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公主……”
“琉光,没有可是。回雒阳之后,霍太后会告诉你答案。”宴长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收好了随身携带的匕首,迈步走出大帐。
黑子等人已经备好马匹,有高见暗中帮忙,他们一行顺利离开秦军军营。元胤得到琉光的禀告之时,宴长宁已经走了。
“走就走吧。”还不得回来。
琉光猜不透元胤的打算,只得退了下去,回雒阳之后,她得去见霍夫人。
潭州被攻破,莫擎天仓皇南逃,楚国与秦国和邺国接壤之地已乱做一团。宴长宁一路向西走,沿途见到不少流民和投机倒把的商人。到了黔西,见到卫沧和涂志之后,宴长宁才得知那一夜的详细经过,原来他们不曾救回宴振廷。
“现在太子落入何人手中尚不得知,楚国已经半死不活,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卫沧询问宴长宁的意见问道。
宴长宁心中烦闷,说:“继续找,一定要找到振廷。”能从他们和莫擎天手下抢走人,来头一定不小。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传出,背后一定有所图谋。“卫叔叔和涂将军又是怎么打算的呢?”
卫沧说道:“现在形势混乱,公主被劫走之后我已休书回九龙城,长公主的信使昨日才到,她的意思让涂将军领兵镇守黔西,我带一部分兵回九龙城再商议。现在公主回来,不妨一同回九龙城。”
宴长宁心中烦闷,顺势应道:“也好。”
涂志带领三十万大军镇守黔西,卫沧带着二十万大军回九龙城。刚走到九龙城下,血影卫就传来消息,说宴振廷在元胤手中,此时正在秦宫养伤。听到这事之后,宴长宁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她早该想到是元胤,除了他还有谁有那么大本事在楚国境内搞出那么大的事?
她未随卫沧进城,骑着马在城郊的狂野里疯跑了一圈,直到城门快关闭之时,才慢悠悠的回城,也不进皇宫,就歇在长公主府中。
长公主得到消息之后忍不住叹气,元胤这招分明是冲着宴长宁来的。又听说宴长宁没进城到城郊跑马去了,便一直摇头叹气,处理了宫中政务,便出宫到长公主府等她。
宴长宁这会儿正趴在床上,用被子捂着头,呜呜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宴如英坐在,摇了摇她说:“别捂着了,小心捂出病来。”
“姑姑啊。”宴长宁继续捂着,瓮声瓮气的喊了一声。
宴如英伸手去扯被子,让她做起来说话:“我已经得到消息了。”
“姑姑,振廷的事我不想管了,秦国那边你们去交涉,反正我不会去。”宴长宁说道,话音里已有哭腔,带有几分赌气的成分。
“不去就不去,秦国那边我去谈。”宴如英也不想让宴长宁再去那边蹚浑水,她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怎么能送上门去让秦国羞辱?
“姑姑,您回宫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宴长宁仍不肯路面见宴如英,话音里满是委屈。
宴如英笑道:“长公主府是我的地方,我想歇在府里还不成?到潭州这一趟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去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就焉坏了,气势都弱了许多。
“没有,姑姑,您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宴长宁说。
元胤攻破了潭州城,怕是两人见到了,说了一些过去的话,听了心里难受。
宴长宁躲在被子里,像个鸵鸟似的,这会儿又伤春悲秋又矫情,心里怨得要死,将元胤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怪自己没用,断都断了,哭有什么用,都是她自己作的,怪谁呢?他想打她的脸,她偏不去,惹不起总躲得起。可这心里还是不好受,她想两个小的了。
想着七年前被他牵着鼻子走,现在绝不能如他的意。宴长宁腾地翻身坐起来,这会儿也睡不着,既然决定躲,那现在就走,后来会发生什么事,管他的呢。收拾了个小包裹,留了张字条在桌上,踹了几百两银票在身上,到马房牵了匹马,连夜溜出公主府。在小客栈歇了一晚,天一亮就骑马离开九龙城往西去。
“出门散心,归期不定,勿念。”
长公主看到宴长宁留的字条,长叹一声,由她去吧,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元胤大胜归来,班师回雒阳时城中百姓夹道欢迎。皇宫门口,霍太后早已带着昭贵妃和两位皇子等着了。
