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要不您跟我学?”
老头斜了他一眼:“你是练什么的?”
王小军孔武有力地挥了两下掌:“铁掌!”
老头鄙夷道:“不学,要学我就学真功夫。”
陈觅觅哭笑不得道:“老爷子,我功力还浅,当不了您的老师。”
老头像下定义一样道:“你可以的。”
陈觅觅拽着王小军,逃荒一样道:“我们还有事,老爷子再见。”
老头不依不饶道:“那你明天还来吗?”
“呃,说不好。”她带着王小军跑出了树林。
王小军纳闷道:“老头是不冲你耍流氓了?”
“别瞎说。”陈觅觅瞪了王小军一眼。
……
两人吃过了午饭返回铁掌帮,王小军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在前后院各绕了一圈,胡泰来忍不住问:“你找什么呢?”
王小军道:“我爸呢?”
胡泰来道:“老爷子不是钓鱼去了吗?”
王小军诧异道:“真去啦?”
胡泰来道:“你一惊一乍地干什么?”
“没什么。”王小军哧溜一下钻进了自己屋里,把第四张软盘塞了进去,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争分夺秒做一件事的感觉。
半下午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青年走进了铁掌帮,胡泰来见到他之后微微愣了一下,那青年赧然一笑道:“我找王小军。”正是虎鹤蛇形门的大武武经年,这是他第三次来铁掌帮,前两次都是气势汹汹地来打架,所以见了胡泰来颇觉窘迫。
胡泰来点头道:“哦,你稍等。”随即冲着王小军的房门喊了一声。他回过头道,“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去。”
“不用客气了……”大武既没有坐,也没有接茬,只是局促地等着王小军。
胡泰来一笑道:“武兄还在恼我们吗?”他本来就是个直性子,这段时间大风大浪闯过来,这点小恩小怨已全不挂心,所以反而直接问了出来。
大武愈发不自在,悻悻道:“胡兄别误会,以前是我们不对在先,师父已经把我们狠狠训了好多次了。”
胡泰来揭过这篇,道:“武兄的拳法精妙,可惜上次没能分出胜负。”两个人其实只动过一次手,但那次被段青青搅了局,武经年吃了一个暗亏,所以胡泰来才有此一说。他是个武痴,能找到匹配的对手又十分难得,这句话倒不是虚情假意。
大武眉头皱了皱道:“不然我现在再领教一下胡兄的高招?”
胡泰来见对方误会了,忙道:“我有伤在身,过些日子一定登门拜访,不过是真的想求教武兄一些问题,贵派在拳脚融合这一点上很有独到之处,当日你那一招……”他不知招式名称,便轻轻跃起双脚蹬出示范了一遍,随即道,“这招威力十足,我这些天常常回想。”
大武脸一红,知道自己格局小了,人家是真心在讨论功夫,自己却误以为耀武扬威,于是赶忙道:“这招叫野鹤飞天,难点是要在恰当的距离内使出,威力么,自然是不小。”他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认真道,“胡兄击败我那一招拳法也很高明,我回想起来,就算心平气和地想躲也很困难。”
“哦,这招叫白虎伸腰,自古以来人们一般认为白虎是神虎,它遇到同类一伸腰呵气就能展现出与众不同的气势来,但我们是黑虎门,所以这一招并不常用,我师父有心把它改作黑虎伸腰,可怎么听怎么都不是那么回事。”说到这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其实胡泰来对大武也并无恶感,感觉到这是一条耿直的汉子,虽然有些莽撞,也是在门子里待得久了习惯使然,两人都痴迷武功,这一聊上顿时入神,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当日对战的招数,大部分时候固然谦谦有礼,不免偶尔也抬几句杠,惺惺相惜和互不服气兼有,最后大武遗憾地轻拍了胡泰来一把:“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有伤啊?”
胡泰来一笑,也是颇感无奈。
这一幕恰巧被走出房门的王小军看到,他顿时摆开双掌咋呼道:“又来踢场子!打出你屎来!”
胡泰来急忙道:“武兄是找你有事,不是来打架的。”
王小军瞬间又收回巴掌,和颜悦色道:“哦,那请坐吧,武兄找我有什么事啊?”
