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追将头压得更低,看她紧张的伸手捉了自己衣襟,含着笑问:“饱暖而思什么?”
他就见到那白玉似的脸铺满了红霞,傅明华侧头要躲,却被困在他怀中,就像一条慌不择路的猎物。
“元娘学识渊博,还请教我。”
他嘴角边含着笑意,不疾不徐的逗她,就见她青丝掩了半张脸,露出来的肌肤仿佛着了火似的。
“您,您受了伤……”
燕追的手顺了顺她头发,接着便将发丝撩了开来,露出她隐在那青丝下细长白皙的脖子,他指尖碰了碰,她便缩了缩身体。
他将人抱高了一些,嘴唇紧贴在她脖子上,她身体有些僵硬,想动又不敢。燕追轻轻咬了她一口,她小小的喘息了一声:“啊……”
似是受到了惊吓,一蹬腿,脚尖便踢到了矮桌之上。
这下似是撞痛了,燕追抬起头来,伸手勾了她腿离自己近了些,去替她揉脚,她玉雪可爱的脚趾被撞得发红,他伸手握住,手里的温度似是比撞了之后疼痛红肿的脚趾还要烫人。
燕追亲了亲她唇角:“怎么就吓成这模样了?”他神情里带了些怜爱,一只手指拨开衣襟,探了进去勾住细弱的肚兜带子,不费吹灰之力便扯断,意图不言而喻。
傅明华怕紧衣裳,仍垂死挣扎:
“您伤口尚未愈合,容易伤到身体。”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小别
“只是想爱你罢了,又如何会伤到身体?”燕追央求着:“元娘,我出门这样久时间,你不能总饿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手掌握住温香软玉,一脚将矮桌踢远了。
傅明华就知道他一回来,自己就睡得不好了。
崔贵妃想念儿子,第二日一定是要进宫的。
他离开洛阳时间久了,就有些如狼似虎的,早上江嬷嬷唤她起床时,她这样自制力坚强的人,都赖了两刻钟,直到江嬷嬷又来催才起来。
反倒是那个原本受了伤的人,倒是精神奕奕,相比之下她倒是十分萎靡。
他不知是起得早,还是根本没睡,回来时傅明华坐在椅子上,梳头的宫人正在替她以假鬒儿编着发式。
燕追进来看到了人,便弯腰想亲她,她伸手挡住了他的嘴,他一连亲了傅明华掌心好几口,才任由她将自己头推开了。
“最近玩得高不高兴?”
下人搬了椅子来,他坐下去了,才问了一句。
显然傅明华近来做的事,已经有人跟他说了。
“您进宫,便传张缪来看。”她还惦记着伤口,昨日被他弄得死去活来,根本就顾不得那许多,此时想起便叮嘱了一句,燕追脸上笑意便更深了:“放心,误不了事。”
这话江嬷嬷等人听不懂,傅明华却不知怎么的,想起昨夜的事情。
她脸色通红,看也不敢看燕追,便将头别开了,那神情妩媚,倒使燕追心中更是火热。
两人进了宫时,嘉安帝便又派人前来使燕追过去。
崔贵妃早就得知儿子受了伤,倒是心疼,问了傅明华好几次,他伤势严不严重。
听说腹下中了一箭,就十分心疼:“就怕伤了五脏六腑,还得小心一些,不要使他劳累。”
傅明华听着听着,也不知是不是昨夜的事有些心虚,崔贵妃说话时她连连点头,不敢吱声儿。
其实哪儿是他劳累了,明明就是他使别人更累。
“我让人抄些方子,养身的,回头送到府中,煲了来吃。”崔贵妃说了半天,看傅明华脸色有些不大对劲儿,便转头来看她,她脸上布满红云,眼中似是蒙了层水雾般,心思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元娘,元娘?”
崔贵妃唤了她两句,才看她清醒过来,便不由笑:“你这孩子,想什么事情,想得这样入神?”
傅明华伸手捂了脸,找了个借口:“昨夜兴许是没有睡好……”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崔贵妃似笑非笑的神情,哪儿不知自己是说错了话,登时又连忙解释:“昨夜王爷回来得太晚,我才醒了。”
崔贵妃意味深长应了一声:“哦?原来如此。”
“是,是的。”傅明华结结巴巴的望着她看,神情有些可怜兮兮。
与她平日模样不同,显出几分少女手足无措的感觉来。
崔贵妃总算是低下头笑,不看她了。
傅明华松了口气,连忙就道:“您之前在说什么呢?”
