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两个笑盈盈的丫鬟。
顾九曦掩盖住心中汹涌而出的苦楚,冲着听音笑了起来,“好你个听音,居然帮着卫嬷嬷一起瞒着你们家主子了!”
听音笑笑,“这也是将军的心意,夫人只管受了便是。”
卫婆子上前拿着一个温好的小酒壶,道:“这是用酒花兑的果汁,稍稍有些酒味,喝了却是不醉人的,就算是有孕在身,也能稍稍喝两杯。”
露瑶也道:“中秋佳节正是吃螃蟹的时候,不过夫人眼下有孕,等明年将军回来了,让将军亲自给夫人剥螃蟹吃。”
顾九曦虽然在笑,不过觉得眼眶已经有点酸了,她急忙道:“也不知道将军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一个个都替他说话,也不看看自己的月例银子是从谁手里拿的!”
说着顾九曦两步走到桌边,道:“行了,这儿也不用你们伺候,自己下去吃饭吧,今儿放你们一天假。”
几人一起出去了。
顾九曦一人坐在上首,看着身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又看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当中两碗……便是她成婚第二天早上跟将军一起吃的羊肉面。
顾九曦忽然笑了,只是眼角却又有泪,她伸手将面端了过来,喃喃道:“放了这个东西在这儿,还叫不叫人吃别的了。”
不过还是将这面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汤都没留下来。
中秋节因为要赏月,这晚饭都是在华灯初上的时候摆,顾九曦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让两个丫鬟跟着她,往花园子里头去了。
还没开席,桌上有茶有点心,还有一盘子月饼放在当中,孟家所有人都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边。
孟家的两个男丁也在。
顾九曦的公公,还有……孟将军异母的弟弟。
算起来这还是从上族谱之后,顾九曦第一次看见他们。说起来将军不在,顾九曦也不常出门,况且深宅大院的,能让孟行亦这等半大不大的小子进来,孟老爷跟孟德善这等成年男子,就要忌讳一些了。
孟老爷现在还是白身,说是读书,但是顾九曦没嫁进来的时候也有所耳闻,无非就是跟两三个文人清客整日吟诗作对,饮酒作画,又或者去听戏游街等等,总之是既不参加文举,也不参加武举。
不过要是按照中举的年纪来说,还有白发苍苍还科举的人,只不过谁让孟老爷有个能称得上是天之骄子的儿子,不过二十六岁,现在已经是正二品的武官了,孟老爷这是考上了也不如儿子,考不上就更丢脸,干脆不去了。
至于孟德善……现在是个侍卫,又娶了上峰徐百户的女儿为妻,现在是从七品的小旗,手底下管了十来个人,大小是个官儿了。
只是顾九曦眼神在他身上落了落,心里就是一阵的厌烦,急忙将视线移开了。
又想将军这些年,虽然没揭发这些人背地里究竟做了什么,可也没怎么让他们占到便宜……
正想着,孟德善上来打招呼了,“大嫂。”他一边叫,一边行礼,“大哥虽不在,不过大嫂也别太闷了些,有空也出来走走,家里的这些妯娌,也能陪你说说话散散心。”
顾九曦微微侧了身子,只受了半礼,也不愿与他多做纠缠,只应了一声就算过去。
“都坐。”太夫人发话,又对顾九曦道:“看你那个大肚子,叫人扶着你慢慢坐下来,别碰到了。”
顾九曦坐在太夫人下首第一个,身边坐着徐氏,这种日子,连孟行亦和孟佳萱两个也都出来了,只是两人要么不看顾九曦,要么……就是对视间克制不住的仇恨。
众人一一坐下,又有丫鬟上来倒茶倒酒,太夫人举杯道:“又是一年中秋夜,今年我们家里添丁进口,虽然老将军还有德笙不在,不过边关的仗也打不了几年了,说不定下个中秋,他们就回来了!”
顾九曦抿了口茶,将杯子放下。丫鬟上来分月饼,正在此时,外头急匆匆跑进来两个人。
为首的那一个,是孟家二门上的婆子,这个时候,她们也正在吃饭,嘴边的油腻还没擦干净,想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急匆匆跑了进来。
顾九曦又去看她身后的人,那人是个年轻的兵士,身上还穿着铠甲。
跟将军当日整齐光亮的铠甲不一样,这人身上的铠甲上头已经有了刀剑砍过的痕迹,还有血……他是才从战场上下来的!
