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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原形

  “阿九跟我一起。”这是司重霄踏入晏家本宅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被夹在中间无视掉的九渊眸中略有所思，晏家是司重霄的仇家，却又不像异能者联盟一样，一见面就开打。只是，相处的气氛却又古怪得很。
  重呆看着这个女子的目光深沉如斯，却又饱含了她看不懂的怨怒。
  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气息。
  “重呆，她是你的……母亲？”斟酌了片刻，九渊犹豫着问出了口。司重霄姓司，却和晏家有渊源，那么，唯一的猜测只有这个了。
  跟着晏枕月拐入一座独立小庭院的司重霄面色一沉：“她不是我母亲！”
  “我是她小姨。”头也没回地，晏枕月抛出一句话。淡然的话语不带情绪，更无温情可言。
  跨进院落里，晏枕月推开门打开窗，作为东家，她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洗干净的被子，斟上热水。
  房间的布置依旧是古香古色，但里面的设施都是现代化产品，例如点灯，例如水壶，只不过加上了一层雕花木外壳罢了。
  不是因为没地方打井，也不是因为要保护森林不能乱砍柴，而是电水壶点灯之流的方便性，成功地征服了妖族！
  爱迪森啊爱迪森，你可以瞑目了。
  “小丫头都跟着司重霄来到晏家，还不知道她的底细？”不带任何待客的尊敬，也没有小姨对于侄子的亲昵，晏枕月随随便便地把两杯茶放到司重霄和九渊面前，孤清的眉梢沾染着几分讥讽，“怎么？是司重霄还不敢相信你，还是……”
  “闭嘴！”一声低喝打碎了晏枕月后续的话语，司重霄修眉之间涌现出几分压抑的杀气。
  “不说就不说，何必这么凶呢？”讥笑般的看了司重霄一眼，一身孤高清伦却总透着几分疾世愤俗之态的晏枕月不在意地摇摇头，身姿婀娜地离开了这座小院落，只留下袅袅消散的话音。
  “不能够相信的人，留在身边做什么？”
  司重霄手背上的青筋突起，盯着晏枕月远去的身影，她血液中流淌着的暴戾时隐时现。
  “重呆，你的妈妈是晏家的人？”晏枕月带着挑拨离间性质的话语并没有在九渊心中留下痕迹，她从司重霄身上爬起来，转了个身子，面朝对方，拐着弯子询问。
  她讨厌晏枕月的表情，讨厌那女人对自己的嘲讽。
  嘲讽她尽管被带到了晏家来，却依旧对司重霄一无所知，嘲讽她只是司重霄随手拣来的小孩子，嘲讽她对于司重霄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是的，可有可无的人，刚得到大魔头抵达晏家时还带着个小女孩的消息，晏家高层还真是这么认为。
  他们是蛟龙，又不是猴子，就算是猴子也不是花果山美猴王，没有一双火眼金睛，哪能看出一个七岁小萝莉其实是一把亚神器？尽管她穿着很奇怪。
  察觉到九渊话语中往外延续的询问，司重霄松懈下一身的杀气，她冷若玄冰的眸中浮出丝丝痛楚。原本不在意的东西，在缓缓地转变成魔障。
  因为身边有了在乎的人，才不愿意在她面前暴露自己异于常人的特殊。
  她很奇怪，她不是纯粹的妖族，也不是纯粹的异能者。
  同族的嘲弄，异能者们的惊惧与憎恶，他已经看过太多太多。但是，她惟独无法忍受，这样的表情出现在怀中人的脸上。
  “阿九，不要问，好不好？”闭了闭眼，司重霄将九渊压进自己怀中，九渊的小手还放在她的脑袋两侧，下垂的水袖和司重霄光润的玄发交缠在一起，黑色的深邃，衬托出赤红的妖美。
  “重呆，告诉我好不好？就算你再奇怪……呃，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呆在你身边。”摸了摸司重霄柔顺的长发，九渊循循善诱。
  在大魔头看不到的角度，她愁着眉苦着脸。自己这哪是找了个能照顾自己的契约者，简直是找了个大小孩！
  这得哄着，那得照顾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碎了司重霄脆弱的小心灵，而且每天还被抱着玩，她容易么她？！
  九渊小小地郁闷了一把，她是重呆最亲近的人，是伴随她一生的战斗伙伴，她为什么要瞒着她？
  她又不是任性的人类，喜欢指着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叫怪物，随随便便排斥和自己不一样的人。
  “重呆……”九渊的声音变得软绵绵起来，她懂得卖萌坑人，当然懂得向自己的契约者撒娇。反正是七岁的外表，撒撒娇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什么？你说她已经活了十八年了？
  切！只要她不说，谁看得出来！
  “重呆重呆~”软绵绵的话语荡漾在不大的房间中，娇软动听，九渊变着法子戳大魔头的脸蛋，折腾大魔头的头发，就差在她身上打滚。
  发丝被扯断了几根，头皮微微发疼，软糯的嗓音犹如飘落的羽毛一般倾倾地搔弄着胸膛，不知为何，司重霄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不想说。
  将瞎折腾的人儿抱好放在怀中，司重霄低下头，亲了亲九渊柔软的发顶。
  只是，有点苍白的薄唇还没触到那乌黑发亮的发丝，司重霄的喉咙中陡然传出一声闷哼，她瞳孔一缩，伸手就要推开九渊，但双腿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做了相反的举动，反而将九渊死死地抱入怀中。
  房间中的空气仿佛受到了预警一般暴动起来，衣帛撕裂的声响划破了片刻的宁静，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横扫而出，陶瓷杯盏随着桌腿折断而倒的桌子稀里哗啦地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重呆？”PP下的人肉坐垫起了变化，九渊惊呼了一声，低头就要往下看，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挡住了双眼。
  “不要看！”充满着忍耐的痛苦嗓音干涩低哑，触动心弦，九渊只觉得身体往上一飘，紧接着随着司重霄躺在了床上。
  在两人陷入床榻的一霎，原本坐着的椅子也被什么东西扫断了椅腿，木屑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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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下一章小九渊就会知道重呆的原型是什么了
  

