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呢!”
裴映雪无力垂头。她怎么能告诉她,其实自己只是想赶紧把她那个讨厌的爹赶走,然后母女俩关起门来自己玩呢?原本这些天她和皇帝相处就有些尴尬。几个现在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她都已经不敢和皇帝目光接触了!
皇帝闻言也点头道:“凤鸣你别听你母后的。她胆子小,怕冷,咱们不理她。一会父皇和你好好玩玩,就让她在一边看着!”
“好!”小女孩连忙点头,父女俩相视一笑。
要是换做往日,裴映雪肯定要因为皇帝抢了她的宝贝女儿的注意而生气。可是现在,她已经来不及生气了,因为她听到皇帝说了两个字——怕冷!
然后,她脑子里就嗡的一声,什么都忘记了。满眼都只看到这两个字四处乱飞,让她躲避不及。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故意刺激她的。虽然知道孩子以及其他人应该都不明白个中意思,但她就是莫名的开始担惊受怕了!
不过,皇帝终究还是没有留下来和女儿一起堆雪人。因为用完早膳不久,流朱宫那边就来人了。
“皇上,丽妃娘娘病了!”青杨跪在椒房殿门口,大声喊道。
进宫一年多,丽妃终于病了。而且她还病得不轻。
伤心过度,肝气郁结,再加上断断续续哭啼了一天一夜,今天一早,她病倒了。发烧,说胡话,躺在床上翻滚却不让人碰,还时不时的抽搐,情况看起来十分凶险。
青杨一看情况不对,便赶紧叫人去请太医,自己则跑来椒房殿求见皇帝。
听闻这个消息,皇帝脸色一变,瞬时便抬起脚。一面朝外走,一面沉声喝问:“到底怎么回事?事情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何现在才来报?”
青杨一路小跑着追上,一面回答:“娘娘自从三十那天家宴过后,就一直伤心不已,动不动就流泪,奴婢怎么劝都劝不好。昨天开始,娘娘便怏怏无力,连饭也懒怠吃几口,昨天晚上早早的就上床睡了。奴婢夜里起来看了几次,看情况还好,便没有往心里去。谁知道今天一早醒来,却发现娘娘迟迟没有睡醒,奴婢眼看时候不早了,才大着胆子掀开帘子,谁知道娘娘她就已经……”
目送两个人匆忙离去,将她们母女俩丢在身后,裴映雪回头摊手:“凤鸣,你父皇又走了。”
“嗯,又被狐狸精勾走了。”小女孩板着小脸将头一点。
噗!
裴映雪差点没忍住。都这么久了,这孩子还记得这个称呼呢?
她赶紧冷着脸教训道:“凤鸣,这个词以后不许乱说了,知不知道?丽妃是你父皇的妃子,也就是你的母妃。她是名正言顺的跟着你父皇的,不是什么狐狸精。而且你这话说出来,实在是玷污了你公主的身份。好好的女孩儿家,说什么狐狸精,听起来多不雅!”
然而小女孩却嘟起小嘴。“她不是狐狸精,那九姨呢?”
我的天!她怎么还连裴映霜的事情都还记得!
“她……也不算。”裴映雪艰难道,“如果你父皇看上九姨了,那九姨也会成你父皇的人。你父皇要是看不上,那便是她单相思,也算不上什么狐狸精。你见过想干什么都干不成的狐狸精吗?”
“是这样吗?”小女孩点点头,“那好,以后我都不这么说了。”
“这才对嘛!”裴映雪连忙点头,揉揉女儿的小脑袋。
不过,马上小女孩又道:“可是父皇好讨厌!他有了母后你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什么丽妃?还有张嫔苏嫔、九姨……他就不能一心一意的做一件事吗?我讨厌他!我以后都不要再理他了!”
“你说真的?”裴映雪眉梢一挑。
小女孩立马变垂下小脑袋。“假的。”她闷闷道。
裴映雪无奈将女儿搂进怀里。“好了,你既然是公主,怎么会不知道这皇宫里的规矩呢?你父皇是皇上,他要治理这个国家,也要保证有子嗣能传承下去。这些后妃就是帮他传承子嗣的人,这是千百年来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怎能因为你一句讨厌就改变?你这不是逼着你父皇做一个不孝不顺的人吗?”
小女孩死死咬着嘴唇。“可是母后,父皇想要儿子,你不能生吗?按照道理来说,你生的弟弟才是父皇的正统继承人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可是……“这也得你父皇肯和母后生啊!”裴映雪苦笑。
小女孩眨眨眼。“为什么不肯?父皇这几天不是一直和母后你睡在一起吗?他对你也不比对丽妃差呀!”
