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三人像是定身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他们眼中的恐惧尤为骇人,几乎快要化作实质一般的惊恐呐喊。
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漩涡中的他们被赤红灵光所包裹,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如同被某种凶兽口器吸噬了全身血肉精华,模样狰狞可怖,变成三具枯槁的干尸倒身在地。
自始至终,三人都没有挣扎哪怕是发出一声哀嚎,就那么诡异的变成干尸死亡。
那坐靠在大树下的聂云,整个人不知何时竟腾空而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双眼睛如被墨染,邪异的泛起黑光,注视着虚空大地,天地间也好似只存在这一种恐怖的黑芒!
不仅如此,聂云眉心处灵光骤闪,一道奇异的赤色印纹浮现而出,如龙般苍霸独尊,亦如火般至鼎天下,灵动闪烁间,无数条纹路自印纹中迸发出,化作一条条赤色触手,瞬间扩散全身,破烂的上衣也在这一刻被烈风撕碎。
那些触手般的纹路如岩浆火蛇,将聂云的身躯一圈圈的缠缚住,印在他的身躯之上,组成某种神秘玄奥的图案。
只是怎么看那些由纹路构成的图案,都不是表面浮现的那么简单,道道神光隐透,显然已经深入骨髓甚至是灵魂中,成为一种烙印般的存在,形如封印却胜过封印,与眉心赤色印纹一起晕荡出一股莫名之感。
此时,聂云完全没有意识,或是说他的意识已经不在体内,他的灵魂就像被拉扯到一个神秘的空间,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行走在无尽恐怖里的背影,任天火焚烧其躯,熊熊燃起,卷起弥漫天地的鬼雾,诡异的空间内,又有神雷劈罚,罡风烈冰,许许多多聂云从未见过甚至是未曾想到过的奇异存在,不断的攻击着那人,但那身影依旧不疾不徐的行走在前路。
聂云更是看到那人行走的脚下,竟有各个种族生灵的白骨所铺就成的血路,幽幽如鬼魂般的各种存在环绕在他的周身。
有的如同恶魔一般嗜血狰狞,极怒嘶吼,震碎虚空,透着生生世世的不甘,质问苍天为何不公不平,同样也好似在质问那道身影。
有的虔诚膜拜,坚守着各自的信念,眼中带着无边的狂热,轻声吟唱源自太古流的战歌,怀着万古的等待,永远的追随在那道身影之后。
还有极少数的恐怖生灵,立于天地虚空,没有任何的癫狂举动,就那么看着行走在前路的那道身影,呢喃自语,沧桑的眼眸中,隐隐有自嘲与敬佩之意。
吞神蛇、噬人的蛟,简直就是一个万灵死魂界,比地狱都要来的让人心惊胆惧,因为这里的恐怖比地狱还要可怕不知多少倍。
震天的嘶吼,叙说着生命的不甘,源自一尊尊无上存在的死灵,他们的死是一个迷,更是一个万古的恐怖隐秘,源自那道身影前路
此时此刻,聂云丝毫没有在意他到底身在何处,他的心神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深深震撼住,又或者说是被那道身影所吸引。
他难以想象到底是何等的存在,才能在那种情况下行走淡然,衣袂飘飘,不沾损丝毫,如尘如仙,踏走万古恐怖的血路如履平地。
轻洒淡儒踏血行,古今万古第一人!
聂云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淡然远去的背影,这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任谁目睹此景都不会平静。
随后,聂云刚准备再看那道身影,其脑袋陡然一震,一股源自灵魂的震荡疼痛,瞬间如刀似刃的折磨着他。
随着聂云凄厉的惨叫,他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变幻起来,四周虚空看起来像无数面镜子,空间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逐渐的蔓延开,形成无数密麻的空间裂缝。
啊!!
再也忍受不了那种噬魂的痛,聂云一下子跪身在地,身躯不住的颤抖,双眼更是泛着血色红光,如魔癫狂,到最后抱着脑袋扬天长啸一声,四周虚空也随之咯咯的寸寸破碎。
聂云双眼一黑,只觉意识被一股疲倦浪潮所淹没,在他晕厥过去的那一瞬,一道无上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重生路,归灵途,彼岸灵,陌彼岸以吾之念,化劫意,劫截,截掠万灵,凝”
“截灵印!”
