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真正作出牺牲的往往都是家族底层和旁支，真正上位者大多是享用牺牲成果的。

    这次周家肯把长老的双生孙女都送做媵妾，还真是下了血本。

    “周家真是有心了，不过就为了一个军功榜，值得吗？”肖辰现在还不明白雾尘珠的作用，但想来虽然价值超过镜花水月，应该也有个限度，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拿出来凭人争夺？

    像这种程度的宝物，历来是大人物们在幕后碰一碰，就决定了归属，连一丝消息都不会放出来。

    周家怎么说也属于世家之列，虽然只是下品世家，但也有几百年的积累。

    肖辰觉得，周家似乎犯不着下这样的血本，为了招揽他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平民，用上媵妾婚制未免太过隆重。

    听到肖辰问起，那中年胖子一笑，道：“军功榜算什么，我们只是来掺一脚，看看有没有好处可捞，主要还是趁此盛会来做点生意的。”

    “镜花水月也就罢了，雾尘珠实在太烫手，我可不打算要。那种东西抢到了也保不住，肖辰军长您就不一样了！”

    那中年胖子目光炯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肖辰，仿如在品鉴一件稀世珍品。

    肖辰脊背窜过一道凉气，他有种感觉若对方不是忌讳自己实力，说不定会直接扑上来。

    饶是如此，那微微发福的胖子还是象用放大镜鉴赏宝物般，把肖辰从头到脚都细细看过一遍。

    他才说道：“肖辰军长，婚姻只是存身根本，你若入我周家后真心办事，不仅本人可享受嫡系待遇，累积功勋就能进入长老会，下一代血脉也有继承你权位的资格，三代之后就与周家子弟没有任何差别，即可竞争家主。”

    当今古武世家中多有以入赘招揽外姓高手，但赘婿之后最高成就亦不过另立旁支，没可能参与家主角逐。

    与张氏同根同源的另外一个张家，当年脱离主家独立宗祠，也有这一原因，而周家今天肯做出这样的承诺，可见诚意十足。

    不过，肖辰还是摇了摇头：“这事太远，以后再说吧！”

    被婉拒了，中年人即不懊恼，也不死心，呵呵笑道：“确实不急，老弟可以多考虑一段时间，有机会的话来我周家转转，看看我们家主的孙女和那对小姐妹花，说不定你就会改变主意了。”

    他和肖辰攀谈，手下的人也没闲着，由三个上了年纪的执事带领，把一件件装备拿出来分别鉴定、核价，娴熟无比，显是家族业务的中坚骨干。

    他们核出的价格得到肖辰认可后，就将那件装备登记造册，重新包装，放到一边。

    这些装备自抢来后就没收拾过，胡乱堆在一起。

    让这些执事们看得心痛无比，一件件小心擦拭保养，直到重放光彩，才收入专门的武具箱内。

    肖辰大致看过几件，见核价颇为公道，后面就不再管了。

    中年胖子又说了一堆劝说肖辰加入周家的话，见他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便转了一个话题，堆起笑道：“肖辰军长，如果您对我们这次合作还满意的话，这个，嘿嘿，可否把今后的货也都交给我？保证价格公道，不出半点纰漏，绝不会象唐家那样！”

    这胖子脸皮却厚，此刻有事相求，对肖辰的称呼马上就从老弟变成了军长。

    肖辰想了想，觉得有固定收货渠道也方便，省得自己再为战利品费心，于是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所有装备都清点完毕，肖辰身家又多了几万金条。

    当然周家胖子全用高纯黑晶支付，否则的话这么多华夏金条，装箱的体积可不小。

    交易完成，肖辰给他们指了回基地的方向，自己就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迷雾之中。

    等肖辰的背影看不见了，周家胖子突然出了一身虚汗，差点有些站不稳。

    一名随从忙扶住他，然后压低声音问道：“老爷，这次难道就这样让他走了？”

