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爱我的人都在这了,保温箱里是我的女儿,我靠在傅夜擎怀里,拥着佳佳,透过玻璃,影影绰绰的看着我们一家人的影子都倒映在上面,最幸福不过如此,最悲伤。也不过如此。
我脸上的笑不勉强,但看着幸福,又破碎。
孩子还得在保温箱里待上一段时间,我可以先回去了,可我舍不得,回去就意味着我少看小璃一眼。
当初支撑我狠心离开的是仇恨,我抛弃了傅夜擎,抛弃了佳佳,可现在,我一旦离开,那些支撑我的,不管是爱还是恨,都烟消云散了,什么都没了。
我爱的人啊,却不能一直、永远的陪伴着,看不到我的孩子成长。
不是没想过将孩子带走,我想傅夜擎也不会阻止我,离开他,我什么也没有了,可我带走又如何?
有些东西是无形的,割舍不掉,带不走。
傅瑶儿来医院看我,她来的是一个人,又不是,因为她带来了江秀琴的话,她跟我一起站着玻璃窗前看着小璃,在我身侧说:“安安姐,我妈让你在小璃满月之时就离开。”
傅瑶儿说这话的时候,话刚到一半她自己声音先哽咽了,我却看着我的小璃笑了笑:“我知道了。”
傅夜擎曾不止一只一次让我跟他去领证,我都拒绝了,现在想来,这样也好,再去离一次也是麻烦,有的事。一次就够了。
“离开?去哪里?初安,这是怎么回事?”我话音刚落,嘉音不知何时来了,听到了我们的话。
对于要离开的事,一直瞒着嘉音,思慕打电话来向我恭喜生了小璃时,也没有说我要离开的事,思慕的肩膀,我能自私的靠一次,绝不能有第二次,哪怕我知道,只要我回头,不给思慕任何一点回报,他依然全心全意的守护着我,给我最安稳的生活,我也决不能那样做了。
我想,若是时光倒流,第一次我就不会那样选择,如果不是,思慕现在或许有了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家庭。
我跟傅瑶儿惊诧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嘉音,她疾走上来,再问了一次:“初安,你要去哪里?你难道还想像当年不辞而别?就因为一个江秀琴,她算什么东西?傅夜擎呢?他什么意思?难道他要妈不要老婆孩子?”
面对嘉音一个个问话,一时之间,我却不知如何回答,见我沉默。嘉音看向傅瑶儿,愤慨道:“要初安离开是你那个妈的意思是不是?我就问问,江秀琴她算什么?你们傅家真当初安爸妈都不在了,没有娘家人了好欺负是不是?你们谁要是让初安走,我杨嘉音第一个不答应,我现在就给傅夜擎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意思。”
傅瑶儿解释说:“嘉音姐,我哥也不愿跟安安姐分开,可他也陷在两难,我妈拿命威胁,他又能怎么办啊?”
嘉音生气道:“他一个大男人连这种事的解决不了,还算什么男人,没办法是吧,那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嘉音说着真掏出了,我连忙阻止:“嘉音,别打了,不用了。”
嘉音从我的话里面已经能得出傅夜擎的意思了,她看了好一会儿,恨铁不成钢地说:“初安,你看看,这里面的是你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你当真舍得不要她吗?我不信什么狗屁恩怨,那是上辈人的事,管你们什么事?要是这个江秀琴再阻止,她当初不是跳楼没摔死吗?傅夜擎下不了手,你动不了手,那我现在就去推她一把,死了大家都解脱了。”
江秀琴在医院躺了十几年。傅夜擎心里的期盼跟仇恨也经过十几年的发酵,仇恨可以用爱抵消,可那份期盼,对母亲的期盼,又怎么能割舍,哪怕很是失望醒来后的江秀琴,那也是他母亲。
江秀琴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为了逼傅夜擎,她真能选择第二次死亡。
我拉住嘉音:“嘉音,别去了,在这陪我一会儿吧。”
嘉音眼里的愤怒跟恨铁不成钢我看在眼里,我知道自己不够洒脱,不能像嘉音一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份爱里面。我已经感到疲惫,对江秀琴的生死,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傅夜擎,如果只要我离开,能避免一条人命的逝去,我会选择走这条路。
傅瑶儿见嘉音在这陪着我,也就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嘉音无奈地吐了一口气,拿手戳了戳我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傻啊,这江秀琴这么祸害人,老天爷就是不长眼,怎么当年没把她给摔死,死了都清静。”
嘉音也是气急了才这么说。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虽然我也跟你这么想。但老天爷不跟我们想的一样,江秀琴不仅活着,还好好的,可你让我怎么样?让傅夜擎如何?跟一个没了腿,没了眼睛的江秀琴去计较?真将她逼死吗?”