大武愕然,王小军和他师父对战了五十多招,在他眼里也是一流高手了,想不到这性子还是吊诡无比,说打就打,说好就好,刚才还在惭愧自己格局小,见过此人之后深觉自己简直可以用城府极深来形容了……
大武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来递过去道:“我师父要我把这个给你。”那包东西大概一本书大小,由牛皮纸左三层右三层地包着,并且是大武用一根带子贴身横一道竖一道地绑住,不然现代人谁能从怀里掏出东西来?显然是张庭雷极其重视的宝贝,而且再三警告大武要珍而重之。
王小军拿过来就要拆,大武道:“等我走了以后你再看。”他对王小军始终是不冷不淡,因为对胡泰来而言,是他们理亏在先,而王小军两次大闹虎鹤蛇形门,搞得他和一干师兄弟颜面扫地,仇是报不了了,可不耽误他给脸色。
大武把东西交接之后再不多说,转而抓住胡泰来胳膊道:“胡兄,过个十天半个月我再来找你,咱俩好好干一仗!”
胡泰来笑道:“多半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先去找你了。”
“我等着你。”大武大步走了出去,三言两语之间他和胡泰来已经成了莫逆之交。
看着大武走出去,王小军小心翼翼地把那油纸包放在石桌上,神神秘秘道:“老张能给我什么呢,别是颗定时炸弹吧?”
胡泰来好笑道:“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张庭雷在武林里是什么身份,能暗算你一个小辈?”
王小军道:“就算不是炸弹,来个屎里炮也受不了啊。”
胡泰来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
“你们小时候没拿着麻雷子崩过屎吗?”
胡泰来无语道:“我来拆。”说着就要上前。
王小军展开胳膊拦住他道:“别,不能让你代人受过,我自己来。”
“这时候你倒又像个君子了。”
王小军其实也就是说笑,虽然只见了一次面,但他深知张庭雷的为人,这时拿起那个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封皮发黄的笔记本。王小军翻开第一页,见上面是手画的内力运行图,下面配着几个简单的小字:虎鹤蛇形门内功修炼方法。再胡乱翻几页也全是打坐和内功运行图示,王小军急忙合住道:“老张给我这个干什么?”
这时唐思思和陈觅觅也全都赶到,一起问:“什么东西?”
王小军一字一句道:“虎鹤蛇形门的内功秘籍。”
“啊?”陈觅觅接过来看了几页,又还给王小军道,“那天你和老头私下到底说什么了?这种东西无论在任何门派都是不传之秘,他怎么会随便给你?”
胡泰来冷丁道:“那天你和他交手,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王小军也不否认,道:“没错。”
陈觅觅诧异道:“我怎么不知道?”
王小军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余巴川的阴人掌法。”
原来那天王小军和张庭雷对战,最后一招引而不发胡泰来依稀瞧出了端倪,那是因为余巴川的怪掌秘籍他也仔细研究过,看王小军的架势像其中的一招,不过他也吃不死,毕竟场上情况瞬息万变,错失一次机会也很正常,至于陈觅觅,她武功虽高但没见过怪掌的打法,反而没有丝毫怀疑,王小军底子太薄,抓不住战机可以理解,直到这时他才说出真相。
陈觅觅对王小军刮目相看道:“想不到你还有如此胸怀?”
王小军笑嘻嘻道:“嗯,我就是传说中的F杯。”
唐思思翻个白眼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小军这才认真道:“不是我胸怀大,我是怕老头讹我,你们想想,他都70了……”
陈觅觅无奈一笑道:“所以他承你的情,把门派的内功心法送给了你——那也不对呀,他明知道你是铁掌帮的人,这做法岂不是太冒失了?”