    周家地下生意中占大头的一项就是异族武器，商行开到各个大陆，以往也不是没有干过黑吃黑的事情。

    这名随从出身马匪，后来才被周家收服，算是个狠人，手上性命不少，几万金条可是一整支商队两三个月的交易额，看得他不免眼红。

    然而他这么一问，招来的却是一个耳光。胖子喝道：“你脑子被驴给踢了？也不想想，能够拿得出这么多装备的人也是你郑大招惹得起的？别说这里是黒木森林，就是在森林外头，十个你也不够人家一只手宰的！”

    郑大挨了耳光，却听得怔住，捂着脸问：“老爷，您是说，这些装备都是他一个人打下来的？这怎么可能？这还是人吗？”

    周家胖子冷笑，“没看连唐家都吃不住他，否则哪里轮得到我们来捡这个便宜。”

    周家收购武器的价格比唐家高两成，但一些特殊装备兑换给唐家是能折算军功的，这么一算，还真不好说谁占了谁的便宜。

    随从们全部噤若寒蝉，即使有人曾起过和郑大一样的心诺克，现在也都把那念头驱除得干干净净。

    中年胖子喝道：“别想东想西的了，抬上东西，我们走人，路上都给我警醒点，不小心被异族杂种给宰了，就是自己活该！”

    手下们唯唯诺诺，迅速收拾东西走人。

    想到这一趟利润丰厚，回去后每个人都少不了一笔分红，众人都是心中火热，脚步格外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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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5章 奇怪的团灭

    周家的队伍渐行渐远，谁都没有发现肖辰就站在几百米外的一株巨树顶上，把他们刚刚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有趣处，肖辰脸上也忍不住有了笑意，这周家胖子倒是个明智识趣的人，以后或许可以多加合作。

    肖辰纵身一跃，人如飞鸟般在迷雾中滑行，当渐渐下落时脚下刚好有另一棵巨树伸展出来的枝桠，他再一点，又腾空而起，如是迅速远去。

    龙家的旧战堡遗址已完全被一座异族要塞占据，宏伟的主楼内，魔族的哈迪斯长老看着厚厚一摞伤亡报告，面沉如水。

    这个月，他辖下部队损失惨重，正规战士竟折损千余人，就连族人都死了几个。

    要知道魔族作为魔族名门，放在外面历练的核心子弟都至少是男爵级别。

    名门出身的魔族男爵，干掉个普通姓氏的三等子爵毫不困难，而魔族秘法也足以让他们在不敌对手的时候逃遁保命。

    可是现在，面前桌上的死亡报告竟然多达三份。

    这意味着三名族人永远回归了最深沉的黑暗，魔族繁育困难，但是拥有上位血脉的每个族人都很有潜力，死了一个都是莫大损失。

    在最近十年中，即使和大秦华夏正面战场上的几场大会战，也少有短时间陨落这么多族人的时候。

    他把死亡报告扔到一边，又拿起一份清单。

    这是拉蒂克的军功记录，看着那一笔笔厚重且扎实的记录，哈迪斯终于面露笑容。

    这个拉蒂克，倒还知耻而后勇，才一个月不到，军功就快追上几个兄弟了。

    接下来的十多天，肖辰几乎忘记了时间，他的生活一成不变，搜索，战斗，清理战场，然后修炼以补充体力。

    这几样内容不断往复循环，似乎永无休止，在加上所有这些都发生在到处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黒木森林，让人压抑得几乎要发疯。

    肖辰一直没有睡觉，而是以修炼代替睡眠。

    黒木森林中有无穷无尽的源液，只要消化得了，那么他的内力似乎就可以永无休止增长。

    还有战斗，无论格杀异族还是异兽，都会带来海量精血，多到炼化不完。

    吃过一两次亏之后，肖辰再使用生机掠夺时就小心得多，至少不会如最初那样直接用空间跳跃冲进敌群，再接上一个生机掠夺，结果数百人的精锐部队，掠夺回来的精血差点把他直接撑爆。

    肖辰没有睡觉，还有一个原因是只要合上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队队异族战士，无数刀剑枪械扑面而来，耳边枪声和厮杀声则始终在轰鸣，从未停息。

