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自报家门后也颇感意外,根本没想到淮良侯的女儿会主动找来。
楼雪色几次追问戮亲王楼清玉找他的目的,戮亲王似是很迷惑,想了半天才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楼清玉找他并没详细说明理由,大半夜突然出现,开口就问他想要的是什么,权力,地位,还是用之不尽的银子?这种问题戮亲王根本没兴趣回答,冷着脸让楼清玉离开王府,谁知楼清玉不退反进,竟然脱了外衣缠到他身上。
听到这里时,楼雪色心口堵得难受,戮亲王见她脸色不好,适时地中断话题。
“你和楼清玉是什么关系?姐妹?”
“我是她孪生姐姐,自小就在外面生活,得知她出了事才赶回帝都。”楼雪色表明与妹妹的关系但没有细说自己身份,深吸口气,又定定看向戮亲王,“关于我的身份,还请王爷对外保密,在查明真相前我不想暴露。”
照顾患病的妹妹多年,戮亲王多少能体会楼雪色的心情,脸色虽然还是冰冷的,言语却比之前多了几个字。
“楼清玉死后,我知道凤落府一定会追查凶手,为免遭受连累才让凤落府府尹把几件相关的案子压下,但这不能证明我知悉内情。”
“难道王爷就没想过追查真相吗?清玉当初找上门,显然是有人在后面琐事操控。”
戮亲王本不想回答,无奈楼雪色一直盯着他,一副不得答案不罢休的神情,最终戮亲王只得开口:“我不参与任何权势纷争,阴谋也好算计也罢,即便知道我也不会去追究。”
“难怪王爷可以手握兵权又能与世无争。”
楼雪色一句有意无意的感慨后,戮亲王不再说话,直到楼雪色起身要走的时候才淡淡追问:“你是云苏的人?”
“那要看从哪方面论起了。”沉默片刻,楼雪色忍住骂人冲动,回眸间一抹古怪而生硬的笑意,“我在他麾下服役,性格人品上,我跟他一分一毫的关系都没有。”
带着一半失望离开戮亲王府,楼雪色决定先回店铺看看,才走到街口就看见店铺外停着一辆八抬大轿,另有十数个宫女太监躬身侍立。
宫里来人了?看排场身份不低,是来传圣旨的?
抱着满腹疑惑,楼雪色加快脚步走到店铺前,还没等进门,屋里便传来一阵吵嚷声。
“废物!笨猪!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让女人甩了就寻死觅活吗?按你那猪脑袋,我岂不是要死上十次八次了?要我说你也是活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也敢觊觎雪色?呸呸呸,真是异想天开!”
楼雪色停住脚步,哑然苦笑。
最近事情多,她都快忘记还有穆阳公主这么个人了,突然听到如此直爽的大嗓门才蓦地想起,自己曾答应过要找机会陪她切磋功夫的。
穆阳公主正叉着腰在店铺前堂教训秦先,秦先连个座位都捞不到,垂头丧气蹲在角落里,旁边一左一右是充满同情之色的顾展俦,以及对穆阳公主竖着大拇指表示赞同的君墨离。
“我说你们,皇宫也好王府也好,哪里不比我这巴掌大的地方宽敞?非要跑到我这里来掀房顶吗?”楼雪色迈过门槛笑道,“站在外面就听你们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里又闹事端了呢。”
穆阳公主见楼雪色回来,立刻换上欢快表情迎上前:“哪有闹?雪色,我是在帮你教训这笨蛋!你是不知道啊,这蠢货被你拒绝后天天痛哭流涕,还想不开去浴池寻短见,丢死人了!”
楼雪色倒吸口气,散去笑容凝眉看了秦先一眼。
秦先原本在偷偷看她,见她望过来,急忙避开目光深深低头,呢喃声几不可闻:“我没有,我只是滑了一下,不是故意寻死……”
楼雪色没有接话,转身在几人诧异目光注视下走出店铺——心里的沉重与压抑难以纾解,哪怕再多看一眼,她都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打秦先几个耳光。
被一个男人迷恋到愿意付出性命的地步,也许其他女子会觉得光荣吧?
可是于她而言,这只是个诅咒。
孤煞命格啊,难道真要应验这离谱传闻,凡是靠近她的人都要死吗?