她脸颊通红,红云已经蔓延到脖子下去,看来是真羞涩了,不时拿手去抚抚发髻。
难得看到她露出这样小女儿似的娇态,崔贵妃目光更柔,忍了笑,温和道:“我问过了医女,这样的伤,有些饮食需要注意。我让人抄了些方子,你过会儿带回去。”
这些小事崔贵妃先与她说过,并交给她来说,就是不希望傅明华误会自己是要插手王府之事。
在这一点上,崔贵妃虽然心疼儿子,但也没有将傅明华越过去了。
她跟傅明华关系亲近,在这样的小事上也尤其注意。
“对了,长乐侯府中,二娘子的婚事就在这几日了?”
崔贵妃说完了紧要的事,便说起了闲话:“我去与太后请安,求她老人家下个旨意,也为你那妹子积些福气?”
若是长乐侯府,自然不够资格使崔贵妃帮忙。
但傅明华说话又不一样,她就是不提,崔贵妃也主动提起了。
傅明华却是顿了片刻,摇了摇头,她目光转向另一旁,崔贵妃坐的位置旁,桌案上摆了一方以黑玉雕刻而成的玄圭,刻山石模样,她伸手过去轻轻抚了抚,眉心轻轻皱着:“不用了,恐怕……”
这桩婚事,成与不成,怕是都难说。
“长乐侯府仍在向容妃投诚。”傅明华轻声开口。
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其实是并不吃惊的。她早该料到,傅侯爷心中野心,沟壑难填。
容家如今势力大,他怕是想从容涂英着手,借容家得到好处的。
“他在向宫里进贡东西,借容大人之手。”
崔贵妃听她说起这些,只当傅明华是担忧自己因此而生了她气一般,不由便伸手握住她手掌,温声道:“这些事情我心中清楚,但二娘子若是你姐妹,自然长乐侯府的事与她无关。”
傅明华摇了摇头,抬头看她:“不。”
“您误会了。”她认真的道,“不是担忧我祖父的举动,而担忧您心中不快,才出言拒绝的。”傅明华偏了脸,看着崔贵妃微笑:“我只是觉得,兴许这场婚事可能生变。”
崔贵妃听了这话,有些意外。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离婚事并没有几天,怎么可能还会生变?
她脸上露出不解之色,傅明华就笑着道:
“我让郭翰向容妃娘娘透露了,我曾算计她一事。”
崔贵妃脸色就变了。
一般人做了什么事儿,藏着揶着还来不及,又哪儿敢大张旗鼓让人说出去的?
崔贵妃心中火烧火燎的,却看傅明华十分冷静的样子。
“你怎么……”
她嘴唇动了动,傅明华却笑着宽慰她:“您不要担忧,容妃娘娘若是恨我,必会使我难堪、害怕的。”
容妃心狠手辣,在得知自己受了傅明华算计时,必定心中生怨,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
崔贵妃看她这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叹了口气。
正说话间,有宫人进来回话,说是容妃请崔贵妃与傅明华前去承香殿吃柚子。
崔贵妃就冷笑了两声,心里暗骂容妃确实沉得住气。
第二百八十九章 柚子
傅明华如此刺激她,她却不动声色,此时装着没事儿人似的。
她与傅明华交换了个眼神,便召了容妃派来的人前来问话:“今日妹妹请了哪些人?”
那宫人恭敬回话,说是有容三娘,有三公主燕玮。
崔贵妃问到了话,便让静姑赏了东西,寻了个借口将人打发了,回头与傅明华狠声道:“也不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说是身体不适好些天了。”
前些日子,傅侯爷与顾惟庸喝酒,听他说容妃近来身体不适,想吃柚子。
当下与顾惟庸分离之后,回头便令人寻了些许新鲜柚子,想方设法送进了容七爷府里。
今日才使容三娘带进了宫中。
容妃让人将柚子剥了皮,割开了之后才送进来。
那柚子带着特有的香气,容三娘怀了身孕,喜食酸的,闻着这味儿便有些受不了。
傅侯爷选的柚子不错,看着晶莹剔透的。
容妃招呼着:“尝尝味道如何。”
要是平时,容三娘定是不敢吃的。
她以前虽然少有心机,但这样多年,也是学乖了。她的母亲郑国夫人当初不明不白的就死在了宫中,背地里也有人与她说是容妃下的手。
现在她怀了身孕,容三娘也防着容妃害她的。
可此时燕玮都在,容妃哪怕就是要害她,也不可能害自己的女儿。
因此容三娘微微一笑,一手抚着肚子,一面看着燕玮就道:“云阳尝尝喜不喜欢,若是喜欢,便使傅长胜多送一些。”