声音落定,外界悬浮在半空中的聂云,全身由赤色纹路构成的神秘图案,猛的绽亮如阳,虚空轻颤震荡的瞬间,那些纹路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下子收缩回眉心处的那道印纹之中,聂云的身躯失去了依托,自半空中坠落而下。
四周的一切平静了下来,只是三禾城外十多里范围,却是如同遭受到什么恐怖袭击,化为一片骇人至极的废墟之地,而昏死过去的聂云正处于废墟中央。
约摸三十多息的时间……
一道蓝色遁光与赤色虹光自三禾城中飞射而来,呼呼破空声响,两道身影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聂云的上空,赫然便是昨日出现在破庙废墟前的两个老者。
只是他们都没有去在意对方,而是死死的盯着下方昏死过去……聂云!
第四章 信念
呼呜呜~~
风吹而过,带起下方废墟苍凉的灰尘,弥散在天地之间。
三禾城外的废墟之地,此时除了昏死过去的聂云外,虚空上还负手对立有两个老者,一个慈眉善目,一个冷漠如铁,他们分别是这一代三禾城方家与聂家的老祖,方清道、聂长空!
“长空兄,没想到我们一百多年没见,此次齐齐被惊动出关,算算这一天的时间里竟见了三次面,想想当年那些过往之事,就连方某也觉得唏嘘不已啊,哈哈!”方家老祖方清道笑道。
聂长空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方清道,虽没有回应方清道的话,但其浑浊双眸中也不禁闪过几抹忆色,显然与方清道有同样的感觉。
只是他眼中的忆色,瞬间又被冷锋一般的眸光所取代,看向对面的方清道,淡淡道:“此子乃我聂家之人,究”
“是又如何,如果他不愿回你们聂家,倒不如老夫将他带回方家,我想也算对得起老夫后辈友人。”方清道顿时打断道。
“你这是何意?”
“我说长空兄啊,都快四百多年了,你这性子还是依旧没变,此次出关除了关心昨日那小子,你是否问询过你们聂家内部的一些情况?”方清道摇头叹道,嘴角处也不有泛起一丝笑意。
这笑意有几分讥讽,但在聂长空看去,更多的是一种苦涩的自嘲,对他人更对他自己感慨无尽的轻叹。
聂长空盯着方清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也没有说什么,右手缓缓抬起的同时,一道淡蓝色光芒在他手中刺闪出,凝聚成一柄古朴的蓝光长剑。
长剑出现的瞬间,周遭虚空猛的一颤,一股深沉的剑意以聂长空为中心,道道凌厉透明的剑气浮现而出,绞动天地。
聂长空目光一转,手中的蓝光长剑灵光暴涨之间,瞬间挥斩出一道十几丈大小的蓝光剑芒,横绝于空,斩天辟地一般的朝着相隔几十丈外的方清道迸射而去。
剑势刚猛烈绝,无坚不摧,搅乱得虚空间的灵力紊乱不堪,化作绞碎金石般的恐怖罡风,随着剑势一起攻向方清道,可谓恐怖至巅!
至于方清道,早在聂长空抬手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灵力就盛涌而出,形成一个近五丈大小的赤色力魄领域,红光几个闪动间,原本由灵力构成的虚幻领域,如同实质化的凝固成赤火晶体。
“赤魄领域!”