虽然江秀琴很可恶,可我还能想到最开始见到江秀琴时心里的惊骇,如果没有人皮,完全就像是一具枯骨,没有眼睛跟腿的残疾人。
江秀琴所经历过的,我们不懂,我会因为她对我做的而恨,她同样也有权利因为初家对她所做的而恨,甚至将这份转移到我的身上,我就算站不了她的角度去想。去看,但江秀琴可恨,又何尝不可怜?
在不知道我是初励成的女儿时,江秀琴能将我当儿媳妇看待,在知道后,能将我当成仇人,我也该无怨。
若是江秀琴全错。傅夜擎又怎么会任由着江秀琴,可江秀琴针对我,只因为这个身份,我身上流着初家人的血,这点无可改变。
这场恩怨,该怎么去评判对错呢?怎么去抉择呢?
真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十个人都有可能会出现十一个答案。
小璃得在医院里待上大半个月。我不想出院,就想在医院里陪着,但傅夜擎又怎么会任由着我胡乱,连自己身子都不要了,在医院待了几天就接回去了,我坐月子里的一切都是傅夜擎亲自动手。
洗衣服做饭,每天给我做月子餐。有时候饿了得一天吃四五次。
回到家我开始涨奶,小璃又在医院,夜里涨奶难受的睡不着的时候,心情低落到极点,看什么都特别不顺眼,想要发火。
傅夜擎自学按摩手法给我疏通,这样才好受多了。可心情的低落还是有的,感觉真有点产后抑郁症的前兆。
躺在他怀里,有时想事情窝火不顺,我脑子一热,会张开嘴在他的胸口上狠狠咬一口解气,他也不说疼,只顺着我的背轻轻拍着,在我耳边用最低沉最低的分贝说:“我不会让你离开,相信我。”
第168章:傅夜擎进了抢救室
我听着他的话,缓缓地松了口,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沾着的不知道是我的口水还是我的泪水,他将我紧紧的拥在怀里,想要将我揉入他的身体,他的骨髓里。
不知道是涨奶的难受还是即将分离的心痛,让我在他怀里嘤嘤哭泣起来。
本以为看透之后便无所谓割舍,可真正的却不是这样。
“傅夜擎,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我捏着他的手臂,将指甲陷入他的肉里,我哽咽着:“我以为我舍得……”
这话,我知道自己不该在傅夜擎面前说,那样让他更难做,可心此刻脆弱的就像是纸糊的,经不起风吹。
这一夜,我在哭泣中睡着的。第二天,傅夜擎给我做好了中午的饭菜就出去了一趟,直到深夜才回来,晚饭是保姆做的。
小璃在医院里,佳佳来问过我几次妹妹什么时候回来,我每次回答他:“快了。很快就回来了。”
小璃出院的那天,傅夜擎早早的去医院接了,嘉音这天也过来了,对于傅夜擎连江秀琴都没法搞定,嘉音心里颇有怨气,对傅夜擎一直是冷着脸的。说话也没好语气。
傅夜擎也没去介意,给小璃换尿布,洗澡,因为他带过佳佳,对于做这些事他也不生疏,很是熟练。小璃一整天都是吃了没一会儿就睡了,哪怕醒着也就睁着眼珠子四处转转,累了眼睛一闭就又睡了,特别好带,夜里也不哭,只要定时去给她换尿布就醒了。
有小璃吃奶,夜里我也不用涨奶,也不需要我照顾,我夜里也睡的好了。
时间一晃,离小璃满月也就一个礼拜了,江秀琴没有来再次提醒我,许久不见的沈映蓉倒是出现了,当然,她只能趁着傅夜擎不在的时候。
傅夜擎前脚接了一个电话,要去一趟公司,她后脚就来了,透过监控看着门口的沈映蓉,我直接对保姆冷冷地说:“把人给我赶走。”
保姆下楼没一会儿又上来,为难地说:“太太,我跟那位小姐说了不让她进来,可她还是不走,还说有话对太太你说。”
这个时候,沈映蓉能有什么好话可说,不过是来看戏,来提醒我离开,这场戏,兜兜转转,我还是只能?然离场,可就算我下场,也轮不到她沈映蓉。
我依然不见:“你出去告诉她。我不会见她,也不想听她说什么废话,识趣的就赶紧给我离开。”
保姆带着我的话下去,可没一会儿又上来了:“太太,那位小姐说了,一位叫林希的想要见你最后一面,如果你听了这话还是不愿见她,那她马上离开。”
我正在逗乐小璃,听到这话,我一愣:“你刚才说什么?林希?最后一面?”