哎,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裴映雪赶紧打住话头。“好了,这话不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该说的。走吧,你父皇不在,母后带你去堆雪人。母后特地叫他们扫雪的人留了一大片地方出来给咱们玩。一会素锦他们一组,你的小春他们一组,咱们来打雪仗,你说好不好?”
小女孩闻言,又抬起头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看了半晌。
裴映雪被看得心里一阵发虚。“凤鸣,你这样看母后干什么?”
“母后你刚才不是还教训我说,我身为公主,必须尊贵矜持,不该做这样的事情吗?可怎么转眼父皇一走,你还主动提起来了?”
“这个……在外人跟前,咱们是要谨守身份,矜持自傲。但没有外人看着的时候,咱们还是可以关起门来放纵一下的。”裴映雪讪讪道。
“哦,原来父皇是外人。”小女孩明白了。
裴映雪闻言却是一愣——是这样吗?原来在自己心里,这位皇帝陛下一直是个外人?
不对!他本来就是外人啊!她和他根本不熟好不好?两个人也才认识一年多,也就最近才在一张床上睡了几觉……
哎呀不行了!她怎么又想到今天早上醒来时的那一幕了?赶紧摇头将这些绮丽的思绪丢开,她匆忙拉上女儿的小手:“先别说这些了。走吧,咱们堆雪人打雪仗去!我跟你说,以前母后在家里的时候可是堆雪人的高手呢!打雪仗你大姨二姨她们加起来也打不过我!哼哼!”
那一边,皇帝已经赶到了流朱宫。
丽妃依然烧得在床上不停翻滚。棉被早已经被踢到一边,她就穿着单薄的寝衣,身体缩成一团,不停的来回翻滚,嘴里低声喃喃叫着什么。
两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候在一旁,两人都是一脸苦闷。
见到这样的状况,皇帝将脸一沉:“为什么人来了,却还不给丽妃诊治?”
“皇上!”两名老太医赶紧跪下。一个人为难道,“启禀皇上,不是老臣不愿给丽妃娘娘诊治,而是丽妃娘娘不愿意给老臣等诊治。方才老臣用了许多法子,却都被丽妃娘娘给推开了。丽妃娘娘病得这么重,老臣等也不敢用强,现在正在想法子怎么让丽妃娘娘安静下来。”
皇帝闻言,眉头才稍稍舒展开了一点。“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快想!”
说着,他在床沿坐下,伸手去碰触丽妃。
“皇上不可!丽妃娘娘她可是会打人——”
一名太医见状连忙低叫。只是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因为他亲眼看着皇帝的手落在丽妃身上,而丽妃在一怔之后,居然停止了翻滚,身子立马朝皇帝这边蜷缩过来。
双手紧紧抱着皇帝的胳膊,她红通通的小脸紧紧依偎着他,眼角流下两滴泪,唇缝中也逸出一声低呼——“皇上!”
皇帝见状眉头微皱,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似乎,就是在昨天晚上,以及今天早上……
跪在床头的两名太医见状,却是双双大喜。一个人大声道:“丽妃娘娘终于安静下来了!”
青杨会意,连忙抓住丽妃一只胳膊,将一块绢帕覆在她手腕上。一名老太医赶紧上前来诊脉,而后再看了看她的气色。随后另外一个人也来看。
在这个过程中,丽妃也曾有过小小的挣扎。但只要皇帝握住她的手,抑或小声和她说几句话,她就安分的躺下了。
等诊脉完毕,两名老太医聚在一处商议了一会,年纪最大的一个便上前道:“启禀皇上,丽妃娘娘那是因为情志抑郁、气机阻滞以致肝气郁结,再加上昨晚上冻了半夜,外冷内热,两相冲撞,才会使病情发作起来。现在只要先喂了药给她加以疏导,再用些退烧的药,再安心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么?”皇帝似乎有些不信。
看丽妃的状况,情况似乎格外严重,他一开始都被吓到了。
老太医便道:“这个毛病也不算简单。丽妃娘娘主要是因为心情抑郁不得抒发,所以才会生病。要想给她把病治好,主要还是要找到这个病的根源,从根上把这个病复发的可能给掐断了,那么其他的毛病就都好治了。”
他说完,另一个也道:“老臣都只会医人,这个心病嘛……请皇上恕罪老臣二人都不擅长。”
就算擅长,他们也是必定不敢承认的吧?毕竟是后妃,他们用药都不敢用峻剂,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极有可能涉及到个人隐私的东西?
他们的意思皇帝也明白。既然知道了病情并不算太严重,皇帝便松了口气:“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写方子吧!”
“是,老臣告退。”两名太医连忙出去了。皇帝便叫青杨来服侍丽妃躺好。
奈何他人才刚动一动,丽妃就着急的抓紧了他的手,人也往他身边蹭了过来。皇帝连忙不动了,她才舒了口气,又乖乖躺着不动了。
青杨见状便道:“娘娘真是依赖皇上呢!刚才奴婢几个怎么安抚都安抚不好,结果现在皇上您一来,娘娘就变得这么听话了!”
