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肚子里出来了,那你该怎么办?尤其丽妃正得圣宠,皇上也在明显抬举她的家人。要是她再生个儿子出来,你的地位难保不受威胁!”
“她生不出来的。”裴映雪淡声道。
裴老夫人面色陡变。“你说什么?你又干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干。”裴映雪无奈摇头,施施然站起身,“这件事情,奶奶您就不要太过操心了,我心里自有主意。”
“你要是真有主意,就不会一直拖到现在了!事关皇嗣,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裴老夫人都坐不住了,杵着拐杖走到她跟前,苦口婆心的劝道,“阿雪,不是奶奶要说你,你赶紧收手吧!以前你做的那些事可以说是为了皇上好,皇上勉强忍了。可是现在,你要是再这样,那就是谋害皇嗣!便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饶了你的!”
不用说了,以前的裴映雪在裴家的所作所为肯定都没有瞒过这位老太太的眼睛。现在,这一位只怕还以为她是想要独霸皇帝恩宠,不许别的女人生皇帝的孩子。
天知道,她有多无辜!
那个女人惹下的烂摊子,却丢到她身上,她还得一个个收拾过来。
裴映雪闭上眼深吸口气:“裴老夫人的教训,本宫知道了。您请尽管放心,皇嗣之事,本宫心里比谁都着急,只是这样的事情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本宫心里早有安排。”
她自称本宫,便是以皇后自居,抛却了裴家孙女的身份。这样一来,裴老夫人就是再心急也不好再强迫她。
即便再不高兴,裴老夫人也只能咬牙憋着气:“既然如此,那一切就看皇后娘娘安排了。”
裴映雪颔首:“多谢裴老夫人的关心,本宫感激不尽。不过本宫还有些别的事,就不在这里多待了。”说着,她的目光转向两个满面通红的少女,冲她们微微一笑,“两位堂妹天生丽质,想必以后可定能找到可心的婆家。本宫今天出来也没带什么见面礼,便送你们一人一只玉镯吧!”
褪下手腕上的玉镯,赏给她们一人一个。
两名少女本以为她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肯定是厌弃自己了,心里正又羞又怕,唯恐她心情不好便对她们下手。
没办法,同为裴家人,当初的裴映雪只因为嫡支的二叔与她道不同志不投,她便将人给毁了。嫡支二房一家的下场有多惨,她们当初是亲眼目睹过的。还有府里一些不听话的人,但凡得罪过她的,一个个自然也没有好下场。虽然时间过去好几年,可是这么恐怖的记忆是不会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消散的。
因而,听她说出拒绝的话后,她们就开始害怕了。
结果一转眼,裴映雪又送给她们一个这么晶莹剔透的玉镯,一看便知不是凡物,说是安抚也未免太大手笔了点。所以说,她并不讨厌她们?
那她们就放心了,连忙下跪感谢不提。
不过是赏了个东西作为补偿,她们至于这么感恩戴德吗?裴映雪看得目瞪口呆。
想一想,她便知道答案了——肯定又是那一位干的好事!不过,这倒是帮她省了不少麻烦。
走出安庆堂,裴映雪扶着素锦的手问道:“公主现在在哪?”
“回娘娘的话,公主现在和韦家小姐以及大姨太太二姨太太都在裴夫人处。”
正好!
裴映雪心中一动。“那好,咱们也去娘亲那里!”便熟门熟路的往裴夫人的荣宁院走去。
只是走到半路,突然一个身影从斜刺里杀出来,好死不死的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皇后娘娘,臣妇有几句话想和您说。”只见那个人摘下头上的兜帽,微微喘息着道。
第064章 当年的线索
借着素锦手里提着的灯,裴映雪看清了眼前这张脸。
“陈绮罗。”她低声叫道。
“是我。”陈绮罗苍白的脸上掠上一抹浅笑,软软冲她屈身行礼,“皇后娘娘,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了。”裴映雪低喃。说句心里话,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
只是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她跟前,还不顾她的冷眼冲她柔柔笑着:“秋夜风凉,我身子不好,可否请皇后娘娘到个避风的地方一叙?”