我不知道沈映蓉葫芦里卖什么药,这让保姆来回传话两次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到底是想让我开门而已,还是真的是林希出事了?
思忖再三,我将小璃放在摇床里,让保姆看着点,佳佳喜欢跟小璃玩,我也就让他就在楼上待着,自己下楼去会会沈映蓉。
我先在监控里看了眼沈映蓉,她好像知道我在看她一样,对着监控扬唇一笑,嘴角那抹自信,这么多年了,依然没变。
走到门口拧开了门,我冷冷地看着沈映蓉:“今天怎么没带硫酸来了?”
沈映蓉没在意我的讥讽,浅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语气淡淡地说:“不好意思,家里刚做了卫生,你有什么话还是在这里说吧,林希到底怎么了?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话让沈映蓉有那么一瞬间脸上维持的笑意几乎就崩塌了,对于一个用硫酸泼我,想要我死的人来说。能这么平静的站着说话就已经是极限。
沈映蓉压了压怒气:“初安,到现在你也就逞逞这点能耐了,不管过多少年,你还是斗不过我,你跟夜擎注定就是分离。”
“如果你是来说废话的,那你说完了,现在就可以走了。”我没空,也没那个心情去听沈映蓉废话,见她不说重点,我也就作势关门。
沈映蓉见我关门,脸上浮现懊恼,立马说:“林希想见你最后一面,她现在在市区医院里,怎么说她也是你姐姐,我想你应该会愿意去见她。”
我皱眉:“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她到底怎么了,之前不是还能拿u盘跟你一起合作让江秀琴恨我入骨,这个时候怎么就躺进医院了,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去看她?去看一个对我充满怨恨的人,你觉得我会吗?”
“如果你不会,又为何还要出来见我?”沈映蓉十分笃定,脸上那份伪装真的让人有种想要撕毁的冲动。
被敌人如此了解不是一件好事。
我冷笑一声:“沈映蓉,你这么了解我。就该知道,我现在没有耐心跟你废话,你不会这么好心来找我就只为替林希传一句话,来这里的目的,奚落或者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喧宾夺主?你觉得就算我离开了,你又能如何?你也跟我一样,一无所有,江秀琴不满意我,只因为我姓初,但她也不一定就真的满意你,夜擎也不会再跟你有任何关系,如果我是你,现在肯定是找一个地方躲着生活,夹着尾巴做人,而不是来这里作死。”
“初安。”沈映蓉被我的话气的怒意涌动,厉喝了一声:“你不过是一个可怜虫,被所有人欺骗着的可怜虫,你爸妈骗你。林希骗你,夜擎骗你,你就是一个笑话。”
“可你连一个欺骗你的人都没有,你除了自己,一无所有。”我笑眯眯地跟沈映蓉抬扛,字字戳进她心窝里去:“他们骗我。是因为爱,而你,恐怕连被爱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还真是可怜,可怜的刷着存在感,可怜的诉说你那些自作自贱的事。沈映蓉,我看不起你,同时你也回去告诉林希,我真不会去看她,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真心,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哪怕她身上跟我流着相似的血,也不值得我去看。”
说着,我放在门上的手用力一甩,沈映蓉却让我意外的用脚抵着门槛,手撑着门看着我说:“初安,你恨我,这无所谓,可我劝你还是看一眼林希,在你眼里,你可能觉得我们这些人活该,可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想要跟爱的人在一起而已,你不也是吗?林希跟了唐潜多少年了?可换来的是什么?你真以为唐潜那老婆是省油的灯吗?我告诉你。不管是之前林希流掉的孩子,还是以前的,都是被?姿给弄掉的,那个女人藏得深着呢,林希一次次着了她的道,她如此小心了,最后却还要被?姿摆一道,让唐潜信了她肚子里孩子是野种,这对她公平吗?”
我心底微微一惊,一是没想到沈映蓉既然会为林希申诉,辩驳,二是没想到林希的孩子真是唐潜的。而且是被?姿刻意弄掉的。
我看着沈映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信她的话,嘉音跟我说的与她说的完全不一样,嘉音不会说谎,而且也没必要,那是唐潜的家事。嘉音才不会去插手,偶尔八卦一下就行了。
我忽然想起嘉音曾说是看见?姿从医院出来,她是从?姿嘴里得知林希的孩子不是唐潜的这事,那?姿骗了嘉音?
林希当初流产时,就是因为跟?姿打了一架,那一架是刻意还是真的不小心?
此刻我也懒得去费脑子去想林希他们三人的是是非非。那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看着沈映蓉,我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要说公平,难道江秀琴逼着我离开,这就公平吗?上一代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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