正文 101.第101章 云苏遇险
“秦先并非想不开故意寻死,他是笨的,坐在浴池里发呆被水呛到而已。”
楼雪色背对店铺静静站着,身后话音不知是在为秦先开解,还是体贴地安慰她的烦闷。
仔细想想,后者似乎不太可能,君墨离应该没这么善良。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又笨拙,你是他朋友就该多照顾他。”楼雪色回身,故作轻松道,“这城门进进出出都要盘查,往来太过麻烦,以后没什么事我就不回来了。你有事找我的话可以让暖意带话,也可以直接找云苏,反正你们两个熟悉得很。”
感情之事楼雪色毫无经验,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秦先,也不清楚想恢复这段友情是否还有可能。
事到如今她只有逃避这个念头,走得远远的,到一个不会与秦先见面,不会再伤害他的地方。
天地虽大,剑门不再是她的家,淮良侯府更不可能是,就连她一手开起的风水居也不像最初那样自由自在了,左右想想,似乎能容纳她的就只有一个地方。
玉门军。
楼雪色离开之前,君墨离把她叫住,踌躇半天却没说出任何话,倒是穆阳公主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一直送楼雪色到玉门军军营。
没有军务时,云苏通常是不在营中的,穆阳公主扑了个空失望而去,楼雪色心情萧索,一个人回到阁楼房中抱膝坐在窗边,直至天黑月起,风声萧瑟。
那晚云苏没有回来。
心事沉重的楼雪色一夜未眠,早起想去找冉紫御问问情况,才出阁楼就见冉紫御走来,手中还提着她上次回城中购置的一大袋东西。
“有些东西放在马上颠簸丢了,将军稍微作些补充,你看看还缺什么,我派人去买。”
冉紫御对楼雪色仍没什么好态度,随手把东西一放就要走,楼雪色一把将她拉住:“云苏呢?这两天都没回来?”
“哎呀你别拉我!”冉紫御皱着眉甩开手,一脸不情愿,“钦东国使者借出访之际埋伏暗袭将军,这是两国之间大事,将军当然要面见皇上说个清楚,总不能像你这样天天无所事事吧?”
在军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外,就是和云苏斗嘴又或者训练那只苍鹰小伤,楼雪色对无所事事这个形容词不得不忍耐接受。
稍作沉思,楼雪色又小心翼翼道:“冉将军认识步远阁这个人么?”
“什么阁?”冉紫御没听清,皱着眉反问,“是营里的士兵吗?这事儿你得去问盛将军,全军上下人员都由他负责,我只管云将军这一面事务。”
楼雪色有些意外。
冉紫御对云苏极其忠诚,云苏也把她当成心腹,如果连冉紫御都不知道步远阁的存在,那么步远阁的身份必定相当重要,云苏对她含糊其辞倒也说得过去。
想起云苏,楼雪色又开始怅然。
她没想到追查楼清玉的死因会牵连出这么多秘密,若是没有云苏帮忙,在帝都这块儿处处阻碍的大地上她的确寸步难行。
就好比现在,云苏不在玉门军内,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了。
继续去完成那块染满血迹的锦帕吗?手疼,心累。
去训练小伤?因为前两天离开时忘记把小伤托付给别人照顾,饿了两天的小伤正生她的气,除了喂食外对她一概不理。
找程锦竹去聊天么?只怕真找来了,她反而无话可说。
楼雪色的烦闷持续了整整两天,这两天全部都在枯燥中度过,好不容易第三天传来某个消息,彻底结束了她耗时间的的日子,但对她来说,宁可这消息从没出现,让她无聊到死也甘愿。
整整六七天不见人影的云苏,出事了。
来军营通知楼雪色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得体,轻功极好,当楼雪色听到盛将军在楼下与那男人争执而走出房间时,恰好见他施展轻功跃到楼上。
不是跃到二楼再爬楼梯上来那么简单,而是踏着几层楼的栏杆,直接奔四层的楼雪色而来。
“步公子从宫里传来消息,云将军被芷清公主私下召见,恐有不测,请楼姑娘速速入宫救人。”那男人面色微沉,说话干脆利落。
云苏的实力深不可测,步远阁又有极大的权力,一个公主怎么可能对云苏造成威胁?