    只有睁开眼睛时，才会让肖辰暂时摆脱幻象。

    可是睁开眼，印入肖辰瞳孔的是一成不变的迷巨树，更让人感到压抑。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黒木森林中的异族战士反而越来越多，好像永远都杀之不尽。

    而且对方的强者也越来越多，肖辰先后遇到两个和拉蒂克水准差不多的家伙，短暂交手后，他就不得不退走，因为对方的援军已经到了。

    好不容易肖辰才遇上了一队只有十几个人的侦察小队，自然毫不客气地给灭了。

    清扫战场的时候，为首那名狼人男爵的盾牌引起了肖辰的兴趣。

    这面盾牌居然挡住了合金短刀的一刺，显然材质不俗，要知道他现在用的合金短刀是七级武器，哪怕没有更多附加功能，光靠锋锐就能洞穿大部分重甲厚盾。

    肖辰没有多少时间打扫战场，随手拎起护盾就向安度亚的神秘空间塞去，可是刚一抬手，他却怔住，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自己所带的特殊行军背包装满了。

    “该回去了。”肖辰心中浮上一声喟叹。

    “我出来几天了？”当这个疑问出现，肖辰终于确认自己确实出了问题。

    恍若永无休止的战斗，一成不变的森林，以及战斗之外没有其它声音的寂静，不知不觉间让肖辰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这种现象在军人中很常见，特别是那些经年搏杀一线战场的老兵。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离开战场一段时间，好好休个假。

    比如说，回家看看。

    警觉到自己的问题，肖辰也就算走了出来。

    返回基地的时间比预想中要久，看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十分深入黒木森林，快要抵达中央溶洞了。

    森林中依旧是千篇一律的景像，不过肖辰目光扫过，却发觉了数百米外巨树树干上的一颗黑点。

    在这个距离上，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黑红小点，但是肖辰的超凡视觉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滴半干的鲜血。

    在黒木森林中看到血迹，说明战斗刚结束不久，否则这颗偶尔飘落树干的血点在完全干涸前就会被雾气侵蚀分解。

    肖辰收敛气息，隐入迷雾，悄悄向那边接近。过往他也遇到过数起战斗，不过只有华夏一方陷入绝境时才会出手解救，其它情况都是悄悄退走。

    如果没有军功榜还好说，有了军功榜，贸然参战说不定会被认为是抢功，况且肖辰也不喜欢和那些古武世家打交道。

    肖辰行进如风，转眼间越过那棵巨树，一处战场遗迹就出现在眼前。

    到处都是尸体，场面极为惨烈，双方丢下了近百具尸体，从衣甲上看，异族和华夏都有子爵级的人物战死于此。

    看起来象是哪个世家战队，和一支异族小分队遭遇，然后双方打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几乎同归于尽。

    至少在战场外围，肖辰没看到有大队人马离开的痕迹，那些高位者的尸体也无人收敛，显见双方即使有幸存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肖辰没有贸然踏入战场，依旧保持在收敛气息的状态，皱眉思索。

    眼前的战况很不正常，华夏和异族虽说势不两立，可那是两大阵营间的仇恨，落到具体个人身上就是另一回事。

    一般这种遭遇战，双方打到一定损失时，就会选择撤退，很少出现这种不死不休的结局。

    黒木森林的战斗是消耗战，又不是某场大战役的关键之战，犯不着拼到最后一个人。

    只有双方实力悬殊的时候，才会发生一方被全灭的情况。

    而如果肖辰是战队指挥，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会选择先带人突围，然后重新寻找战机，务求创造某种优势，或伏击，或在军力占优的情况下再打，这才是合格将领该作的。

    肖辰绕着战场又走了一圈，果然发现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在边缘地带，有不少倾倒姿势向外的尸体，他们看上去正在逃跑，结果仍被一一杀死。

    很多尸体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死前处于极度恐惧中。

    但是，战场上的老兵们即使面对必死的局面，都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

    最不正常的是，这些有问题的尸体有华夏战士，也有异族战士，甚至还有两头以嗜血骁勇著称的狼人。

    那两个狼人死状极惨，其中一个整条脊椎骨都被剔出体外。

    肖辰皱眉，回头再看了一眼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