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一眼,她神情复杂,显然对冯万应的话并不领情。
“看什么?”
燕追伸手过来握她,他手掌一向温暖,可此时却是冰凉,握住她时,使傅明华浑身打了哆嗦,他低头看着她微笑:“冷吗?”
那笑容显出几分阴冷的感觉,她就觉得更不对劲儿了。
傅明霞看两人亲热的模样,只觉得眼泪止不住的淌下来,她心中又嫉又恨,不由想起当日岐王苑中,燕追拿箭射鹰时的英姿,再比一旁冯万应卑微的模样,老态毕现。
有了对比之下,就觉得冯万应越发不堪入目,悲从中来,更是大哭。
简直是丢人现眼!
傅侯爷气得胡须都在微微颤动,此时傅明霞当着众人面前出丑,使他难以下台。
只是当着燕追的面,冯万应这个被嫌弃的人又在求情,不便教训傅明霞,只得忍了气道:“还不快起来,哭哭啼啼成什么话?”
傅明霞哭得直打嗝,傅侯爷一喝,她吓了一跳,便颤巍巍的撑起了身,眼睛哭得红肿。
冯万应握了帕子在手中,犹豫再三,不敢上前来。
就这脾性,傅明华便觉得配傅明霞实在不亏了。她这脾气,往后嫁了谁都受不了她。
“简直连女诫都忘了,平日你祖母太宠你!”傅侯爷忍了气,训了两句,才挤出笑脸来,将手交叠举过头顶,鞠躬道:“这锦园有几处景致不差,大姐儿在家时,也爱在这里来玩耍,不如请她带您走走看看,若是累了,便回院里歇息就是。”
燕追欣然应允,傅侯爷便陪笑:“老臣告退了。”
他与脸色有些尴尬的冯万应以及紧张得满头大汗的傅其在得到了燕追回应后,便往后退。
直到走了好远了,冯万应还抬起头来看了傅明霞一眼,才有些担忧的跟着傅侯爷走了。
等人一走,傅明华才觉得有些紧张。
燕追好像生气了。
他拉了傅明华的手就往另一边朝着湖侧的方向走,睬也没睬低垂着头站在原地的傅明霞,也没有招呼她一起的意思。
傅明霞便有些尴尬,看了院中站着的两个丫环一眼,也不敢跟上去。
此时想起刚刚的事,现在才觉得有些后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可是
冯万应听到了她与傅明华说的话。
瞧傅侯爷刚刚的模样,十分吓人,怕是之后少不了一顿罚。
一时间傅明霞心里既怨恨傅明华,与她说话引来了一身麻烦,她倒是好,已经出嫁,嫁的还是王爷,谁敢罚她?
傅侯爷刚刚的坏脾气全冲着自己来了!傅明华还一口一个‘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若是嫁三皇子的是自己,今日受罚的就绝对不可能是她傅明霞!
不过王爷走时虽然看不出脸色好坏,但傅明霞想起傅明华之前说的话,分明就是在指王爷不好,虽然话没说完,但自己都听了出来,想必秦王也听到了。
她一时觉得出了口气,一时又有些害怕,领了人才匆匆离开了。
傅明华跟着燕追离开了之前坐着的地方,他也不说话,反倒将她握得越来越紧。
这锦园的景色倒是不差,不过秦王府中自然比这更好数倍不止了。
诺大的湖中有一亭,远远的就能看到傅明月等人坐在亭中,显然看到了这边的情景,在拼命的她招手,是想让她过去。
燕追却装着没看到一般,站在湖边石栏旁才停了下来,使她靠着石栏,才将双手撑着栏边,将傅明华困在了栏杆与自己身体之间,低头望着她看:“王爷虽好,可是什么?”
他目光锐利,果然之前她说的话他是听到了。
傅明华哑口无言,在他目光盯视之下,说不出话来。
“可是什么?”
他又问了一声,看她还不说话,只低垂着头,露出梳了繁复发式的发式的头顶来对着他。
湖边吹来的微风掀起了她薄如蝉翼的绡纱小袖口,里面嫩藕似的胳膊若隐若现。
风经过她身侧,送来阵阵香气。
燕追贴得更近,又问:“可是什么?”
