺长公主心里一样不痛快。可是太后毕竟是自己母亲,又是自己现在最大的靠山,她自然不会真和她闹翻,便耐着性子道:“母后您这样想是没错,可是您可别忘了您现在是在哪里!这里现在的主子又是谁!您现在一门心思的清修,凡事不争不问,或许是挡了有些人上进的路呢!”
太后闻言,脸色又是一变。
“他们、他们不可能!这些人都跟了许多年了,在鄂州的时候也都是一心一意的伺候哀家,哀家信得过他们!”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在鄂州,他们知道没别的门路可走,当然只能一门心思的伺候您。可是现在,既然都已经回到洛阳城这个花花绿绿的地方,他们又还有几个人能受得了眼前的富贵诱惑?”和顺长公主不满道,“母后您也是经历过这些的人,这些事情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太后于是不说话了。
她当年也是经历过重重惊险的争斗在坐上皇后的宝座的。年轻的时候,当时的太后还在,又捏着皇帝这个亲儿子,可没少给她小鞋穿。她为了和太后争权,自然没少干在太后身边安插人手打探消息的事。当然,太后也在她身边安插了不少暗桩。婆媳俩的后宫大权之争,一直延续到太后过世,她头顶上的这座大山自己土崩瓦解,她才算是结束了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后来现在的皇帝登基,她因为和皇帝并没有什么母子感情,再加上裴映雪那么一番话,她早灰心丧气了,便直接一走了之。原本之前,她也曾在后宫安插了几个人,尤其是椒房殿和未央宫。
但她走了没多久,后宫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宁王拿出了皇后当初写给他的情诗,导致皇帝皇后大吵一架,皇后投缳自尽,人虽然没死,但椒房殿里的人却全都被处死了,换了一批新人进来。未央宫也经过皇帝一番清洗,她的人竟是一个也没留下。
得知这个消息,太后自叹是老天注定要让她在鄂州清修,便将皇宫里的事情都放到了一边,转向念起经来。可谁曾想,现如今自己又因为种种原因回到了这个地方?
现如今,她这个太后比起当初自己的婆婆来可是差了一大截!
和顺长公主见太后的脸色便知道她也开始怀疑了,便趁热打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11页 当前第
72页
目录 上一页 ← 72/21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