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面要重新翻修几乎可以说是要重建了。
林枝找了三年前为自家建房的那位工匠,的徒弟,来给重建铺面,因为保留原本的格局不变,到也不必花费太多的功夫,当中的大事就是修补屋顶,替换有蛀洞的木梁,剩下的就好办了。
大门进去的第一间,原本墙上的木架子全部拿掉,地面上铺的青砖打扫干净。
里间,把里面的废布全部清干净,在地面上铺上地板。在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单人的床榻,床榻对面靠墙的位置,放入定制的矮柜,矮柜上面就是陈列柜,都是出自工匠徒弟之手。
后面的小隔间,地方虽然却还是分成了两块区域,每个区域有不同的出入口。一边建了小灶,可以生火做饭,另一边做了卫生间。
这个时候,匀城也有不少人家用上卫生间了,就连林枝家隔壁铺子里装得也是蹲坑,不得不说匠人的脑子,不管在什么时代,考虑问题能一下到点上,匀城各个街道上商家开始装蹲坑后,有匠人提议集中排污,府衙很给力,直接出面,设了污水管道。
现在林枝的铺面要做卫生间,只需要把自家的陶管接上街道上的污水管道就行。
铺面翻修的同时,林枝还到北山镇的铁匠铺里定制了一样东西:人台。
林枝跟郑枫学了三年,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但绘画长进不少,自己画了图纸拿给铁匠,人家也能看得懂。
这天下午,林枝从匀城做马车回家,过了北山镇,忽然有好几个人骑马从他们旁边跑过。林枝掀开布帘抬头去看,只看得到一众人的背影。
这段路虽然是官道,却少这么多人骑马奔过的景象,“梁叔,刚过去的是什么人?”
“看着像是平顺镖局的。”梁小不动声色的驾马,为了避让刚才那群人,他不得不让马车走到路边,人家过去了,自然要回到路中间去。
林枝得到答案,却越加觉得奇怪,平顺镖局说到底是走镖的啊,押送货物怎么样也得用到车,怎么会骑马呢?
马车到王家村的时候,碰见下学的林木和林雨,把他们叫上了马车。
“咱家买了马车,我还是第一次坐呢,雨哥你也是头一次坐吧。”林木感叹完又问林枝:“妹子,匀城的铺子弄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再把桌椅摆进去就行了。”
林木说:“等你铺子弄好了,咱们家再去匀城玩,就可以住在铺子里了。”
林枝笑了一下,看到林雨没怎么说话,就问他:“王先生又病了?”
“先生的病就没好过。”林木说:“先生病了好几月,之前雨哥强给先生灌药,才勉强好点,但也没好全。”
听这话林枝也只有叹气的份,她跟王先生只见过三四面,从外表看来,是个清奇不凡的人物,不明白他为何一身伤病,更不明白他为何会在王家村教书。
到家,林枝先和林木他们进灶房吃了下午茶,吃了半饱,去大伯家看林春新做的披风是否完成。
在大伯家门口,看到张小猫和他爹在门口送客,那些人身上还都是带着剑的。林枝过去,那些人已经离开了,远远地听到一声哨声,然后听到马蹄声,这哨声,应该是叫马的,那些人应该就是她在官道上碰见的人。
“唉,阿枝,你来得正巧啊。”张小猫说。
林枝先跟张小猫他爹打了个招呼,“张伯伯,你们从镇上回来了?”
张小猫他爹笑说:“回来了,致远也回来了,你进来看看吗?”
“进来吧,致远哥给你带了东西。”张小猫拉着林枝往里走。
她进去的时候,恰巧郑志远从屋里出来,两人在院子里撞见了。林枝看到郑志远的脸,才想起来,那天和林老爹在匀城碰见的那个极有气势的锦衣少年就是他。当时只是看到了侧脸,所以没认出来。
“致远哥。”林枝唤道。
三年不见,郑志远长高不少,穿着虽然不像在匀城碰见的那样,也十分讲究,“阿枝,我正想着收拾好了去找你呢,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回来。走,到我房里去拿。”
林枝又跟着去了他房里,“大哥,你不知道,你不在这些年,阿枝家可是发了啊。”张小猫说道。
“哦?”郑志远显然是不清楚。
“林三叔跟镇上做糕点生意,现在已经建了新房,搬到西边空地那边住了。”
“难怪,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家关着门,还想你们一家出去了呢。”郑志远说。
说话间已经到了郑志远的房间,林枝看到桌上的锦盒,一瞬间就被上头的三个字吸引住了蓬莱斋。
送给她吃的东西,该不会是蓬莱斋的糕点吧。
果然不出所料,郑志远打开锦盒,“这叫做蛋糕,在皇城很是流行,我看见匀城也有得卖,就买了一盒。这个叫布丁,最新出来的。”
☆、第94章:披风样式
“大哥,你竟然带这个东西。”林枝还没想到怎么说呢,张小猫就开口了:“阿枝家就是做这个的啊,这东西在别处吃不上,在阿枝家能吃到饱啊。”
场面有些尴尬,林枝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缓和气氛,郑志远倒是心大,笑说:“那我是多此一举了。”
“我家虽然做这些,但是装在蓬莱斋锦盒里的蛋糕,我还没有收到过,谢谢致远哥。”林枝又问:“你还会再去皇城吗?”