顾九曦头皮一紧,只觉得肚皮紧紧绷了起来,这气怎么也吸不到胸口里去,瞬间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回禀太夫人,”那士兵神情还算镇定,道:“将军带着一小队士兵外出巡视时遇袭,眼下已经失去了踪影。”
顾九曦不由自主站了起来,身后两个丫鬟见状急忙上来紧紧扶着她。
“……将军的铠甲被砍断了,护颈都被砍成了两半,我回来报信,一会还要去宫里,怕是去了宫就来不及了,特地先回来报信……”
说到护颈二字,士兵还特意看了顾九曦一眼。
护颈!护颈!
顾九曦小口的喘着气,将军怎么会……明明知道这东西有问题,还——除非他是故意的!
叫着士兵先来家里报信就为了告诉顾九曦,他没事儿!
一瞬间,这气又能吸到喉咙里去了。
士兵说完话便又匆匆离去,众人乱成一团,不住的说“这怎么可能!本是团圆佳节——”
太夫人哭了两声也顾不得其他了,孟夫人悲伤之余倒是还有闲心来看顾九曦。
顾九曦知道身后站着两个丫鬟,便顺着孟夫人的视线,右手紧紧捂着肚子,双眉一蹙,眼里两行清泪流下,“从嫁他的那天起……我就该知道有这么一天的……”说完,她双目一闭,朝后倒了过去。
“夫人!夫人!”
“叫大夫!叫大夫来!”太夫人见顾九曦晕了过去,顾不得哭了,急匆匆的叫着,听音和露瑶两个咬牙架着顾九曦,也不叫别人碰她,飞快将人送回了屋里。
顾九曦躺在床上,外头屋子挤满了人,嘈杂的声音不住的响起。
太夫人唉声叹气,“这是怎么说的,他在边关十几年,从个小兵做起,怎么都当到将军了,还会犯这等错误!”
“这人算不如天算。”孟夫人说的虽是安慰的话,不过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掩饰不住,她自己也察觉了这一点,顿了顿才又开口,“边关还有老将军在,必是会全心全意搜寻将军的。”还有一句生见人死见尸不敢说出来,以及护颈都砍断了,这脖子怕是也保不住了就更不敢说了。
单单听她这么说,面上倒也过得去了,太夫人面色阴沉嗯了一声,烦躁道:“怎么太医还不来!这万一有点什么——”自知不吉利,太夫人急忙住了嘴。
太医!
顾九曦是装晕,而且也听懂了将军的暗示,所以她这脉象,别说太医了,就算来个寻常大夫也是一点问题都诊不出来的。
顾九曦视线落在床框四个角上挂着的葫芦上,急忙卸了两个下来,一个胳膊下头夹了一个,这才又安心躺下,听着外头的对话。
“……父亲必定是吉人自有天相的……”说话的是孟佳萱,只是如果她的语气不那么悲切,顾九曦说不定还会相信她不是盼着将军有点什么。
“太夫人放心,我必定会好好孝顺太太的。”这一句是孟行亦说的,言语间就好像将军已经死了一样。
顾九曦心里冷笑两声,闭眼养身,不再理会她们了。
不多时太医前来,顾九曦胳膊下头夹了两个葫芦,又时不时松一松紧一紧,太医皱了眉头,坐在那里一炷香的功夫,换了左手又换右手,就是不肯起身。
就单单看这号脉,这么就也没出个所以然来,就知道顾九曦肯定是不好了。
太夫人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孟夫人抑制不住翘起了嘴角。
孟佳萱松了口气,而孟行亦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这将军府已经是他的了一样!
顾九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想:等到将军回来,也不用我了……他叫你们好看!