她下巴抵到胸前,却仍是不张嘴。
他突然觉得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会生气的,但是奇怪的是却并没有十分愤怒,只有一种颇为揪心的感觉。
有些委屈,又有些失落。
燕追一路走来,在脑海中想过好几种她没说完话的可能,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他便直接问她了。
“抬头看我,元娘。”
再开口时,燕追语气里便带上了几分强势。
他这话一说出口,傅明华果然就抬起头来了,目光却是落在他胸前,与他胸口平视,却没有看他的脸。
燕追忍耐不住,伸手抬了她下巴,她果然目光就落在他脸上了。
那盈盈目光朝他一望,他顿时连之前要说什么都忘了大半,身体一酥,捏在她下巴上的手便轻轻磨蹭了两下。
傅明华红了脸伸手去将他手格开,他却顺手握住,放到唇边重重亲了一口,才想起自己之前要问什么。
只是这会儿心中软了大半,舍不得疾言厉色的问,放软了音调:“王爷虽好,只是什么?”他又亲了一口,张嘴不轻不重的咬了她一下。
这一下力道不重,酥麻中带着些微刺痛的感觉传开,傅明华脸上红晕便更深了些。
“王爷不好吗?”
他抬眼看,那眼窝略深,眉毛与眼睛间距离颇近,使得他眼神更是深邃迷人。
“王爷好。”他认真盯着一个人看时,给人一种他全心全意眼里只有一个人的感觉。
傅明华别开了头,他握着她的手来摸她的脸,将她转过来。
“那可是什么?”
他又追问,傅明华就叹了口气:“若您知道,一定会生气。”
她倒是挺诚实,燕追抿着嘴角,却实在是笑不出来。
既然傅明华都这样说,他也不问了,只是顿了半晌仍没忍住:“你说,我保证不生气。”
话虽是这样说着,他的眉心却拧了起来,神情有些严肃。
傅明华无可奈何,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当时在与傅明霞说话时,想讲:王爷虽好,可是齐大非偶。
她在未成婚前,是真正这么想的。
一味高攀并不是好事,只看得身份地位、外表年岁以及荣华富贵,却往往最容易忽略一个人的本质适不适合。
荣华富贵固然是好,身份地位也能使人尊荣,让人羡慕,可险些之外,鞋子合不合脚,唯有自己最清楚。
冯万应确实品性不错,年纪虽长,但才会疼傅明霞。
她当时难得因为傅明霞的话而触动,有意劝她,才会开口说话的。
不论傅明霞领不领情,事后证明冯万应确实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在听到傅明霞那般糟蹋他之后,还是当着那样几个人的面,却能硬生生的将这口气忍了下来,反倒替傅明霞求情。
若不是性格温柔,本性也好,当时怕是就脸色难看,一言不发了。
怎么还会忍了耻辱,替羞辱自己的人求情呢?
燕追没有出声,傅明华缩了缩肩膀。
他说着不生气,其实是真的生气了。
“冯万应好,我呢?”他脸色阴沉,望着她道:“我哪里不好?”
傅明华目光左右游移,不敢看他。
他看着她这心虚的模样,气急反笑:“我哪里不好?这两天夜里,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傅明华登时大羞,伸手去捂他嘴,结结巴巴道:“你,你……”
他伸了舌尖舔了一口,她又似被电了一下,将手连忙收了回来。
光天化日,他也没羞,张嘴便胡说八道。
她只觉得浑身发烫,脚趾头都卷缩了起来。
燕追‘哈哈’大笑。
原本因为她的话而有些阴郁的心情,此时仿佛因为她焦急的动作、羞红的脸庞而将那些阴霾驱散。
他有些恶劣的开口:“我怎么了?元娘真的很美,我哪里都喜欢。”傅明华说之前没考虑过要嫁他,他偏偏反着来说,手摸着她葇荑,低声道:“喜欢这里,”又将原本撑在石栏上的手放到她腰间:“也喜欢这里。”
说着说着,他的手就要顺着腰往上滑,傅明华焦急的伸手去挡,他脸靠得更近:“更喜欢那里,还喜欢嘴唇,又软又甜。”
“你不准再说。”傅明华着急,哪怕明知此时此地根本没有人能听得到两人的话,但是她就是有一种莫名羞怯的感觉,一股热浪从脚底涌了上来,她仿佛变成了一只蒸得浑身通红的虾。
第二百七十六章 喜欢
“为什么不说?我都喜欢,我觉得元娘本来就是我的,我倒是早就期待着成婚,如今才如愿以……”
他将这样的话也说得理直气壮,傅明华咬着嘴唇,伸手去捂他嘴,任他舔咬也不移开。
燕追索性隔着手掌,朝她嘴唇亲吻过来,她吓了一跳,偏头要躲,嘴里告饶。
“不准再说!不要再说了。”开始还有些恼羞成怒,接着便软了下来,小声央求他。
“以后还说不说这样的话?”
