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秀眉一蹙,道:
“进宫干嘛?”
“我去见个人。”
“她都已经是皇上的人了,你还要去见?不去好不好?”
“这人可能是我最亲近的人,据说今日唐王认那玄奘和尚做了义弟,宫中正有盛典,正好借机潜进宫去,与她见上一面,错过了只怕我会终生遗憾。”
姑娘咬了咬嘴唇,双眼一红,扭身跑出去了。杨骐倒也没有在意,自个进宫去了。
宫中正摆宴庆贺,仪式程序有些繁琐,不觉就渐近黄昏,人来人往,哪里还注意有个小道姑提着个黄布杖,钻进了后·宫杨妃的寝宫。宫里的女侍禁军倒是认得这位,可不是那皇上降旨特许入宫的跑的比兔子还快的道姑嘛!故而均是私下窃笑,哪里还去阻拦?杨骐还以为是脸上掉的粉太多或者道姑袍不合身惹人嘲笑,暗骂玉蝉替他打扮时敷衍了事,又怪唐王赐衣服不量身定制。呵呵,他倒不想人家万一量出个男人来,只怕量身定制的不是道姑袍,而是囚服了。
渐近寝殿,先闻一阵悦耳的筝声入耳,叮叮咚咚,如临清泉;凄凄切切,似坠深潭。幽幽咽咽,催人泪落;轻轻浅浅,令人心寒。杨骐止步倾听,待那琴声殷殷而止,不觉发出一声长叹:
“哎……”
室内杨妃听到有男子的叹息,倒是没有惊慌,起身临门一望,却是那日的小道姑,只是今日脸上朱赤粉白,显得极为妖艳,倒是更像个妖道。当下扑哧一笑,却是美得醉人。杨骐哪里还有心情欣赏这些?却是将手中黄布杖双手呈了上去,杨妃唤人去取,却是不给,就知道有些隐情。待她接过那东西,只见双手一沉,险些掉了下去,感情这东西有些分量。当下抱了入室去了,过了半响才出来,神色有些凝重,道:
“亏你家掌教夫人有此善心,替我求得降魔宝剑,你且进来替我带些东西答谢夫人。”
又吩咐左右退下歇息,如有事吩咐,自会传唤。待杨骐进入杨妃房内,却见那夫人已然潸然泪下,指着那黄布中之物,哽咽难言,那布中裹得可不是那炀帝佩剑钝剑长铗?半响后,夫人方才平息悲痛,问道:
“你是何人?如何得到此剑?来此作甚?”
好一个杨妃,果然帝王之后,虽是女流,却也处变不惊,胆识过人。杨骐看到她的反应,知道传言是真,这女子就是他的二姐!唐王竟然没有为难二姐,而且封她为四妃之一。
杨骐原想覆巢之下无完卵,二姐哪有生还的道理,如今得知世上还有亲人,顿时泪如泉涌,任那脸被流的花红一片,却也没有出声。杨妃看他哭的悲痛,就知道与自己杨家关系匪浅,上前去了丝巾拭去他脸上的丹粉,那脸庞轮廓,眉眼分布,可不像及了那故去的父王?难道……
杨妃试探道:
“我是前朝炀帝次女,当今皇帝非但没有以祸国余孽治我,反而加封我为贤妃。多次派人打探我杨家尚存的后人,并将那背叛谋杀我父王的裴虔通等人降罪赐死,据我所知,我那兄妹六人唯余大姐南阳公主与我二人,你又是谁?不对,曾听说武德五年我那三弟生下来就被扔了,据说是夭折了,难道你是?”