原本是为了转移话题,却不料场面更是进到一个微妙的状态,郑志远皱眉:“不去了。”
“既然不去了,那以后就能经常碰面了。我家现在就住在西边空地那块,你还记得空地吗?有时间的话,来我家,等夏天葡萄熟了,请你吃葡萄。”
“我还有些事情要找我大姐,就不耽误你收拾东西了。”林枝接过郑志远手上的锦盒:“这个就谢谢你了,我先走了。”
出了张家,先把手里的蛋糕布丁拿回去,放到自己房里,再去林春那里。
林春正在做的是一件披风,林枝去匀城看到过的非常好看的披风样式,她记了下来,再经过改良,变成更适合由毛线制作的款式画下来给林春照着做。
这件披风由深蓝和羊毛原色两种颜色组成,用深蓝色的线钩成镂空的花边,花边很宽,是整件披风中最为夺目的地方,此外,在胸口的位置,还用蓝色毛线,绣上了兰草纹。披风的尺寸是比照这林春的身段来做的,刚好是十五六岁标准的尺寸。
披风已经做了小半个月,林枝今天去,是估摸着应该要做好了,但结尾的花边还没完成。
“阿枝,做这么一件披风太不容易了,有这时间,十件棉袄都能做出来了。”林春虽然抱怨,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大姐咱做的这个披风,可要比棉袄好看太多了。”林枝说:“等到披风卖出去,肯定不止十件棉袄的价。”
林春只笑了笑,没说什么,她爹娘也知道她在做披风,甚至特意让她空出时间来做。
又等了三天,期间林枝让梁小把铁匠做好的人台,放到匀城的铺子里去。
铺子里头的家具一样样都添置全了,就等着林春手上的这件披风,林枝就能开业。
说要开业,林枝所准备的商品,也就只有几条围巾披肩,最瞩目的就是林春手上正在做的披风。
林老爹放了话不去管铺子的事情,但到底还是不放心的,吃饭的时候,樊氏问林枝准备的怎么样了,他也是竖着耳朵听的。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大姐手上的披风做出来,就能开业了。”林枝边吃边答。
樊氏给她夹了一块肉,“阿枝,你开个铺子,总不能就摆一两样东西在里头吧,这样别人都是想买也买不了啊。”
林枝笑眯眯的说:“我就是摆在店里给别人看到啊。”
“这像什么话,咱们做事情就要好好的做,虽然说你开铺子我不管你,你也不能闹着玩啊!”林老爹憋着火说。
林枝知道自家爹误会了,赶紧解释:“爹,我把东西摆在店不卖,可不是在闹着玩。一来我现在绵羊刚刚给出去,还没有到剪毛的时候,手头上的羊毛,做不了几件东西,二来,毛线这东西做的披风跟布料不一样,身高体型有差的人,拿了尺寸不合适的披风,穿在身上就不好看了。”
“你是想跟裁缝铺那样,让人来定做?”樊氏说。
林枝点头,“这是最可行的办法,目前能用毛线做出花样来的,就我和大姐两个人,会的人太少,想着趁这个机会,再找些人来学着做。”
林老爹听完默默吃了口饭:“你自己有主意就行。”
终于等到披风做成,林枝刚拿到手上,她家就有人上门了。
上门的人,是之前在匀城就说过要来的宁少爷。林老爹很是热情的招待,宁少爷也很客气,没有提出要去灶房看的要求。
林枝打过招呼后就去了灶房沏茶,才刚拿出茶叶,卓姑娘就进来了,“阿枝姑娘,还是我来吧。”
卓姑娘手脚麻利的沏茶,中途问道:“阿枝姑娘,那位宁少爷是何人啊?”