他咬着傅明华手心,说话时吹出的热气渗进她指缝之间,又酥又麻。
她连连摇头:“不敢说了,不说了。”
“我好不好?”
燕追又将脸往她方向闪,她头往后仰,腰肢抵着石栏,肩背往后仰,越发显出胸前惊心动魄的美丽曲线。
他不动声色的欣赏,有意再往前逼近,只感觉到那柔软而丰盈的触感挤压着他的胸,他吸吮傅明华掌心的力道渐渐便大了,气息也乱了几分。
“好,王爷您好。”
傅明珠等人就在不远处的凉亭,傅明华敢保证她们将这边的情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她唯恐燕追要亲了下来,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那你喜不喜欢我?”
他得寸进尺,傅明华不妨他会问这话,本能便道:“喜欢,喜欢王爷您。”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燕追已经一个小步离她更近,以下半身将她压制住,使她不能动弹,这才一手拉开了她捂在自己唇上的手,一掌放在她脑后,低头上去便在她唇上偷香。
她脑后步摇上坠下的流苏不住晃荡,腰后被石栏硌住,不能挣脱。
那石栏被太阳晒得滚荡,可此时却不如他的身体火热。
远处凉亭中,傅明珠等人目瞪口呆,看得面红耳赤。
燕追很快拉着傅明华换了个方向,背对凉亭,将傅明华挡在了几人视线之外。
经过这样一事,两人也没什么心思游园了。王府里景致比这还要好,长乐侯府也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
他伸手扶了头,做出难受的模样:“回房歇息一会儿,便回府中。”他脸上有薄晕,唇齿中带了些酒气,将她也染得微熏。
傅明华与他相互扶持着回院中,燕追一进院子便精神了。
这是他第一回来到傅明华闺房之中。
早就想来,却一直没能踏足过这里,此时终于如愿以偿了,燕追倒是有些兴奋。
院里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他就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他这模样倒是使傅明华也来了几分兴致,指了院中各处给他看。
冬日时她剪梅花的地方,以及春夏日时乘凉玩耍之处,还有秋天若有客人前来拜访,她待客之所,都一一指给燕追看。
她才出嫁三天,院里便显得冷清了许多。
下人都恭敬的站着,两人顺着游廊走来,燕追有一种自己了解她更深入,仿佛对她又知道得更多的愉悦感。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带着她的气息。每一步踩在廊上时,都感觉与在旁的地方十分不同。
院中景色雅致,并不繁复,带着与她一般的温婉感觉。
转角之处是一处极宽的廊台,那里摆了一套桌椅,高高翘起的屋檐飞扬出去,将阳光挡在了廊台之外。
从这里可以看到下头种着的花草,几株桂树已经透过木栏的分析,钻了几枝嫩芽进来。
“外头凉爽,王爷不如坐一会?我让人送来茶,您醒醒酒。”
天气炎热,可这里并不朝西,风一吹过桂树,送来阵阵凉爽。
燕追是在哪里都可以,只要与她在一处,她都这样说了,便自然点头。
两人坐到了椅子上,绿芜送了茶水糕点上来,江嬷嬷等人便退得远了些,傅明华坐在凳上,亲自为他斟茶,看那绿悠悠的茶水倒进细腻的白瓷碗中,才朝他端了过去。
“这里清静,平日品茶看书,我都喜欢在这里坐一会儿,嬷嬷知道我脾性,便站得远一些。”她是在解释江嬷嬷等人站得远不过来侍候的原因。
燕追点了点头,端了杯子喝了一口。
午时傅侯爷设宴,又有王公朝臣前来,他喝了两杯,虽说不至于酒量浅得头晕,但也是有些口干舌燥,此时傅明华送来的茶水正好便解他嘴里干渴,便一口喝尽了,她又满了一杯。
“去年初时,王爷送了书信前来。”
她说起这事儿,燕追自然也想到了去年写回来的一封封手书。
这个世界上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个傅明华能使他这样做了。那时他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到了鄯州面对那样危险的情况,心中却仍然挂念她,提笔便写了那些书信,而后使人传书回她手中,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的摊开在她面前,使她得知,同时也是为了宽她心的。
“那时我与葛逻禄私下达成共识,知道将来洛阳必起风波,我怕你担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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