“杨骐,正是那被扔掉的弃儿……”
姐弟情深此番好容易相见,哪里还顾得其他?当下二人抱头痛哭,都没有发现有人进入房内,那人看到二人哭的正伤心,将随从遣下,自个拿起桌上的长铗把玩起来,连连点头。还是那杨妃年长持重,蓦然发现来人,竟然是那唐王!连忙起身施了一礼,却没有过于慌乱。
杨骐这才发现一中年王者,知道是哪唐王,骇得连忙将杨妃拉至身后,怕他拿剑伤了二姐。却见那唐王哈哈一笑,将长铗放在桌上,道:
“双喜临门啊,想不到我除了多了个义弟,爱妃也多了个亲弟弟啊。”
这唐王却是宅心仁厚,丝毫不提其他的事情。事到如今,杨骐得知二姐尚在人世,嫁的却是夺他杨家基业的唐王,当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倒是唐王大度,说:
“如非为了生计,我断然不会发动那玄武门之变,以致手足相残。这天下我是不得已才接下的,如今得知先朝炀帝有后,将此帝位禅让与你也是美谈,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妃一咬朱唇,欲言又止,只怕杨骐说出不恰当的话来。那杨骐虽然年少,却是淡泊名利,对那唐王一施礼,道:
“你与我杨家有恩,又善待我二姐,在此谢过了。这家国天下他人或许当做至宝,我却视为尘埃,世间多传唐王为仁主,就请你善待这人间子民吧。”
杨骐当下脱了那道姑袍,取了长铗,道:
“先父遗物,不敢丢失,唐王陛下,贤妃夫人,告辞。”
他转身出了这寝宫没走多远,却看见唐王随从中有一人特别显眼,可不是那白衣玄奘和尚?顿时没来由的心中烦躁,抡起那长铗棒子照那明晃晃的脑袋上就那么一下,“咣……”
玄奘被敲打晕晕乎乎反应不过来,禁军却是立马围了上来,剑拔弩张,喝道:
“有刺客!刺客袭击了当朝御弟!”
“不得无礼!小心伤了国舅!”
却是那唐王闻声出来了,国,国舅?皇帝都发话了,那还会有假?那白衣法师呲牙咧嘴的揉着头上新增的最高点,胆怯的问:
“唵叭呢吽叻嘛,国舅大人,你为何打小僧啊?”
“切!你都说你把我哄了嘛!你说打你为甚?”
“噗”“噗”“噗”
唐王与随从哪里还顾得什么礼仪,笑的前仰后合,法师知道被这人抓住语病白挨了一下,只得暗暗叫苦。
待杨骐返回茅山宗,已是深夜,自个那客房却是灯烛通明,杨骐还以为玉蝉牵挂自己,感到心里暖洋洋的。进了门,却见一颗炎火弹迎面飞来。他连忙躲了过去,喊道:
“郭蓉姐,又来欺负我。”
“欺负的就是你!谁让你欺负我们玉蝉!”
“我,我,只不过牵了牵她的手,没干别的啊……”
“你以后手都别想牵了!继续去宫里找你的最亲近的人吧!”
这郭蓉还要动手,被那贾无卿小鱼连忙拦下,贾无卿让小鱼先带郭蓉回去,那小鱼竟然也给了杨骐一个白眼。屋中就剩下这两男人,不对三男人,老黄却是直接给了他一个屁股,自个坐在桌子上生闷气。
杨骐哭笑不得,这都怎么了,搞得他好像把玉蝉怎么了似的。难道那妮子今天吃醋撒了谎找人收拾自己?想到这他倒不慌了。贾无卿看他还故作镇定,只说了一句话:
“玉蝉走了。”
原来今日看到杨骐进宫,玉蝉以为他是去找那武媚娘,直觉这些时日卿卿我我原来都是假的,他的心里还是爱着别的女孩。唉,傻瓜,我何尝不想跟别的女人争取爱情啊,只是更想你幸福啊,既然你还钟情与她,那我就成全你们,祝你们幸福吧。
只是,你可知道,我的心很痛,我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是管不住我的泪水。郭蓉姐叫我来吃饭,我装作头疼,不想吃。她骂你说我病了都不关心我,要去找你。原谅我,我是不得已才告诉她实情,因为我也是女孩子,我也需要倾诉,师姐陪我流了很多眼泪,骂你是负心人。我却是喜欢你这般痴情,我感觉跟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快乐的。可是,没想到这快乐这么短暂。我自己都在嘲笑自己的脆弱,我怕在看到你我会崩溃,或许,离开一段时间会好些。
或许,你我的相识就是一个错误。唉……
思念的茧将你紧紧束缚
那是你固执的放弃羽化成蝶
我,剥开你的茧,释放你的忧伤
却被你的忧伤所伤
清风拂柳
拂不开你眉峰紧蹙
月光如洗
洗不掉你一身疲惫
亘古耸立的石门
挡不住你相思成殇
终日东去的河水
带不走你似海深愁
苇叶上的浅浅齿痕
可是你的吻?
秋日里的绵绵细雨
可是你的泪?
剥开你的茧,把我的心
做成你缺失的翅膀
你却飞向遥远的他乡......
