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为意的表情也丝毫没有隐藏,二长老面色一阴,叱道:“哪来的丫头,擅闯我晏家议事重地!”
哪里只一个丫头,擅闯晏家重地的明明还有两个来观光看戏的大闲人。╮(╯_╰)╭
二长老的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一道肃杀冷凝的目光将自己锁定。他下意识地沿着这道目光寻去,装入眼帘的,是一双寒凉如冰窟的黑瞳。那纯粹的色泽似上演了天狗食日的天穹一般,沉沉地没有一丝杂质,无端地令人生寒。
司重霄稍稍向前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九渊挡在了身后。
无关于九渊强弱与否,无关于九渊害怕与否,随着见闻与成长,大魔头生命中作为另一个角色的潜能正在被激发,即使他不知道。
那个角色,名为夫。
堂上,老狐狸们眉毛扬起,面色各异,顷刻间,本来集中在大魔头身上的目光如数转移到了九渊身上去。
所谓貌嫽妙以妖蛊兮,红颜晔其扬华。
那抹被司重霄护在身后的艳红身姿修长冉冉,墨绸为发,皓雪为容,子夜为眸,睫毛长而卷翘,似凤凰振翅而飞。
美人惊鸿。
就算是晏家里面看遍了没人的长老们,都露出惊艳的色泽。
这不是司重霄第一次带人到晏家,上一次是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让所有人掉以轻心,最后又重重地给了晏家一击的小女孩,如今是异能界里唯一一个御器异能者。
不由自主地,长老们眼中浮现出九渊原来那张粉嘟嘟的婴儿肥,他们目光一凝,定格在九渊身上的眼神仿佛增加了重量。
像,太像了!
相似的脸廓,长大之后的桃花眼,还有那不羁的眉宇,甚至是那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魔色,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晏然和几个长老的警惕很快就放松下来。
像,也仅仅是像,和“是”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一个人是不可能在一年之内从八九岁长成二九年华的少女。
那个小女孩肯定不是妖,妖族那么小的孩子还没化形。而且就算是妖,也没有这种生长速度,打了鸡血也不长这么快。
只要不是那尊小祖宗就好,就好。
御器异能,杀人于无形!
场上的气氛顿时一松,晏然放下手中的茶盏,调整了一下表情,声色慈爱。“重霄,你可还记得我们蛟龙部族十年一聚的盛会?”
晏然才不会问“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唤你过来是为何事”这种蠢问题,吐字如金的大魔头百分之一千二不会理他,比起说废话他更喜欢杀人。
冷俊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似寒潭深水般寂静,大魔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十年一聚的盛会,这是什么鬼?”脑海中查无此词,在被自己吞噬的灵魂的记忆中也没找到相关的资料,九渊通过精神传音,向大魔头问道。
“聚会,阿九,是蛟族部族的,聚会。”组织着语言,大魔头通过精神传音笨拙地给九渊解答疑惑。
妖族是一个统称,妖族里面有很多种族,蛟龙是其中一种。而蛟龙一族中,又分为了很多个部族。
例如鱼是个动物里面的一个很大的分类,而鱼又包含了很多个种族,例如草鱼、鲤鱼、鲈鱼、石斑鱼。
再例如,烹饪时技术这个很烦的概念里面的一种,而烹饪里面又分为煎、炸、焖、煮。
你要是觉得这两个例子放在一起看有点歧义的话,你可以这么理解,人类是动物中的一种,人类里面分为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等。
蛟龙里面有很多个部族,其中最为强悍的,是银蛟部族、虎蛟部族、墨蛟部族和海蛟部族。
每过十年,这四个部族就会聚集到一起,美其名曰,加深种族感情。
修炼者们的感情都是打出来的,每次的蛟龙部族聚会都是一群小辈们在擂台上打个昏天地暗,长的在下面吃吃喝喝,谈天论地聊八卦,点评一下哪个小辈修为不错,哪个小辈长得俊俏,给自己的儿子女儿物色物色。
而打架的,当然,这是切磋,一般不会出蛟命。毕竟除非两个部族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切磋什么的是不会故意下毒手的。
大魔头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他不是在晏家长大,也没有感受过蛟龙部族之间的热闹和感情,对部族聚会的事情,也只是听说过。
这也够了,九渊大概知道这是个干嘛,她如黛的长眉向上一扬,晏家这次把他召回来,是想让他代表晏家出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九渊一剑给拍死。
开玩笑,怎么可能,晏家对她家魔头一口一个孽种地喊,他们怎么会允许一个孽种以晏家人的身份出席蛟龙部族的盛会!