裴映雪看她一眼,点点头。
往前走几步,便是几块高耸的太湖石,这是裴家先祖当年特地派人去从苏州拉过来的,空瘦漏透,品相极美。也是幼时他们经常过来玩儿的地方。两道山石中间有一道不算太窄的缝隙,正好可供她们避风之用。
陈绮罗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过去,刚刚靠近山石便虚软的靠了上去。
“皇后娘娘请见谅,我身子不好,今天能过来祝寿已经是勉强。现在实在是有些撑不下去了。”复又将兜帽戴了上去,她冲裴映雪艰难一笑。
裴映雪微微皱眉。“既然身体不好,你就在家里好生养着,跑出来做什么的?”
“我要来见你呀!”陈绮罗道。
裴映雪一怔。“见我?”
“是。”陈绮罗点点头,便突然在她跟前跪下了!
裴映雪被她突来的动作吓得一愣:“你这是做什么?想以此威胁我么?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所以不管你怎么卖可怜我都不会上当。”
“我知道,所以我这一跪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轩郎。”陈绮罗道。
裴映雪心口又猛地一缩。“为了表哥?要是真心为他好的话,你就该乖乖在床上躺着。这深秋的天气跑出来乱晃,吹风又病了,还要害得他在南边也不得安心做事。”
“我的病已经好不了了,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只是轩郎的病还有救,所以我恳求皇后娘娘,您大发慈悲,救他一命吧!”陈绮罗低声叫道。
治病?救命?
裴映雪立马想到了。“那只荷包果然是你的!”
“是。那张求药的纸条也是我亲笔写的。”陈绮罗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要为轩郎求药啊!”陈绮罗道。“皇后娘娘您已经见过轩郎了,他已经病成这样,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了!”
“你在胡说什么!”裴映雪不悦低喝。
“我倒是希望我是在胡说八道。可是我已经命不久矣,我不希望我死了,他还继续这样被折磨下去。皇后娘娘,我求求你,救救他吧!我来世当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你要是真心为他好,就该好好爱惜身子。你是他的妻,他的一切都只有你最在乎。你现在这样作践自己,才会更让他心痛。”裴映雪冷声道。
本不想和她多话的。可是只要一想到表哥……她还是忍不住了。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这些年都是我拖累了轩郎。只是,难得有亲面皇后娘娘你的机会,我便是死,也要在死前来见你一面。不然我死不瞑目!”陈绮罗勉力大声道。
裴映雪听着都不由怒了。“你红口白牙的在咒谁呢?你当你和我站在一处,你出事了她们便都会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陈绮罗。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好么?”
“皇后娘娘说的很对,我们都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所以现在,这一跪是我欠你的。”陈绮罗仰头笑道。
她这话怎么听着感觉怪怪的?裴映雪眉头紧皱。“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快说吧!”
说完了赶紧回家去!这单薄的小身板,她光是看着她觉得害怕。这还是层层叠叠的裹了不少衣服的成果。那要是没了衣服,里头是不是只有一副皮包骨了?想想她便觉得好可怕。
“皇后娘娘终于肯听我说话了?”陈绮罗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打量,仰起头看着她的眼,“这些年,轩郎他一直没有忘记你。”
裴映雪心儿猛的一跳!连忙别开头:“徐二夫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本宫今天是来给奶奶拜寿的,不是来听你说什么陈年旧事的。那些过去的事情,本宫已经忘了,请你也忘了吧!现在你务必要记清楚了,本宫已经是皇后,而你也已经如愿嫁给了徐二公子。现在大家各得其所,不是很好么?”
“好么?不好啊,一点都不好。因为我的一点私心,却害得四个人都痛苦。两桩孽缘,延绵至今,都是我的错。轩郎一直不开心,我也不开心,你在皇宫里吃苦受累,想必皇帝陛下心里也一直不痛快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你说什么?!”