从此,我的心伴你飞翔
而我,只能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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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再错
三十七,再错
杨骐未料到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思索再三,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贾无卿,那老黄在旁边听到自家主人没有背叛爱情,当下转了过来,对那杨骐说:
“这可如何是好?女主人已经乘着火凤飞了半天光景,寻常御剑术根本追不上了,如果她要是召唤我,我倒是片刻就能追到,只是她是偷偷的走了的,如何还会召唤我啊?”
杨骐呆立当场,直觉得头脑嗡嗡作响,却是什么也不知道了。待他回过神来,郭蓉小鱼都被叫了回来,王掌教跟夫人也跟了过来。那妇人两眼含泪,却又舍不得责怪杨骐,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那掌教到底老成,沉稳的道: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误会了,说开了就好,想必蝉儿独自返回茅山祖庭去了,蓉儿和无卿速速返回祖庭解释一二就是了。”
当下数人各自回房歇息,只是杨骐只觉得心里失去了什么,空荡荡的极为难受,哪里还能睡得着啊?翻来覆去就到了天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玉蝉伤心独自离开,本来是要去哪茅山祖庭,只是心烦意乱哪里还顾得上仔细辨路,这任由火凤飞着也不知道来到了何处。
虽然还是冬季,南方却也不是很萧条,王玉婵凌空飞了许久,这才发现不知到了何处,低头俯瞰,有一处山峦处于江湖之间,却是白的晃眼,感情为江南少有的雪山。不觉好奇,就降了下去,但见:
千峰竞效广寒桂,万瀑齐挂玉人泪。
雾凇不解清泉音,自与冬风话红梅。
王玉婵与火凤落下歇息,被这凄冷清幽的环境所感染,只觉得自己就像那朱梅一般无人欣赏,不觉嘤嘤咽咽,泪流不止。却不料这山下有一小湖,其名如琴,湖中正有两位神仙饮酒取乐,正值酒酣之际听到湖边似有少女哽咽之声,就出了水晶宫一看究竟。少女黯然神伤哪里知道有人前来,只见双肩微颤,泪沾冰腮,甚是可怜。
这两人一人朱唇玉面俨然富家子弟,另一位可是青年道士模样,但也是仙风道骨,器宇不凡。那位富家子弟看到这白茫茫中一蓝衣少女坐在一方大石上临湖垂泪,仿佛这一池蓝涟都是她的泪水,不觉心生怜悯,上前搭话:
“姑娘……”
话未说完,只见一团火红自那姑娘身旁忽地展开,挡在少女身前。
“朱雀!”“朱雀!”
那二人齐声发出惊呼,原来那会火鸟蜷在玉蝉脚下,竟然没被发现,两人这才知道这女子只怕也不简单。不过火鸟这一举动倒也让姑娘警觉了,连忙拭去泪水,制止了火鸟,与那二人略一颔首,算是见了礼。那位公子见此清艳女子,顿时心生爱慕,便想邀请玉蝉去他那水晶宫散散心,玉蝉听到他说水晶宫,知道他是水中虬龙一类,不觉柳眉一皱,心生警惕。旁边的青年道人看到了,上前说道:
“姑娘切勿担忧,这位公子是那南海龙王二太子敖辰,生性好客,是这扬州敷浅原(如今的庐山)如琴湖的宫主,却是管辖不远处彭蠡泽(如今鄱阳湖)等方圆千里的水域,三界中也是数得上的人物。我乃这匡庐山南极大明公的弟子李玄,姑娘大可与我们同去二太子·宫中歇歇脚,顺便将自己的委屈说一说,看我们能否帮上你的忙。”
这南极大明公倒也颇有仙名,王玉婵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听李玄提到敷浅原,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哪里肯去这龙潭之中,只是打听茅山的方向。李玄知道那龙太子的心思,看着姑娘不肯去那如琴水晶宫,心思一动,道:
“这大茅山我倒也知道,据此东南七八百里的路程,想来姑娘有神鸟代足,不出一日便到了。只是,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氏,可否结个善缘?”
玉蝉见他们倒也不是难缠之人,便将师承姓名告诉了二人。李玄为人豁达,取笑玉蝉道:
“王姑娘如此匆忙赶路,难道是去见你的情郎?”
此话一出又触动了玉蝉的伤心事,只闻她黯然一叹:
“我哪里有什么情郎,多谢真人指路,玉蝉有事就告辞了。”
说完召唤火凤腾空而起,往哪东南方去了,原来是她怕两人看到自己又流泪了。却不知有些话没说清楚,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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