☆、第118章
半晌,太医起身,神色凝重,太夫人看了心里有些着慌,不过还是强打精神跟顾九曦笑了笑,“你躺着,我们去隔壁屋里开方子,省得吵到你。”
顾九曦装作精神不济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隔壁屋里,一群人围着太医,太夫人着急道:“您倒是说啊,这究竟是怎么了!她肚里还有孩子,德笙现在……现在又生死未卜。”太夫人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只顾着哭不说话了。
孟夫人倒是还能保持冷静,叹了口气道:“该吃什么药,又或者是……您倒是给个准话。”
太医思索片刻,这才开口道:“夫人的脉象时强时弱,这……总之是受了惊吓,心绪不宁之相,往后切不可再受波动……”话虽这么说,只是太医说的也不是很肯定。
首先这脉象就是前所未闻,再者……将军失踪,将军夫人肚里还有孩子,这要是能心绪平静,也不是一般人了……
太医摇了摇头,“我先开个方子吃吃看,总之这是心病,还是得自己放宽心才是。”
不多时,太医开好方子,拿了孟家的赏钱离去,太夫人将药方子交给顾九曦屋里的丫鬟,又是一堆人来看顾九曦。
“你也别太担心。”太夫人一脸苦涩安慰道:“他这么些年遇见多少事儿了?哪次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顾九曦半低着头嗯了一声,小葫芦还在胳膊地下夹着,有点不舒服了,她扭了扭身子。
孟夫人看着顾九曦,不免的幸灾乐祸,要是孟德笙死了,床上躺着的这个……她现在平躺在那里,肚子是越发的显得大了。
孩子长得太大,加上母亲伤心过度,这孩子要是能生下来……她跟她姓顾!
到时候将军不在了,顾九曦也死了,拿状纸就算有人拿了……谁有胆子敢告她!
孟夫人似乎已经看见了她们一家人在将军的幸福生活了,连嘴角都不由自主翘了起来,她赶忙低头,只是内心的欢欣雀跃,她是怎么也克制不住了。
孟夫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顾九曦,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一身血难产而亡的景象来。
“你……”孟夫人顿了顿,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兴奋,“你就算为了这个孩子,也得好好保重身体,将军……这可是将军的孩子。”
语气里有点遗腹子的味道,太夫人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她也想起一句话叫做“为母则强”来,便叹气道:“好好休息,想着你肚里的孩子,我们也不闹你了,你好好歇着。”
说着,太夫人起身,第一个走了出去。
孟行亦跟孟佳萱这一对姐弟走在最后头,出门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显得很是无助的顾九曦。
随即发现对方的举动,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顾九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难为将军忍了这么多年了。
她心里不免又升起一丝对将军的同情来,要说这将军府……将军是长孙,可是这府里怎么看怎么都是外人居多,让将军这些年有家不能回,整日在边关跟戈壁黄沙为伴。
当然将军也站了最大的一块地方,让她们一家人龟缩在西院,日子过得也不怎么舒坦。
顾九曦心情稍稍好了些,只是心里还有疑惑,将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跟上一次一样,是为了隐匿行踪,好深入匈奴,一举将他们歼灭?又或者是为了甩开皇帝在他身边的几个钉子?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夫人,您可还醒着?”
是卫婆子的声音,顾九曦道:“你进来。”
卫婆子一脸的焦急,看着顾九曦脸色还算好,这才松了口气,她急忙走到床边,小声道:“方才人多不敢过来,其实这是将军——”
卫婆子忽然愣住了,她看见顾九曦慢条斯理靠在床头,从胳膊下头取出来两个小葫芦,还平静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说了,这是将军的什么?”
卫婆子笑了起来,道:“您那两个丫鬟年轻,一会我来伺候您吃药。”
这是说要这事儿就她们两个知道了?顾九曦点了点头,也不客气,“烦劳卫嬷嬷了。”
至此,顾九曦彻底进入了深居简出的养胎日子,太夫人被她当日大着肚子晕过去的情景吓到了,也不叫她出来请安,只是隔三差五的来看她一眼,有时候还要叫上孟夫人一起。
她们来的时候顾九曦多半都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倒是显得那个肚子越发的大了。
孟夫人来一次就开心一次,这万贯家财,还有将军府的百年传承,眼看着就要照到她儿子身上了。
顾九曦虽然整日深居简出的“养病”,不过也没忘了外头的局势。
将军失踪的消息悄无声息的传开了,越临近冬天,京里的米价越贵,不过也有一种说法,说是将军前两年就来了这么一出,这次怕也是计策。
不过看京里那个风声鹤唳的样子,还有越发森严的守备,他这一次怕是连皇帝都瞒过了。
顾九曦心里虽有千般主意,不过眼看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安生生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所以有些事儿听听就算过去,甚至还以装病为由,拒绝了不少上门来打探消息的人。
很快到了腊月,离孩子出生不过也就是月余,孟家安安生生的一点事儿都没出,孟夫人看着她的眼神虽然不善,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是个死”的意思,顾九曦摸着肚子笑了笑,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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