☆、第五十三章 纯粹的美

  “重呆，发生什么事？那女人倒的水有问题？”乒呤乓啷，人在床上，房间里却持续传来物品落地的杂响，品尝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痛苦情绪，一拨又一拨慌乱的情绪渗透入空气中，被遮住双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九渊一阵心慌。
  隐约知道司重霄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她一手掰开司重霄挡住自己双眼的手，一手撑着床榻坐起来。
  可是抱紧自己的人尽管承受着某种痛楚，意志却犹然坚定。司重霄顺势松开捂着九渊眼睛的手，扭转过她的身躯，将她压在怀中，隔绝了她所有的视线。
  被晏枕月勾起了好奇心，旁敲侧击却被拒绝，哄大孩子哄得心烦的九渊本来就郁闷，现在这妹子身上明明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因为不愿意暴露而拼死地拦着不给她看，更是心火丛生。
  她是兵器！是司重霄手中的剑！如果连契约者发生了危险都不知道，如果连契约者莫名其掉地挂了都不知道，还要她来干嘛？！
  她不喜欢这种不信任！
  于是，好几天没爆炸的火药桶爆发了。
  “司重霄你妹的赶紧把老子放开！否则老子立刻就解除契约！你藏你的老子走老子的，以后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萝莉一声暴吼，然后，世界安静了。
  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禁锢着九渊的司重霄身体僵直。
  她的阿九说，要离开。
  稳了稳怒火，九渊强迫自己让说话的声音变得稍微冷静理智一点。
  “司重霄，老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契约者！可是你要死要活地这也不说那也不说现在连看都不给看，你究竟想干什么？！她TNND的除非你不要老子，否则你就别想藏一辈子！”
  不管前期意志多坚韧，憋得多辛苦，最后还是hold不住，暴走了。
  “阿九，不要走。”死寂的房间悄然无声，半晌，司重霄略微颤抖的话语才划破寂静。
  “那你放开我！”九渊磨牙，心情好的时候也抱，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抱，力道还该死的大！
  “阿九，不要看。”这里是察觉到九渊的心思却磨磨蹭蹭像乌龟一样缩进自己壳里的大魔头。
  九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要冷静！冷静！对有轻微自闭症的孤僻魔王，要冷静！
  可是TMD如果她要是能冷静下来还用发火么？！
  “重呆，你不相信我，我们之间的契约也没有延续的必要。”乱窜的火气杂乱无章，九渊眸光一冷，朱唇微抿。
  不管如何，晏枕月说的话还是提醒了她——司重霄不相信她。
  不是那种防备的不信任，而是不相信她能够接受自己，不相信她会在知道自己的一切之时，还能以平常的目光看自己。
  过分的在乎演变出来的是不自信，是对自己的不自信，也是对她的不自信。不自信所带来的，是不信任。
  不信任，是最能伤害兵器的一种感情。没有一把兵器能够忍受握着自己上场拼杀的人，不信任自己。
  房间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九渊知道，司重霄在挣扎。
  九渊没有催促，孤僻的孩子要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需要的是时间。她选择的人，一定能度过这一关，如果不能……
  没有如果！
  压在九渊后背的手，轻轻地滑落。
  从司重霄怀中抬起头，首先闯入九渊眸中的，是那双愈发苍白的薄唇。
  九渊心疼了，可是她知道，如果让这种不信任延续下去，她和司重霄相伴的时间不会长久。