果然,似乎看到了九渊和司重霄眼底的疑问,三长老嗤笑道:“司重霄,十年盛会已经结束,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们晏家是不会让一个孽种毁了晏家的名声的!”
“你TNND谁想去你们那破聚会?重呆姓司,不姓晏,别动不动就把你们的破事往他身上扯,你们稀罕的事情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就是垃圾!”
此话一出,一个一直被大众所忽略的事实摊开在众人眼前,长老们的脖子一红,面色如哽。
大魔头姓司,不姓晏。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是晏家人,而且当年晏轻澜保护他出走的时候,也宣布过她脱离晏家,从此不再是晏家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也就是说,大魔头跟晏家其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这些年来晏家举着“诛孽种”的七号对司重霄的穷追猛打,不断地让他难堪,不断地想置他于死地,简直就跟神经病一样。
“我银蛟部族,哪里是一句话就能脱离的?晏轻澜的名字如今尚在族谱上,她生是我晏家的人,死,是我晏家的鬼!”绿了脸的二长老仿佛找到了底气,冷哼。
司重霄的母亲名字在晏家的族谱上,这是事实。同样,当初晏然和这些老不死们千方百计想把晏轻澜的名字从族谱上抹去,也是事实。
晏轻澜身边有一群心怀歹意的亲戚,但她有一个好爷爷,一个真正疼她的好爷爷。蛟龙一族是最讲究辈分的,而且晏老爷子不但是辈分最高的,还是银蛟部族中修为最高的,他不肯松口,这些人怎么蹦踏也没有。
只是,这些长老们仿佛忘了当年是怎么闹腾怎么冠冕堂皇怎么理直气壮地要求将晏轻澜逐出晏家,现在一字一句都在强调晏轻澜是晏家的人,所以,大魔头也是晏家的人。
这种强盗的行为,就犹如当初打着晏轻澜是晏家的人,死也要葬在晏家的墓区,抢在想将晏轻澜和司重霄的父亲葬在一起的云极老人之前,把晏轻澜的躯体带回晏家入葬。
长发曼剪,朱唇透润如薄翼,比她脸蛋上两抹健康的红晕更为红艳的小火苗噌噌地从九渊的桃花眼里往外冒。
圣者哀歌大人很恼火,圣者哀歌大人很生气。这次在晏家要是不宰几个人,她就跟她家呆萌姓!
但是在此之前……
“老黄瓜,你们晏家有能耐养出个比你们这些老不死们有天赋有实力有才华的少主,比你们使出吃奶的劲培养的儿子孙子都要优秀的少主,让你们恨不得弄死他让自己的儿孙上位的少主,老子认了,但什么时候你们晏家还有能耐招婿入赘了?”
在此之前,得先来前戏!
没有前戏直接弄死别人什么的,太不温柔了!
怪封魔天尊咯,他不小心把自家的宝贝疙瘩给丢了,让她进化出了人形,掌握了发声对话的新技能。
晏家的长老们老脸一红,是尴尬的,也是被气的。
晏家有没有能耐招婿入赘暂且不说,但晏家是绝对不会招一个非蛟龙部族血统的人族为婿。当初他们对晏轻澜的婚事百般反对,还以此为借口,置晏轻澜于死地,哪来的招婿?
司重霄的父亲姓司,司重霄也姓司,他这是哪门子的晏家人?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就在晏家的长老们下不了台,口水战将要升级之时,一道不愠不火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人雅然而沉稳地坐在中间,仿佛才刚得了空一般,将这场口水战制止。偏偏他的声音温厚而不含火气,也没有呵斥谁,明明白白地指责谁,要不是甚至他面目,还真让人恼火不起来。
“重霄,长老们也是着急了些,晏家于我们,如云极老人于你,他们言辞激烈了些,你到底还有着晏家一半的血,都是一家人,希望你不要计较。”给刚刚的口角圆了个为,晏然才不着不急地切入主题。
“孩子,我这次召你回来,是有事需要你相助,”也不给司重霄和九渊疑惑的时间,晏然徐徐而道,“从祖父闭关之后,我接手晏家事务,事无巨细,我自认处理得尚可,晏家像前几代一样,蒸蒸日上。但是,埋头于公务之中,我却忘了一件大事。”
说到这里,晏然合了合眸,神色有些沉痛:“是我疏忽了孩子们的教育,才让晏家在这次的盛会中颜面大失。”
听到这,九渊懂了。
圣者哀歌大人粗暴的一句话概括——晏家的小辈们在这次盛会上输得连草泥马都奔腾不起来了。
没有急着挑出关键,晏然摇头而叹:“若是那几个孩子懂事一点,在擂台上没有招惹与你,晏家这次也不会那么难看。”
圣者哀歌大人粗暴的一句话概括——你在擂台上把晏家最出色最拿得出手的几个小辈们宰了,让晏家在蛟龙部族聚会上把脸丢到外太空去,你得负责!