王小军道:“因为我跟他说过我没正经练过内功,看来老头上了心,我没让他晚节不保,他这是投桃报李。”
第159章 一段视频
不过王小军拿着这本秘籍可犯了愁,这要是前些日子他没找到软盘的时候说不定还有兴趣看看,这会他的本派内功上了道,再从头学别派的功夫他可没那耐心,而且他明显感觉得到铁掌帮的内功心法修炼速度快、效果明显,再看张庭雷的秘籍,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图形和标注,在某一阶段容易遇到哪些问题,有什么注意事项都写得很详细,显然练起来会很困难。
王小军道:“谁有兴趣,我借给他先看。”
胡泰来认真道:“你这是胡闹,各派有各派的内功修炼方法,练内功讲究精纯,最忌讳大杂烩,比如你们铁掌帮的内功再好未必适合黑虎门,混练的话很容易走火入魔,你这东西还是收好吧。”
王小军听得一愣一愣的,随手把秘籍揣到屁兜里道:“那下次我见了老张还给他算了。”
……
当夜王静湖没有回来,王小军也就放心大胆地开始练习第四张软盘里的内功心法。顺理成章的,这些心法越到后面越艰深难练,新的心法已经修炼到了身体里每一根神经末梢,王小军心无旁骛地练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算是勉强达到了要求,他就觉身体里流走着一股勃勃新生的力量,恨不得马上找一个地方痛痛快快地把铁掌打上无数遍。他也明白,虽然短短几天,他的内力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时练功只要被王静湖看见父亲就一定能猜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据他观察,王静湖这两天没有纠缠他是因为看到他和陈觅觅“醉生梦死”,所以也就乐得放任,如果知道他在偷偷练功,谁也不知道会激发出什么后果。
所以王小军和陈觅觅一大早又来到了公园里,两人鬼使神差地换了一片小树林……
王小军一入场地就迫不及待地练起掌来,铁掌三十式井喷而出,他也越打越神采飞扬,陈觅觅忍不住道:“我来验证验证你的成果。”她猱身而上,两个人片刻就战在一处。
世上有“以柔克刚”这句话,却没有“以刚克柔”的说法,所以王小军当初在武当山上处处受制,一度心灰意懒以为铁掌帮的功夫是浪得虚名,后来学了游龙劲才逆转了局势,但今天他只觉自己胸藏十万甲兵,与那些日子相比,他对铁掌的理解终于走上了正轨。这世间刚极而柔,柔极而刚,铁掌三十式凌厉霸道的外表下也有浑然天成的柔劲,而太极拳名之以柔,其中的沾衣即跌、寸劲寸发也未尝不是一种刚,王小军刻意不用游龙劲,专以铁掌和陈觅觅过招,两个人瞬间就过了上百招而浑然不觉,陈觅觅眼神里带着欣喜,知道王小军短短时间内终于上升了一个层次。
就在这时,昨天的老头忽然从树林边上冒出来道:“原来小师父在这,我找你半天了。”
陈觅觅只得停手,哭笑不得道:“老人家,您找我干什么?”
“找你学功夫呀。”老头自然而然道。
陈觅觅想了想,认真道:“这样吧,我可以把我会的教给你一些,但有言在先,可不是什么都教,你到时候别说我藏私。”陈觅觅是个爽朗的姑娘,老头这么虔诚,她也就不为已甚,昨天不答应他,一是年纪尴尬,二是武当功夫毕竟是武林流派,与民间养生的太极拳大相径庭,很多武学上的招式并不适合上了岁数的人练习,而且陈觅觅始终要顾及门派规矩,既然老头一门心思要学,简单教他一些皮毛倒也无所谓。
老头听陈觅觅吐了口,喜不自胜道:“多谢小师父。”
陈觅觅道:“您可别叫我小师父,我叫陈觅觅,您叫我觅觅就行。”
老头道:“我叫黄俊生,你也别您您的了,以后叫我俊生就行。”
王小军探头道:“我叫王小军,你们以后叫我小军就行——”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对黄俊生道,“大爷,这还有个人呢。”黄俊生自始至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几乎是视而不见,王小军有点不乐意了。
陈觅觅一推他道:“你去练你的去。”
黄俊生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道:“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好送,这是我的拜师礼。”这些瓶瓶罐罐都是各式各样的化妆品,有睫毛膏、眼影、香水、口红等等,而且都是名牌。
王小军瞪大了眼睛看着,在陈觅觅耳边小声道:“一个老头随身带着这些东西,你确定你不是遇上老流氓了?”
陈觅觅也颇觉无语道:“黄老,我已经答应教您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黄俊生执拗道:“哪有拜师不送礼的,你要不收我可不好意思跟你学。”
陈觅觅也坚决道:“你一定要送的话,那我就要反悔了。”
黄俊生忙道:“那这样,这些东西你挑一半,挑一半行吧?”
两个人来来回回地推让了多次,最终陈觅觅拿了一个口红道:“那我就要这个,其它的你必须拿回去。”
黄俊生悻悻道:“好吧。”
王小军试探道:“大爷,您这么大岁数还推销化妆品呢?”
黄俊生不悦道:“什么推销,这些都是我孙女从法国带回来的,如假包换。”
王小军嘿嘿一笑道:“您孙女是代购?”
黄俊生强调道:“我孙女是服装设计师!”
“哦,裁缝啊。”王小军嘟囔了一句,到一边练功去了。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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