“你是说,她很依赖朕?”皇帝心跳忽的加速。
青杨点头:“可不是吗?若不是依赖皇上,娘娘为何不管别人怎么劝都不行,但只要皇上您来握住她的手,她就安静了?那是因为她知道您在身边,所以心里安定啊!”
是这样吗?
那,昨晚上裴映雪做的那些事,也是因为依赖他么?可是,为什么这样的结论放在裴映雪身上,他却觉得格外的诡异,也完全不可信?
那个女人何曾依赖过他?她都快嫌弃死他了!
皇帝陛下想到这里,心里又莫名抑郁了不少。
青杨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皇帝陛下的心了。不过看他神色不对,她便赶紧闭嘴,乖乖退到一边。
而皇帝虽然面色不善,但还是任由丽妃紧紧攀附着他,没有再做出任何要离开她的举动。
大半个时辰过后,药抓来熬好了,青杨给丽妃灌下去。丽妃捂着被子出了一身的汗,人也慢慢清醒过来。
睁开眼,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皇帝,她立马双眼放光。
“皇上!”激动的一声大叫,她一把掀开被子就扑进了皇帝的怀抱里。
这叫一个生猛……她的病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皇帝倒吸一口凉气,悄悄揉揉被撞得生疼的肋骨,心里暗道。
不过他明显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丽妃撞进他怀里的举动耗费了她现在的几乎所有力气。等进了皇帝的怀抱,她便身子一软,无力的依靠在皇上身上,软绵绵的叫道:“皇上,您终于来看臣妾了。臣妾还以为……以为您再也不愿意理臣妾了呢!”
说着话,她的标配眼泪也淌了出来。
皇帝眉头微皱。“爱妃这是说的什么话?朕何曾说过不会再理会你?”
“除夕家宴上,以及后来守岁的时候,臣妾的表现都给皇上您丢人了。这两天臣妾一直想当面跟皇上您认个错,可是您却一直没有过来,所以臣妾才以为……”
所以,她就是因为这个导致肝气郁结,晚上都不好好睡觉,以致于现在病成这样?
皇帝对这个结论叹为观止。
只是现在丽妃正病着,他不忍心太过伤害她,便只是柔声道:“前天是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朕自然要在皇后处过夜。昨天是初一,也是朕必须去皇后那里的日子。爱妃你都已经入宫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臣妾当然明白。可是去年的除夕,您是在宣室过的呀!”丽妃小声道。
皇帝被她这话一噎。“今年和往年不同。现在凤鸣一天一天的大了,朕能陪她的时间不多。除夕晚上朕抽出时间陪陪她,让她开心开心,等她长大后出嫁了,也能是一个美好的回忆。毕竟除夕一年也只有一次,她长到十几岁也该嫁人了。算起来,这也没几次机会。”
他的意思是说,以后每年的除夕都要往皇后的椒房殿去了吗?
皇帝绞尽脑汁的选取了尽量温和的话语来安抚她,但丽妃却从中提炼出了另一个意思,瞬时身子一僵,胸口又闷闷的痛了起来,就连呼吸也有几分不畅。斤土双技。
皇帝发现了,当即脸色一变:“爱妃你怎么了?可又是哪里不舒服?”
“臣妾胸口疼,疼得好难受呢!”丽妃含着眼泪可怜兮兮的说道,娇弱的身子又往皇帝怀里钻了钻,“皇上您抱抱臣妾好不好?臣妾好冷,好难受……”
“好。”皇帝连忙抱紧了她,扬声叫道,“快去叫太医,丽妃的病又发作了!”
因为郁结的心思迟迟得不到纾解,丽妃的病就这样一直缠绵了下去,十多天的时间都没有治好。
皇帝为此想尽了办法,甚至连直接问她的法子都使出来了,却迟迟不见成效。丽妃的病,时好时坏,反复发作,将好好的年初都给消磨了过去。而她每次发作,必定要见到皇帝才会好点。而每次见到皇帝,她都会第一时间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半天都舍不得放开手。
原本以为只是一点小病,却不曾想一直折腾到现在都没有治好,皇帝也不由得急了。太医院里的太医走马灯似的来了个遍,但都只有一句话——丽妃娘娘这主要是心病!只要这心病治不好,她的身子就不可能好得起来!
可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得上心病了?以前她也在皇宫里住了一年多了,不一直都好好的吗?若说是因为之前犯的那些错误、以及皇帝接连两天都宿在椒房殿的事情,他也已经说了不怪她了,这十来天,皇帝陛下大半时间都留在了流朱宫,这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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