“恭喜皇上大胜归来。”昭贵妃一身华服,站在一堆老弱妇孺中格外打眼,她年轻貌美,娇柔如杨柳,轻轻柔柔的声音,听着人心柔软一片。
“起来吧。”元胤只看了她一眼,便去抱雀跃不已的大儿子。今天宫里的长辈们高兴,他也跟着高兴,见到元胤就甜甜的喊了一声父皇。
“乖孩子,回宫!”元胤抱着元天祎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与有荣焉的霍太后和谦卑恭谨的昭贵妃。
虞燕来挤在人群中,看着那娇弱柔媚的昭贵妃,心中涌起不甘又畅快的情绪,宴长宁得不到,她也得不到,白白让一个小贱·人捡了便宜。不过现在该哭的是宴长宁吧,男人成了别人的,过不了多久,儿子也会成为别人的,也不知道两个小的有没有命长大。兴许,她该会一会这位年仅十七的昭贵妃。
霍太后在太极宫中说话,元胤换下戎装之后,抱着元天祎,让他坐自己腿上,回着霍太后的问话,昭贵妃指挥着宫人端茶送水,没事了便安安静静的伺候在一旁,认真听着他们说话。
琉光离开秦宫半年,回来之后便去延福宫找琉萤和琉珠两人。她回来之时已见到那位昭贵妃,见到二人便问怎么回事。琉珠琉萤因元天祎和元承彦之故,多多少少与扬灵有些过节,这会儿琉光回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她不在时宫里发生的事。
琉光满心愤懑,为宴长宁不值,但又觉得霍太后此举在情理之中。她一个不在高位的婢女,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所有愁绪最后化作一声叹息,长长的叹了口气:“唉。”
琉萤问道:“你在邺国那边如何?”
“还好,就那样,每天陪着公主东奔西走,也是辛苦。”琉光撑着下巴感叹,最近发生太多事,她还没来得及好生消化。
“公主是怎么想的?”琉珠不喜欢扬灵。大约曾经卑贱,突然跃上枝头变了凤凰,骨子里便有一些得意和傲然,想把曾经的同僚和昔日好友踩到尘埃里,整起人来就毫不手软,一言一行从骨子里透着阴狠和阴阳怪气,扬灵就是如此。
“还能如何?公主铁了心不愿回来,皇上在潭州救了她之后一直避而不见,后来直接走了。刚才听你们的话,太后也不许她回来,只能如此了。”现在今上和宴长宁的事,已不那么单纯,想要复合,怕是困难重重。
琉珠试着问道:“邺国太子在延庆宫,章神医和琉璃在那边照顾他。你说公主听闻此事后,会不会到秦国来?”元胤的打算,她多少能猜到。
“真的?”在乌水滩涂那一夜的事,琉光还记得清清楚楚,原来是今上动的手脚。不过想到宴长宁的态度,吃不准她会怎么做,一时间又惆怅得很。
琉萤说道:“是啊,你说公主会来吗?”
“这还用想?”当然会来?当初宴长宁离开秦国,不就因为宴振廷被莫擎天掳走?
元天祎和元承彦都在太极宫,琉萤和琉珠这会儿得了空,拉了琉光到延庆宫探望宴振廷。宴振廷已经醒了过来,他重伤初愈,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十分瘦削,比干柴棍好不到哪里去。坐在轮椅上盯着某处一看就是大半天,琉璃端药去延庆宫花园时,正好遇到琉光几个,忙出声制止,让她们安静。
琉光还没听说宴振廷的事,用眼神问琉璃发生了什么事。琉璃让她们到偏殿等着,她送了药在过来。
偏殿之中,琉光已等了一个时辰,琉璃仍未出现,一时有些毛躁,在殿中来回踱步。问琉萤和琉珠,她们只知道宴振廷受了重伤,别的一概不知。
琉璃进来时,脸上还有潮红,气喘吁吁的似一路跑着过来的一般,进门便道:“我来晚了,三位见谅。”
琉光拉着琉璃的手坐下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琉璃叹气,说:“你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们,这位太子爷怕是不中用了。”她言语颇为可惜,琉光奇怪道:“怎么不中用了?”
☆、137.期望落空
“你也知道夜渊和莫擎天心狠手辣,太子又是那样的英才,将来登上邺国帝位,必定会与楚国作对,落在他们二人手里,哪还能让他完好无损的回去?太子的双腿已经残废,后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了。而且……夜渊下毒,让他失了生育能力,这么俊秀一个人物,有这样的下场着实让人于心不忍。现在邺国那边还不知情,若是知道了,还不知会如何。他醒了之后得知这些事,一直郁郁不说话,不愿喝药就医,我刚才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劝服他。”琉璃悲悯道,意气风发的男儿,一国之栋梁,被曾经的好友弄成这副模样,怎会不心灰意冷?
