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渊说过她喜欢黑色的衬衫之后,就没有变更过的颜色和款式。几日的沉睡压得衣角有些发皱,起身之后顾不得打理的发丝凌乱地四处垂下,有的贴在额际,有的垂落于面颊旁,发衣纠缠。
两种同样深邃的墨色更衬得那张丹青难描的容颜更加苍白,司重霄扶着墙壁有些不稳地站在楼梯口,他面上几乎没有血色,因为力竭,呼吸清浅而急促,但那双如寒潭碧波般的黑瞳里,蚀骨的寒意未曾削减!
意识在沉睡,但司重霄依旧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和匪夷所思的精神力与修为,他硬生生地从强硬的药效中醒了过来。
这么折腾,他本来就有些力竭,但依旧用剩余不多的力量恢复人身。而从房间里一出来,便听到濮阳扶空这么一句话。
“魔头?”从他来醉玉之后就没有醒过的人突然间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一身的冷气全都朝自己进攻而来,濮阳扶空有些反应不良。
“阿九在哪?”如落冰窖的语调,暴戾暗藏的双瞳,阴森幽寒的杀气从司重霄身上悄然无息地弥漫到空气中。
想起昏睡过去之前九渊的举动,再加上自己醒来身旁的人儿已然不知所踪,还有濮阳扶空那说了一半的话语,司重霄已经猜到了他的阿九因为自己而冒险去了。
——除了他,他的阿九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值得她冒险的理由。
这不是自信,而是默契,只存在于兵器和契约者之间的默契!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点也不怕大魔头的冷气的濮阳渣渣情绪又蹦踏了起来。优雅地起身,濮阳扶空缓步向司重霄走去,一步一步极尽闲雅,商务白衬衫在他身上硬生生被穿出了溶月风华。
翩翩浊世佳公子,渺渺众生一仙人。
濮阳渣渣不吐槽的时候比谁都正常比谁都能装逼比谁都帅气。
走到司重霄面前,濮阳扶空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我知道小怪物在哪,不过,”说到这里,濮阳扶空的话语顿了顿,也不理这么吊大魔头的胃口后果会不会很严重,他眼尾的余光往不远处的房门瞄了瞄,“此等机密之事,我们到房里说。”
到房里=要去小怪物和大魔头住的房间里=他可以看看这两个人的爱巢~
爱巢哎,那是小怪物和大魔头的爱巢哎,不知道从那次之后小怪物的衣柜里是不是被大魔头塞满了粉色白色粉蓝色粉紫色各种色的洛丽塔?不知道床头柜上是不是放着猫耳兔耳各种软绵绵小耳朵的头箍?不知道柜子里面是不是放着猫尾兔尾狐狸尾各种尾的饰品?
其实女仆装也不错,粉白色或者粉蓝色的女仆装最适合六七岁的小萝莉了。小铃铛也不错,扎个双马尾缀在头上,多可爱啊!尤其是小怪物还傲娇!
濮阳少主决定了,他下次就给身边的冰山送一套女仆装和一对铃铛,启发一下这个不懂风情的家伙。
……原谅濮阳渣渣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九渊了,他对圣者哀歌大人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六七岁的样子,完全不知道人家彪悍的兵器一族半年长两岁……
然而,在打开的房门后面,蓝色的窗帘简洁而温馨,平时挂衣服的挂钩上除了几件大魔头的衬衫之外,别无他物。床头柜上,一盏DIY出来的床头灯别致可爱,干净的柜面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房间里的小圆桌上,几个洗干净的茶杯倒扣在托盘里,茶壶也因为几天没有使用而早已风干了水迹。
一床,一桌,二柜,几把椅子,宽敞的房间里干净整洁得犹如未有人入住的客房一样。别说什么铃铛什么洛丽塔什么猫耳朵,里面连一件多余的装饰品都没有。
濮阳渣渣:“……”这是正常人住的房间么?这是有人住过的房间么?
其实,在九渊和司重霄住进来之前,这房间里面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几个相框,几朵假花,几件DIY的工艺品。即使这个房间没忍住,有心的思岚妹子把这里装点得温馨得像家。
但是,有九渊在的地方就不能放东西,不能放那些能被随手拿起来的东西。
在思岚妹子撤走几个被雕了花的相框和被雕了镂空花纹的假花之后,这间房间里的所有装饰品都被挪了出去,一律换上了水果和毛料的边角料……
在相框上雕花还好,但他们工作室的小高人可不是时时刻刻都有雕花的兴趣的,没准人家这会儿想雕谁谁谁的大头像呢?