“罢了,此事不提,”晏然疲惫地摆了摆手,重新抬眸,看向底下一语不发的大魔头,“都是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这些晏家还是输得起。”
熊孩子们的心是很脆弱的,熊孩子们是需要安抚的,他们在台上累死累活地干架比试,老爹老娘爷爷奶奶们在下面吃吃喝喝,他们不平衡的心需要安抚,安抚!
所以为了体恤儿子孙子的情绪,长的便决定,凡胜出者,可以向对手提一个要求。
哎呀这可是表白的好时机,反正这个规矩促成了无数对基友和姻缘。
这不是什么正规严格的比赛,赢了的提要求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绝对不会涉及到某些大的,伤了和气。
玩点浪漫求个婚,开个玩笑向对手的长辈们要个红包,或者是要一些不起眼的东西,意思意思,晏家当然输得起。
但是,如果对手要的东西或者人不在晏家手中呢?
难道是……某一族的大小姐对大魔头一见倾心,因为他的修为他的俊颜他的气场而非君不嫁?
恭喜你,你可以去开一篇小言情文了。
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当对某种东西崇尚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血脉之尊的怪癖。例如,历代皇帝们是不会立异族之女为后。同样,蛟龙一族也是不会和非蛟族的人联姻的。
大魔头再好再强再帅,也只是他们概念中血脉不纯的异族!
所以,他们看上的,是……
“谁?”
“重霄,希望你能献上上圣者哀歌,让我们晏家完成诺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如刀剑相击,在空中发出铿锵之声。
☆、第二百五十三章
圣者哀歌!
九渊!
那把在七魂山上被司重霄契约,收为己用的亚神器!让整个异能界都为之一动的亚神器!
好大的口气!
包括晏然在内,在这两句话出来的一刹那,晏家在场的都微微一诧。
吐出那一个沉厚有力的字的,是一直沉默的大魔头。
长老们惊讶的,是司重霄竟然开了口,这个孽种从来都是跟哑巴似的,对他们任何一人不予理会。
而晏然惊诧的,是司重霄开口的内容,他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司重霄这没头没尾的一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魔头的思维里面安装着无数个传送阵,他的思绪永远跳跃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而用来解释他思想的话语,百分之九十九被他给吃了,剩下的百分之一就跟伟人们留下的世界谜题一样,让人们猜去。
这种行为俗称——闷骚。
而闷骚的某魔头也不觉得自己这么说话有什么不对,更不关心对方听不听得懂,他的五指微微收拢,稍稍握紧了扣在他掌中的柔荑,黑瞳直直地瞅着身边的某剑。
关心有之,更多的是深深藏在眼底、不易被察觉的好奇。
晏然想要阿九,想把阿九当成聚会上某一个蛟龙部族的战利品,送出去。
他很生气。
可是比他更容易暴跳如雷的阿九怎么没反应?
那倒映在如深井般的黑瞳中的桃花眼,那滟滟小脸,平静地就跟晏然刚刚只是放了个屁似的。
就算大魔头再呆,有时候再吃顿,也觉得九渊比他晚生气是一件稀奇的事。
一般大魔头恼火的时候一把剑就劈过去了,只有九渊会暴跳并且火苗直窜,一脸“老子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的表情。
被大魔头这么看着,九渊先是一愣,然后默契越来越高的某剑突然明白了什么,脑门上滑下几条黑线。
这眼神,搞得好像她不生气是一件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似的。
眼底映着的笑脸表情变来变去,但是最终也没扭出个“老子很生气”的字样,脑海中某个念头如流星般滑过,瞬间而逝却足以让人惊起,大魔头的瞳孔陡然细如针。
阿九想离开他。
阿九不介意被晏然夺去,送给他人。
这是最好的解释。
本来大魔头的思维再歪也不应该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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