琉光“啊”了一声,便低头不再说话。如果宴长宁得知这件事会如何?
琉璃说道:“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们,你们别说出去。”
琉萤琉珠忙道:“我们不会说的。”
琉光回来之后暂住在延福宫中,霍太后见到她,并没问她话,让她以后和琉萤琉珠一起照顾元天祎和元承彦。太极宫中,扬灵已催了三次,元胤看了滴漏才知已接近子时。“奴婢服侍皇上歇息吧。”扬灵鼓足了勇气对元胤说道。
元胤并不看她,说:“你回去歇着,这里不用你伺候。”
扬灵不敢违背元胤的话,只得退下,一步三回头,却见元胤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甚至连头也不曾抬起。这个男人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这般冷硬。
楚国现在半死不活,秦庭之中有人建议乘胜追击,联合邺国一起灭掉楚国。也有人说哀兵必胜,楚国根基还在,这块硬骨头并不好啃,邺国连年征战,已有停战之意,秦国若太过强势,搞不好会让邺国忌惮,到时邺国为了平衡局面,与楚国结盟也说不定。各种说法众说纷纭,按照元胤的意思,是乘胜追击,但综合各种因素,他不得不暂停这一计划。
现在北边的奴族来势汹汹,准备一雪前耻,秦军保家卫国,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直到中秋,北边依旧战火纷飞。邺国得到宴振廷在秦国的消息后,派出使节前往雒阳谈判。
“得到消息,邺国使节正好在八月十五那日到雒阳。”玉言送上最新的消息。
霍太后听闻之后和上手中的账册,问:“宴长宁可在其中?”
“长宁公主易容术高超,目前尚不知她是否在使队之中。”玉言说道,但十有□□,宴长宁肯定来了。
“让扬灵来见哀家。”霍太后说,她决不能让元胤和那女人再有牵扯。
扬灵听到霍太后传召,放下手中的针线跟着玉言去延福宫。霍太后屏退宫人,问道:“皇上还没纳你吗?”
扬灵泪眼婆娑,回禀道:“奴婢没用,皇上不曾碰过奴婢。”
霍太后心情烦躁的拨弄手中的佛珠,元胤的脾气倔,若用强只会适得其反,但不推扬灵一把,宴长宁还会回来祸害秦国。眼下邺国使节便要进京,她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你退下吧。”霍太后暂时想不出对策,只得让扬灵离开。宫中在用或是已经禁止的药,元胤均能分辨,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促成他和扬灵之间的好事,必须用其他法子。
扬灵将眼泪忍了回去,欲言又止的看着霍太后,千言万语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来,只好咽了回去,恭恭敬敬的退下。如果宴长宁回来,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地?但她现在无权无势,没有能力阻挡,只盼着霍太后那里传来好消息。
月亮还缺一点点,便圆满了,今夜十四,月光并不比十五逊色。绿洲上的居民为庆祝中秋,早早的燃起了篝火,摆上今秋丰收的果实和各类美食,准备三天三夜的狂欢庆祝。宴长宁曾经到过此地,住在曾经的好友家中,帮着忙碌准备过节用的东西。欢声笑语,暂时冲淡了离愁别绪。
太极宫中,扬灵吞吞吐吐的说了霍太后今日叫她到延福宫的事,她心中清楚,元胤对宴长宁爱恨交加,明日邺国使节进雒阳,今夜她有机会试一试。说完心中所想,扬灵试探着看向元胤。元胤沉吟片刻,说:“今夜留下吧。”
扬灵大喜,却见元胤自己抱了寝具到隔壁书房。当初为了方便起见,元胤便命人在寝殿中做了一个隔断,迈过门槛就是书房。
扬灵被元胤泼了一盆冷水,手足无措的问道:“皇上,您这是?”
元胤轻车熟路的在榻上铺好被子,坐了下来说:“朕知道你说那番话的目的,碍于太后的颜面,朕不得不收下你这个人。之前朕已对你说过,朕不会碰你。今夜朕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是走是留由你自己选,若日后做错了事,或是在朕面前耍心眼,别怪朕心狠无情。太后那边,如若再有别的动作,到时候也别怪朕拂了她的面子。床留给你,朕睡书房,不必再说。”
“皇上。”扬灵跪着喊道,她双目含泪,一双澄澈的双眼配上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万分怜惜。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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