“不懂风情,真不懂风情,兄弟,你这样怎么能讨小怪物开心?下午我带你……”濮阳渣渣话叨叨念念地说了一半就被司重霄给打断:“阿九在哪?”
☆、第二一四章 OMG
他的阿九很喜欢这里,不论是醉玉,还是这个房间,她从来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她在这里也很开心,所以他眼前这个人一直在说废话。
可是濮阳渣渣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没营养:“兄弟,耐心点,女孩子都是喜欢好看的事物的,你不喜欢装饰也行,下午我带你去ACG市场,就像上次我送你的哪套一样,你好好给小怪物挑几套。”
空气中的气流一动,女仆装洛丽塔装猫娘装一一罗列。
对女朋友,人家不是带着她出去玩就是给她送衣服,司重霄倒好,衣服是从来都不考虑的,虽然小怪物身上的战衣比任何衣服都要珍贵,但也不能天天穿时时刻刻穿是不?搞得好像有人要随时偷袭她似的……
不送衣服就算了,但好歹也要带人家出去玩啊,这货倒好,天天带着小怪物往战场上跑,谈个恋爱非得杀个炮灰献个祭。
不过,带着个穿着cosplay的小萝莉上战场好像不错,挺拉风的。
“阿九在哪。”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四个字,看也没有看空气中风情万种的c服一眼,免疫一切濮阳氏吐槽神功的大魔头面上古井无波。
上次在Y省宾馆的事情证明,他家阿九并不喜欢这些衣服。
“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耐心一点。虽然小怪物她很喜欢你,但你也不能简单粗鲁地什么都不做啊,要是小怪物哪一天生气了,她说不定就跟谁跑了?”语重心长地摇摇头,濮阳扶空食指虚空一点,一只萝莉被一只帅哥给抱走。
“例如墨台家那个谁,我看她对小怪物就是图谋不轨,都二十有四了身边还没个帅哥没个美女的,我看她是男的不要女的爱只喜欢萝莉,你可得小心点。”
墨台家。
“阿嚏!”正埋头在公务中,琢磨着什么时候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去找自家的小九儿玩的墨台侯衣突然抬起头,视野里冷不丁地闯入了一个老头子。
“侯衣啊,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别总是把时间花在这些事情上,有空应该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的人,看中了谁尽管带回来,让我们这些老头子们给你瞧瞧。”
……
“那个墨台侯衣虽然是……但如果她硬是想要小怪物,墨台家的那群老顽固们也没……嘶!”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地说了大半天,濮阳渣渣眼前的景物突然一晃,紧接着一声闷响,磕到墙壁上的后背便是一阵生疼。
等他再次睁开眼,目光对上的,是大魔头那双幽深如重溟、萦绕着丝丝缕缕森寒之气的黑瞳。
“阿九在哪。”
拽着濮阳少主的衣领将他给按到墙上,能够听濮阳渣渣吐了那么多句话,司重霄的耐性已经算是不错了。
阿九是阿九,墨台侯衣是墨台侯衣,阿九说他像她爹,现在就算成了哥哥,那也一样。
无须顾虑。
身如玉树体态修长,所以身上没半点赘肉的濮阳扶空只觉得后背的骨头磕着墙壁磕得生疼。“我说兄弟,你得有良心啊,好歹我也救过你一回,现在还教你怎么泡妞,你怎么能……嘶!”
骨头碰上墙壁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疼。
说话不挑重点,一时兴奋吐槽没收住,活该再疼一次!
“阿九在哪。”那从未变更已经成了一种固执的话语冰冷如此,寸寸冻结空气。
“见鬼的,小怪物遇上了你简直是个……”“坑”字还留在口中,眼见着司重霄又要揪着自己的衣领然后往墙上砸去,濮阳渣渣终于觉悟了,“兄弟,别这么粗鲁行不行,我说还不行嘛!”
还是没重点,再砸!
“嘶——你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还是嘴贱,继续砸!
骨头都要撞淤青了,觉得在这么下去他就得死在这里,濮阳渣渣终于把吃掉的重点给吐出来:“我说,我说,我告诉你还不行嘛,别急着动手!”
大魔头拽着濮阳渣渣衣领的手动作停住。
松了口气,濮阳扶空动了动肩膀,松一松遭罪的筋骨。悠悠哉哉地放松完,他这才再次对上面前这张如泽兰盛开般的冷颜,然后轻轻咳了几声:“那个,兄弟,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司重霄平静如湖的容颜一冷,然后……
砰!