她说这话时,眼角余光望着容妃看,容妃神色温和,笑着还使黎媪为她自个儿也取了一些。
容三娘心头一松,燕玮不疑有他,便取了柚子咬了一口,一双眉便拧了起来。
她也是怀孕,不过奇怪的是,容三娘怀孕明明喜食酸,偏偏她是被娇养得半点儿酸味儿都吃不得的,因此勉强吃了一块,便再也不肯多用了。
倒是容三娘,看她都吃过了,容妃又未制止,便心中一松,也取了一块来吃。
她身怀有孕,正是喜食酸味儿的时候,一连吃了两块也未见停止,只觉得确实好吃。
却没注意到一旁容妃微笑着,眼里露出几分怜悯之色。
傍晚时燕追提前让人传了话过来,崔贵妃想念儿子,便与傅明华在游廊外等候。
蓬莱阁内的湖面上已经结了冰,坐在廊边的椅子上,哪怕抱着暖炉,身披厚厚的皮裘,都觉得寒冷异常。
崔贵妃一面心不在焉的说话,一面拉长了脖子望。
直到穿了黑色羽氅的燕追朝这边大步走来时,她才松了口气。
虽说之前总听说燕追没有大碍,但那只是听说罢了,此时见着总算是放心了。
傅明华也站了起身来,燕追一来先向崔贵妃请了安,崔贵妃唤他起后,他才看了傅明华一眼,伸手替她提了提皮裘,一面以手背在她脸颊蹭了起来。
他一来便光明正大的占她便宜,傅明华便抿了唇,脸颊微红的将头别开。
崔贵妃瞪了儿子一眼,只是见他没有收敛,便也装着没看到一般了。
“伤势好些了没?”
她问着燕追话,燕追就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本来也只是轻伤,没有大碍。”
傅明华听他与崔贵妃有问有答,便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想起他之前微凉的手背,便将手从皮裘中伸了出来。
燕追眼角余光注意到,看她手中捧了铜炉,还将外头裹着的丝囊揭开,还以为这手炉不暖了,正要吩咐人换一个送来,一面就伸手过去碰了碰温度。
她却取了头上一只金簪,将盖子揭了之后,拿着簪尖伸进去拨了拨,露出里面烧得正好的碳,才又将盖子盖上,套好了丝囊,才将这手炉放到了燕追手里。
傅明华这动作让燕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一旁崔贵妃瞧得分明,眼中露出满意之色,燕追却将手炉又送了回去,目光由冷硬变得柔和:“拿着!”
他将手炉放进傅明华掌中,使她一双手都抱住了炉子,自己手掌便顺势捂到了她手背上,正与崔贵妃说着此次受伤经过,外头却有内侍匆匆而来,似是十分慌张,跑得跌跌撞撞的,一路跑来踩在游廊之上,发出‘咚咚咚’急如鼓点般的声响来。
“娘娘,娘娘……”
那内侍双手提了衣摆,跑得飞快。
崔贵妃应了一声,那内侍便朝这边冲了过来。
“什么事情,如此慌张!”崔贵妃喝了一声,那内侍冲到跟前,便‘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承香殿出事了!
“容三娘子此时吐血昏迷,云阳郡主也是命在旦夕,容妃娘娘身侧的黎姑姑急急请了太医令,此时皇上也去了。”
听了这话,崔贵妃登时脸颊肌肉便狠狠抽动。
她紧抿着嘴唇,瞳孔缩小,抱着暖炉的手掌死死将炉子握紧了。
听到这消息,吃惊之后一股狂喜从崔贵妃心底涌了出来。
容三娘出事了!容三娘竟然出事了!
她转头看了傅明华一眼,眼中还带着喜色,
傅明华皱了眉,却是仰头望着燕追看,燕追唇角微抿,下巴绷出冷毅的曲线。
容妃终于冲容三娘动手了。
她会动手,傅明华其实是一点儿也不意外的。她都早就算计好了,容三娘势力渐大,与燕玮交好之后,数次三番使燕玮与容妃为敌。
此次燕玮怀有身孕,外间传闻,她腹中的骨肉有可能是忠于容涂英的幽州一员猛将李彦辉之弟,李彦安的骨肉。
而当时燕玮与李彦安相识,就是容三娘在珍宝阁设宴,为此还便燕玮遭御史台中王植岁弹劾,而后燕玮大怒之下,鞭打朝廷命官,而惹怒嘉安帝,被降爵夺俸,容妃心里不可能不恨容三娘的。
但凡心机深沉的人,疑心都重。
容妃尤其如此。她自己心思复杂,便以已度人,总会觉得容三娘心怀恶念。
毕竟如今两人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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