楼雪色有那么一刹犹豫怀疑,却在那人拿出一张纸条时彻底打消——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勿念寻人,速救云苏。
认不认得步远阁笔迹无所谓,只凭寻人这个只有他们三人知晓的秘密,楼雪色就可以断定来的年轻男人所说属实,至于接下来要忧心的就是云苏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如何去救人了。
楼雪色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冉紫御和盛将军,情况不明,她不想兴师动众引起混乱,只与冉紫御说了一声有要事需办后,便与那年轻男人纵马离开军营直奔帝都。
事情紧急却还没到火烧眉毛的地步。
从传递消息再到入宫,步远阁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这边楼雪色刚从事先打点好的偏门入宫,那边步远阁便亲自现身带她去了上次见面的小苑。
“云苏到底出了什么事?芷清公主又是谁?”甫一见面,楼雪色急急追问。
步远阁面色凝重道:“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芷清公主是先帝所封,为昔年舒国师独女,并无皇族血脉,与皇上关系暧昧不明,在后宫之中权力十分之大,连我也无法左右她的命令。云苏与皇上商议钦东国之事,本该昨晚离宫返回玉门军,走之前却被芷清公主拦住带走,我则是今早才得知这消息。”
“他是皇上心腹爱将,就算那芷清公主权力再大也不敢拿他怎样吧?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楼雪色的猜测没错,但不是全对,步远阁点点头又摇摇头。
“芷清公主的确不敢对云苏如何,毕竟颖阑国的安定少不了云苏出力。但芷清公主不是个简单平和的人,备受皇宠这些年,芷清公主残杀的宫女太监和侍卫数不胜数,且他们都死得又冤又惨。平日里她与云苏根本没有往来,突然找到他……我担心,云苏可能会有危险。”
正文 102.第102章 妖娆杀机
仙音似籁,软舞如烟,一场华丽而奢靡的笙歌艳舞正在曳凤宫上演,处处熏风馨香,催人入魅。
“这四名舞姬都来自西疆,皮囊生得漂亮,身姿更是柔若无骨,在江南颇负盛名,每一个都身价万两白银以上。我知道云将军眼光高,寻常女子入不了你的眼,不知这四名舞姬如何?若是有云将军看中的,我忍痛割爱大方一次也不是不可。”
芷清公主半卧软榻之上,纤柔手指指着殿中舞姬,目光却流连在云苏身上不动。
殿中烛灯足有上百,明亮光线透过层层纱幕被削弱许多,朦胧中泛着诱人红色,令得气氛愈发暧昧。
所有温黁光影中,唯有那张铜面具麻木冰冷。
云苏明白,素无往来的芷清公主忽然把他叫到曳凤宫,绝不只欣赏歌舞这么简单,然而一整夜过去,除了一场场笙歌一段段艳舞退场外,芷清公主什么有用的话都没说。
那么他也只能枯坐着不动了。
“云将军对我防备还真是够深,饭菜不吃也就罢了,连酒水都不喝一口,是怕我在里面落毒?”芷清公主娇嗔,而后又咯咯两声媚笑,“你看你,带个面具只会默不作声吓唬人,这么漂亮的歌姬都要被你吓到了。”
泛着冷光的铜面具依旧不动,面具之后,那道淡漠目光甚至不愿与芷清公主相对,一直凝望着摇曳烛光。
歌结舞毕,四名异域歌姬没接到退场的命令,都有些紧张地站在殿中央,芷清公主见云苏仍不肯说话,眸中掠过一丝失望。
“你这人啊,实在太不解风情,也不知伤过多少女人的心。”芷清公主起身,纤腰如柳,步步扶摇,走到舞姬身边时停住,“看来再漂亮的舞姬也不能让云将军高兴,留着她们也就没用了。”
一道寒光划过,芷清公主从发间摘下发簪,出其不意刺进一名舞姬心口。
那发簪簪尾十分锋利,刺破单薄纱衣后深深没入血肉之中,而后只听得舞姬一声痛苦惊呼,捂着心口摇晃倒地。
芷清公主面不改色,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极其轻松地抬脚踩住那舞姬,手一伸,利落地拔出发簪。
一股殷红热血如泉水涌出,喷射足有两尺余高,有几滴见落在云苏面具上,顺着面具花纹缓慢地蜿蜒流下。
其他三名舞姬被眼前场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64页 当前第
49页
目录 上一页 ← 49/16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