方清道低喝一声,巨大的蓝光剑芒斩在他的赤魄领域上。
砰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一股恐怖灵力风暴将两人的身形淹没,并以一种绝快的速度朝着四周席卷开去。
与此同时,三禾城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巨响,转眼朝着城外大战的方向看去时,一股恐怖的无形波动,蓦然的震荡在三禾城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内。
一些低阶的引灵修士与普通人,直接被这股波动震得吐血,如同胸口被一记闷锤砸击,心肺撕裂一样的痛苦不堪。
至于那些高阶的引灵与启灵境修士,则是脸色苍白的看着三禾城外,身躯轻颤起来,显然是被两个冲冥境强者战斗的余威所波及到,也让他们明白了冲冥境的恐怖。
“仅仅是战斗的余威就这么恐怖,莫非是老祖与方家老祖在三禾城外”聂家内的一些人脸色难看的看着城外天际。
与此同时,三禾城方家内,一些长老级别的启灵境修士,也全都惊疑了起来。
然而谁都不知道的是,此时在方家的一个庭院里,当所有的年轻子弟震惊骇然于之前的恐怖波动时,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低了低首,手指轻抚纸扇,嘴角边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的这般举动,除了远处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注意到外,其余的人全都没有发现,而白衣男子的这抹笑意,令黑衣男子看向他的眼神愈发深邃,背负在后的双手握得更加紧颤起来。
三禾城外,方清道与聂长空交战之地,浓郁的烟尘逐渐散去,原本废墟的城外,如今更加的破败不堪,可谓是荒凉一片,像是遭受到什么天灾般恐怖。
若是有人在此外,定然会发现三禾城外连绵十多里的树林,如今已经全部倒塌碎裂,变成了一片狼藉之地。
不仅如此,荒凉的大地上,赫然有一个十多丈大小的深坑,足足有四五米之深,如同遭受陨星坠落冲击所形成,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骇意。
透过还未散去的淡淡烟尘,可以看到深坑两边分别站着两道身影,正是之前交战的方清道与聂长空,只是此时的二人隔着深坑之距,俱是一副凝重的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妄动或是说一句话。
若是仔细的看去可以发现,两人凝重的面色之下,隐隐有些苍白,呼吸比之前也粗重了不少,只是方清道身上的气息更加混乱,更是有几缕灰发垂下,在风中吹动摇晃。
而他的脚边还躺着一个衣服破烂之人,此人正是昏死过去的聂云。
适才关键之际,方清道毅然放弃了自己凝聚的赤魄领域,在剑芒斩来的那一刻,身形瞬间闪到聂云的身边,将其给救下,要不然在刚刚的那股灵力风暴的席卷下,以聂云毫无修为之身,定然死无全尸!
待得四周烟尘全部散去,方清道脸色一缓,轻笑道:“老家伙果然不赖,一百多年没见,竟然变得这么厉害,看来过不了多久,我恐怕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了。”
方清道深深的看着聂长空,不知道这句话是嘲讽聂长空之前不顾聂云生死,还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百年前我就曾对你说过,家族只会成为你的羁绊,令你大好的天资毁于一旦,没想到”
“不用说了,我方清道不是你聂长空,你我追求的东西不同,再怎么说也是无解之论,但我只想问你是否问心无愧,在这条路上!”
方清道打断了聂长空的话,一双浑浊的双眼中迸发出精芒,死死的盯着他,特别是最后四个字,方清道的声音尤为沉闷。
聂长空目光一个闪动,下一刻又恢复了常色,看着方清道淡淡道:“你既然说了,你我二人所追求的不同,多说无益,你还是将他交给”
“休……想~~”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但却悠悠的将聂长空的话打断,令场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见方清道脚边的聂云,手指轻颤了几下,十指在地面上划响沙沙,声音明明很小,却在他慢慢握紧双拳之时,显得尤为沙响,方清道与聂长空的目光也再一次集中在了他身上。
聂云艰难的扭动身体,极为缓慢,已经不能说是站起来,单膝跪在地的他不住喘息,身躯颤抖,就好像一阵微风吹过便能将他吹倒。
然而,聂云却并没有丝毫的放弃之意,撑着地面的双手晃颤不断,身体的剧痛几近将他折磨至晕,但他却硬是死死的咬着牙关,将他能够感知的力气全都用上,支撑着他慢慢的站起身来。
聂长空眼神依旧淡淡的看着聂云,但身旁的方清道却是满脸忧色的看着他。
因为此时的聂云已经躬着身子,双手不知何时撑在大腿上,早前苍白脸色完全被此时的紫红色取代,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夹杂着泥尘,一滴一滴的砸落在地上,阵阵剧痛撕裂他的心。
有一种东西叫做信念,它不仅是人所具备的态度,更是支撑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心,它可以是人憧憬的平静湖水,让人平心静气的怡然,也可以是搏击长空的凶禽,让人凶悍无敌!
终于,在一道弯曲的影子摆正之际,聂云极忍的赤红眼睛看向深坑对面的聂长空,除了滔天的怒意之外,还有一种残忍的坚定闪烁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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