“我真的不知道啊兄弟,我又不是墨台家那妖孽,时时刻刻盯着小怪物,怎么会知道她在哪?”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濮阳渣渣急急忙忙地伸冤。
不是知情不报,也不是故意不说,他都大半年没有见过小怪物了,又不敢派人刻意去打探,不然小怪物肯定咬死他!
前几天确实听说夏侯家的老狐狸抓到了一个叫封九渊的小孩,异能界唯一的御器异能者,但后来又听说墨台家的那个人也在那,之后他就来醉玉工作室了。
然后九渊究竟是被墨台侯衣给带走了,还是现在还在夏侯家中,濮阳扶空真的不清楚。
但是……
司重霄若白刃加身一刹。
撒谎,再砸!
——你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濮阳扶空泪目,他真的不知道啊!
……
“小九!”“小九!”
就在大魔头第X次抓起濮阳少主的衣襟往墙上按去的时候,伴随着外面的一阵纷杂的叫喊声,房门砰地一声,开了。
因为一路奔跑而发尾纠缠的长发,微微气喘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蛋,急切而漾着丝丝拿到解药的欣喜的桃花眼,是九渊,几日几夜未归的九渊,大魔头寻找的人,濮阳渣渣受难的关键。
“重……重呆——?!然而,还不等大魔头呼唤出声,不等他心中松一口气,站在门口的小人儿猛然瞪大了眼看着他。
窗帘垂落,略微昏暗的房间之中,青年长身如竹,解开了几颗口子的衬衫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那两根如同刀锋般冷冽的锁骨。
墨黑如绸的长丝,浓密如蝶翼的眉睫,美得不可思议却不显半分阴柔的容颜。
☆、第二一五章 吐槽八卦何必急于一时
而青年手中,被他拽着衣领清艳佳公子神容痛苦,头发微微汗湿,薄唇微启,似乎在呻吟。
九渊:“!”
九渊:“!”
九渊:“!”
“阿九?”“小怪物?”一个是纯粹没有多想,一个是身在局中完全不知道为何会被多想,两个人的话音刚落,还不等一个丢掉手中的人过去抱人,一个捏着嗓子跟九渊吐槽伸冤,那抹站在门口的红影两手夹着小脸,指尖当着双眼。
“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保证!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
砰!
被粗鲁踹开的门被再次关上。
什么叫继续,什么叫她什么也没看到?
压根就不给几乎被拆筋拆骨的濮阳少主好好想清楚的时间,司重霄抓着他的衣领随手将他往一旁一丢,便紧追着九渊而去。
从房间里出来的圣者哀歌大人脚步有些飘忽,她家重呆和濮阳渣,她家重呆和濮阳渣,她家重呆和濮阳渣……
她才出去几天,这两个人就……
不过……啊哈哈哈哈,她家呆萌是攻!是攻!啊哈哈哈哈!
但不知为何,脑海中掠过大魔头和濮阳扶空方才亲密的姿态,九渊的心里收缩出几分异样和不适。
可惜她没有多想,直接把这星星点点的小不爽当成了兵器对契约者的占有欲,就像契约者不喜欢别人用他的兵器一样,兵器也同样不喜欢契约者靠近其他人,这种不良反应很多兵器都会有。
这两人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简直就跟一直平走的股票噌地一下涨停一样,她都还没来得及物色到几把神器给濮阳渣渣当聘礼呢!
跟神游似的九渊脚步轻飘飘地,好不容易从房门口挪到了走道末,转角下楼,一抹冷冽的气息却猛然间从身后袭来。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一揽,九渊整个人就被深深地压在身后之人的怀中。
“阿九,阿九。”将那抹柔软紧紧地扣在怀中,司重霄低头埋在对方娇柔的脖颈之中,一遍又一遍呼唤着那个熟悉得深深刻在骨头中的名字,温热的气息不断地喷洒在九渊的脖子间。
“重呆。”到底还是兵器的本性天生,被自己的契约者抱住,九渊心中那点被她忽略掉的小郁闷立刻就飘到了九天之外,连聘礼都不记得了,转过身来抱着自家的呆萌直蹭。
“果然是JQ满楼啊……”楼下,团长大人看着相拥而一黑一红,摇头感叹。
修炼者的听力本来就过于常人,团长大人的声音也一点都不小,向来孤僻的司重霄从九渊的脖颈间微微抬眸,他看着楼下或是明目张胆地八卦,或是被萌得不知何年,或是偷偷地八卦的三个家伙,他深深地蹙起了如墨画般的长眉。
直起身站起来,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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