  主动抱了抱司重霄，小手摸了摸对方从来都不束起的长发，九渊握紧了司重霄指关节绷地发白的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自己的心绪。
  她知道，这一看，暴露的就是司重霄的身份，她家重呆不愿提及的事情。她必须保证，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她不能表现出一分一毫的惊讶和别的过激的感情来。
  因为她家重呆在看着她，关注着她面上一分一毫的神情。一旦被这呆子看出她有丝毫的情绪变动，都将在她心上刻上磨不去的伤痕。
  明明知道有点不合时宜，但九渊突然间很高兴——她的重呆因为在乎她，才会这样敏感。
  契约者是兵器的唯一，这种情况比比皆是，而兵器成为契约者的唯一，她是第一例！
  尽管下定了决心，尽管拼命地禁锢自己的心情，在目光触及到那一片银白色的瞬间，九渊还是抑制不住地瞳孔一缩。
  那是惊，却不是惊慌，也不是惊诧，而是惊艳。
  银色，比月光还纯粹的银色，偏偏婴孩手掌大小的鳞片有序地排列在长长蛟尾上。
  是的，蛟尾，她家重呆遮住她眼睛不给她看的，是蛟尾。
  黑色的风衣下，那双有力的长腿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数米长的银色蛟尾。半透明的鳍凝聚着天地灵气生长在长尾上，犹如薄纱般的尾鳍似金鱼的大尾一般散开，随意地铺在地板上。
  司重霄，的确是蛟龙一族，而且还是蛟龙中最为雍雅美丽的银蛟族。
  察觉到九渊直勾勾的目光，司重霄窘迫地动了动尾巴，蛟尾碾碎了地上的碎瓷片和其他碎物，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蛟龙的鳞，硬度不是一般的矿石能比，更何况是人造的普通陶瓷。
  “阿九？”许久许久等不到九渊的回应，察觉不到丝毫的厌恶之情，司重霄壮起胆子试探般地喊了一声，从床沿蜿蜒而下拖在地上的尾巴扫了扫，圆润的鳞片折射着窗外的日光，浮光跃金。
  九渊回了神，她从司重霄身上爬下来，伸手摸了摸风衣下的长尾：“重呆，明明很漂亮，为什么要藏起来？”
  指腹下的触感冰凉光滑，一点也不湿腻。
  鲜少化出妖尾，从来没有人触碰的区域极为敏感。感受到软软掌心下传来的暖意，司重霄的尾巴忍不住一动。
  并没有因为九渊的赞叹而放下心来，司重霄重新将九渊抱入怀中，比裙摆还长的水袖顺着这个动作拖曳下来，滑到了银色的长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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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ω￣=我控蛇控蛟龙控龙等等一切有鳞片的长条形种族
  这个时候我应该在镇江玩TAT好感动，终于出去玩了
  

☆、第五十四章 青丝交缠

  红的妖冶，银的纯粹。
  美得惊心动魄！
  可是尾巴的主人声音有些发闷：“只有尾巴。”
  没头没尾的几个字——只有尾巴。
  对自家契约者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九渊从来没跟她产生过沟通障碍。她家重呆的意思是，她只能化出蛟尾部分，其余的还是人身，也就是说……
  “重呆，你的父亲是人类？”九渊转过头去，煌艳的小脸浮跃着惊奇。
  妖族之间，只要是同一个大种类的话，是可以通婚的，例如虎蛟能和银蛟结亲，两者生出来的孩子会是虎蛟和银蛟中的一种，绝对不会是虎蛟的特征一半，银蛟的特征一半。
  道理很简单，你妈和你爸生出来的是你，一个美腻的妹子，而不是人妖。
  不同种类的妖族之间的结亲，例如白虎和蛟龙这一类的，好像还没有妖敢尝试。而人和妖之间的通婚，历史上倒是有过。
  那些异族情侣的结局怎么样，史官们不关心，为数不多的记载，只有关于他们的后代。
  九渊摸了摸司重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