两桩孽缘,四个人的痛苦……裴映雪忍不住瞪圆了双眼:“你在说什么?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这个还用我明说么?你这一年不是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吗?”陈绮罗低低笑着,苍白的面容在微弱的灯光下竟隐隐显出几分晕红来,“我这一跪,是为我,也是为了轩郎。当年的事情,错全在我,是我拆散了你和轩郎。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怪他。轩郎这些年一直很痛苦,他想尽办法的要弥补你。只是我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弥补得了?我便是有心想用我这条命来弥补,可这破败的身子也早不听使唤。到如今,我只能跪在你跟前,求你一声原谅了。”
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裴映雪再听不懂的话,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傻子了。
“原来是你。”她沉声道,慢慢蹲下身,和陈绮罗面对着面,眼对着眼。
“是我。”陈绮罗点点头,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师兄啊!可是他只喜欢你,我斗不过你,那就只有想其他办法了。”陈绮罗浅浅笑着,“结果你看,我用了这等旁门左道,是得到了师兄,却也把自己给害成这样。”
“为什么?”裴映雪还是这样问道。
“是啊,为什么?”陈绮罗也低声重复着,眼神渐渐放空,“为了一己之私,我竟然做出这等逆天之事,结果导致如今的境地。我不过是想和师兄白头偕老而已,可到头来,却是害了这么多人。如果当初我没有选用那个法子的话,现在你们一定已经成亲,娃娃都生了好几个了吧?每次看到徐家那些娃娃,我就在想,要是我能给师兄生个孩子,就算是我死了,他看到孩子的时候也能想到我呀!可是老天爷或许是在惩罚我的残忍吧,我都已经用这样的手段得到师兄了,却还不知足,他就偏要让我绝望!等我死了,你们都很快就会忘了我吧?”
“为什么?”裴映霜又问。
“能有什么为什么呢?”陈绮罗笑着,“人都是自私的。只是强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皇后娘娘,现在我已经要为我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只是在临死之前,我要来向你赔罪。我不求你原谅我,毕竟我早已罪不可恕。可是师兄他是无辜的,这些年他东奔西跑,遇到危险总是跑在第一个,也不过是为了躲避我而已。或许他也是想死吧,他死了,就不用面对我了。可是老天保佑,他还活的好好的。所以我马上就把他还给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他这七年已经过地够苦了,你不能再让她痛苦下去了。”
说着话,她把已故东西塞进裴映雪手心里。
冰凉的手指,冻得裴映雪一个激灵。
裴映雪抬起头,便见她已经站起身,无力的靠在丫鬟身上,缓缓朝黑暗中走去。
秋风吹拂,她厚厚的披风随风飘拂,顿时给人一种毫无生机的萧索之感。
“慢着!”裴映雪忍不住低唤一声,快步走过去拦住她,她摊开手,一个绣着兰草的扇套出现在两人眼前,“你把这个扇套给我做什么?”
“这不是你当初送给师兄的么?现在物归原主,想必师兄看到你拿着它也会非常开心的。”陈绮罗低声道。
“那可未必。”裴映雪低哼,“看来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没听进去。不管你死不死,我已经是皇后了。这辈子就算死了,也会被埋入皇家陵园。和你的师兄,我们已经无缘了。你把他送给谁都行,但唯独我不可以。”
“那个不一定啊!如果你们想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陈绮罗道。
裴映雪心里咯噔一下!“你胡说什么?”
“不,我是真有办法。”陈绮罗冲她一笑,“就像当初那件事一样。”
裴映雪心口猛地一缩,越来越觉得情况不对了。“当初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握住当下。”陈绮罗摇着头,又伸出冰凉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既然已经迷失了一个六年,那么接下来还有几个六年能供你们挥霍?既然有情,既然有心,你们何不大胆放肆一把?我都已经把他还给你了。”
有情有心,就要大胆放肆吗?
我都已经把他还给你了……
把他还给你了……
还给你了……
一席话如余音绕梁,不停在她耳边回响。等裴映雪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陈绮罗已经走远了。
“娘娘,外面风大,您还是别在这里久站,咱们赶紧进屋里去吧!”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云里雾里的都在说些什么,但是里头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令她胆战心惊了!
原来,皇后娘娘和徐大人……
素锦赶紧别开头,悄声惊醒这个陷入沉思中的人。
裴映雪立马转头看着她:“刚才本宫从安庆堂出来,就直接去了荣宁院,中间没有见到过任何人,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任何话,你记住了吗?”
“是,奴婢记住了!”素锦连忙跪地,朗声应道。
裴映雪颔首,捏了捏手里的扇套,抿抿唇,将东西揣在袖袋里,便抬脚往前走去。斤估狂扛。
裴夫人的荣宁院里现在热闹得紧。
裴家大少夫人,二少夫人,裴家大女儿裴映霖,二女儿裴映霞都来了。给裴老夫人拜完寿,她们便带着孩子一起聚在裴夫人身边,有说有笑,格外亲热。
只是在这一群其乐融融的人里头,有一个小小的孩子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公主表妹,你别一个人站在那里啊,来和我们一起打双陆!”裴映霖的小女儿韦芸儿主动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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