林枝默不作声的瞟了她一眼,“蓬莱斋的东家。”
卓姑娘显然是有些吃惊:“想不到,年纪不大却是蓬莱斋的东家,我见过几个他这样年纪的少年,大多都是什么都不管,只顾着玩的年纪,他能经营如此之大的蓬莱斋,真是不容易。”
她这几句话,说的很混乱,林枝大概能听出她要说什么,站在她边上随意的嗯了一声。
“阿枝姑娘平常忙,这端茶倒水的事情,还是我来做吧。”卓姑娘这样说着,端着手里的茶具去了堂屋。
林枝看着她的背影,再看向外面葡萄架下玩葡萄须的二丫,属于这里的人终会在这里,不属于这里的人,想方设法都会离开。
既然有人帮忙,林枝也就回房了。回到自己房间,发现林露趴在她炕上,一直走到她近前,才知道她在干什么,林枝看着她一枚一枚的数铜钱都快气笑了。
“丫头,你还能有志气吧,咱能不数铜钱吗?咱换碎银称一称?”
林露转头,极其无辜的看向林枝:“姐,我就是帮你数一数。”
林枝没有管她,她知道自家妹子,虽然喜欢钱,但绝不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拿钱,最多就是来过过手瘾。既然不能给她,那就让她数数吧。
宁少爷在堂屋待了不少时间,等林枝看到他从堂屋出来,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跟在他身后的人有现任掌柜和自家老爹,除此之外,还有卓姑娘。
“啧啧。”
林枝转头,看到自家妹子靠在书桌上发出这种声音,她说:“哎啊,白花钱喽。”
林枝一笑,没理她,继续画手头的东西。
她不理林露,林露却自己靠了过来,还抱住林枝的左手:“姐,我觉得你是咱家第二聪明的人。”
“第二聪明?第一是谁?别跟我说是你自己啊。”
“第一是雨哥啊。”林露说:“老哥一天天没心没肺,爹娘虽然不笨,但都太软弱。咱家就只能靠咱们三个了。”
林枝朝她脑袋拍了一记:“你既然觉得自己聪明,改天跟爹说说,送你去女学。”
☆、第95章:去找掌柜
两句话的功夫,林老爹就送走客人回来了。
只是回来的只有林老爹一个人,林枝探出窗问:“爹,卓姑娘呢?”
“还在外边吧。”林老爹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
林露把铜钱摆的整整齐齐的给林枝堆在书桌上:“姐,我去灶房帮忙了。”
“哎,等会儿啊,跟你说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林露两只眼睛看着她,装作十分可爱的样子。
“去女学的事情啊。”林枝说。
“接,你自己都没去上,还要让我去上吗?”林露说:“雨哥书上不是有句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去女学,但有师傅教我,该念的书都念了。”林枝站起来试图做一回大人,跟自家妹子讲讲人生:“你要是不去上女学,以后大字不识怎么办?”
“我可以跟雨哥学字。”林枝说道:“雨哥已经教会我很多字了。”
“那也不能事事都去烦雨哥,他自己要念书,还要照看王先生。再者说就算你识字,但总归不是从学堂出来的,人家还是会认为你没文化啊。”
“姐。”林露靠近了林枝,认真的问她:“为什么别人认为我没文化,我就得去学堂?”
林枝被林露问到了,她什么时候也变成在乎别人看法的人?自己有握住明天的信心,自家妹子也有,何必把自己都不愿经历的事情,加到她身上?
在自己书桌边上坐了半盏茶时间,林露早就出去了,林枝回过神的时候,刚好看到卓姑娘走进内院。林枝的视线要比常人好,一眼看过去,就察觉到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忐忑不安中还带着兴奋。
林枝到底没有说什么,她就是想看看,人会一步一步把自己逼进什么地步。
三天后,碰巧是林枝去匀城的时候,卓姑娘告别了林家人,她是早上走的,自己背了一个包裹,就拿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林老爹到此时还没有察觉,只问卓姑娘:“是不是家里住的不习惯?若有不便,就说出来,你一个姑娘无亲无故的,就这样离开,将来要怎样生活?”
“林叔不必担忧,我虽是姑娘家,却不是小孩了,没道理让林家白养着我,我去镇上的秀坊找份活计,也能度日。”
林老爹听这了这话还是皱着眉头,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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